王念祖挺直腰身,如同真正雙方對壘一般,作為一個大宋的武臣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有些許自信,平日官場上對上文臣,都是憋屈的存在。
「下官承讓。」
王念祖拱手道,他用手點指輿圖道,
「此番攻伐廣西,本將當節制兩路大軍並進,荊南一線六萬大軍南下直驅桂州。」
王念祖的手指向下一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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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南東路一線十餘萬大軍扣關攻伐容州一線。」
王念祖解說道,
『兩處都是水路並進,水路當為陸路攻伐提供糧秣輜重,如此陸路轉運負重大減,便於軍卒開進。』
秦延頷首,王念祖如此說在他意料中,二十萬大軍如果攻伐廣南西路,一路開進是不可能的,因為道路等的限制,一路開進不能充分發揮兵力的優勢,多路並進是必然的,所謂圍攻就是如此,務必讓他秦延左支右拙,讓廣西本來窘迫的兵力不符使用,充分發揮官軍兵力上的絕對優勢。
「此番討伐兩路大軍須得步步為營,不可輕兵躁進,以防被敵人所惑而受伏。」
王念祖如此說,高俅和陳肅都明白他指向何處,秦延本身用兵神出鬼沒,可說幾番擊敗蠻狄都是偷襲得手,這般對手不由得王念祖不謹慎,當然要利用兵力優勢平推,不可貪功冒進,否則只要一個破綻被秦延抓住,就是一個大敗的結局。
「如此用兵,當步步為營,逐步拔除廣南西路城池,攻入廣南西路內陸。」
王念祖的話說到這裡,高俅笑道,
「如此逐步推進,沒有絲毫破綻,就是孫武復生怕也無可奈何。」
「攻下廣南西路是指日可待,哈哈。」
陳肅幫襯道,眼睛卻是瞄向秦延,他不認為面對王念祖如此老辣的戰法,秦延能抵擋得住,實在是軍力相差太多。
秦延看著兩個嗨了的傢伙,不禁好笑,真真的紙上談兵啊,如果軍棋推演如此就能大勝了局,歷史上怎的那麼多的以少勝多以寡敵眾的戰事,從這裡看這兩人也是趙括之流。
此時王念祖倒是等待秦延的反擊,他絲毫沒有一旁兩人的雀躍之意,秦延如果這麼容易被擊敗,怎的能取得這般功業。
『王副總管果然老辣非常。』
秦延笑著頷首,高俅和陳肅兩人面露得意之色,秦延懶理這兩個貨,他一指東線和西線,
「北線桂州一線,東線宜州一線某都會逐步放棄。」
王念祖一呆,
『桂州您也棄之不顧。』
他想像不出好嘛,桂州乃是廣南西路第一大城,經略司所在,桂州也是漢民最多的所在,這些秦延都不要了。
秦延笑問,
「這數十處鄉鎮和要道某一併退出,不曉得王副總管留下多少軍卒固守。」
王念祖凝目沉思道,
「怕是要有三萬,不,四萬軍卒鎮守。」
「為何如此,都是沒有敵軍的所在,為何留下如此重兵留守。」
陳肅不解道,在他看來毫無必要嘛。
高俅也是附和。
王念祖看著這兩個戰事的生瓜蛋子十分無語,
『高虞候,陳郎中,須知大軍征伐,糧秣為先,兩線百餘里的官道這般鄉鎮都是護佑糧道的關鍵,如果不重兵守護,一旦被敵軍突襲擊破斷了糧道,前方大軍即刻萬劫不復,昔日曹公焚毀烏巢糧秣擊敗袁紹就是如此。』
王念祖又轉向秦延拱手恭敬道,
「去歲經略深入敵後焚毀交趾軍糧,交趾軍大潰,經略國戰大勝也是如此。」
王念祖這話讓這兩人無言以對,遠的曹操焚烏巢就不說了,秦延入廣源州焚毀交趾軍軍糧,交趾軍無奈退軍,饑寒下軍力大減,秦延一戰破之,這等功業傳頌大宋,事例就在眼前,他們無話可說。
「如此王副總管麾下只餘下十五萬大軍。」
秦延笑道,王念祖只能無奈點頭。
「好。」
秦延一指邕州一線,
『邕州城是必守的,欽州城也是必須要保住的,余者棄之不顧。』
秦延這話讓所有人目瞪口呆,不是吧,都棄了,整個廣南西路就剩下兩座城池,其他的都不要了,秦延瘋了不成。
「王副總管須知,廣南西路唯有兩處所在不能失守,一處就是邕州城,它乃是廣南西路中心,可向北趨東往西,水陸便捷,不可輕易送與官軍。」
秦延點了點邕州城,
「此處守城軍卒百姓萬餘,還有黑火藥,巨炮助陣,相信官軍不付出數萬兵馬折損攻伐不下,只是不曉得王副總管是否拼的傷亡攻取此處了。」
王念祖一臉苦澀,他當然知道秦延乃是兵法大家,他想攻必是攻敵必救,想守堅如磐石,數萬人馬的陣亡就想攻取邕州,只怕都是幸運的,最大的可能是傷亡數萬邕州城還是攻取不得。
「只怕王師一到,邕州城百姓已然舉城投降了,呵呵,畢竟民心敬畏我皇。」
陳肅不服道。
「哦,此言差矣,此處我朝幾棄之不顧,兵力羸弱,民生凋敝,二十年前守土不利,邕州城內幾乎讓交趾人屠盡,陳郎中當真以為人心所向乎。」
秦延譏諷道。
陳肅臉上一黑,
「畢竟是正朔之道,無不景從。」
他就是硬拗了。
『如某言稱附和謀逆,官軍要屠盡全城呢。』
秦延冷笑道。
「你。」
陳肅氣結,他可想而知秦延如此做,滿城百姓軍卒都是拼死守城,唯恐官軍入城後屠殺一空,何況官軍的名聲不大好聽,官軍如匪怎麼說。
秦延不想和這廝無謂交鋒,沒必要。
「如此王副總管將留下多少軍卒攻伐邕州,守護糧道,待得進軍欽州城下的又有多少兵馬。」
王念祖思量良久,
「邕州最少五六萬軍馬,沿線護佑糧道,嘶,也須三萬兵馬,待得欽州城下還有六萬兵馬,攻取欽州倒也綽綽有餘。」
王念祖就是依靠雄厚兵力平推了,絕不貪功,不給秦延一絲機會。
陳肅和高俅相視一笑,嗯,此番這個逆賊也是無話可說了吧。
「不曉得此番王副總管統領多少騎軍征討。」
秦延突然轉換道。
「最多兩萬騎軍,否則北方防禦空虛。」
王念祖想了想。
「哦,這些騎軍護佑糧道,幫襯圍城,每處最多數千騎,不曉得能否應付我八千鐵騎。」
秦延笑問。
「騎軍不是在邕州和欽州城中嗎。」
陳肅呆問。
在他看來大軍壓來,不是該將所有軍卒集結在城中守城,否則城池陷落就無可挽回。
「步卒守城已然綽綽有餘,是不是王副總管。」
秦延還是盯著王念祖。
王念祖頭上冒汗,他可是知道秦延絕不會讓這般寶貴的騎軍困守城中消耗,想想秦延在河東是如何擊敗遼軍的,就是步軍守城,騎軍游擊在外,先後給了遼軍致命三擊,遼軍步騎軍傷亡泰半無奈下只能倉皇北顧。
現下秦延在廣南西路如法炮製,他如何應對。
「某的騎軍就在邕州西部右江一線遊動,待得大軍攻入廣南西路,直驅欽州城下,我親領騎軍向東掃蕩,沿途拔除官軍守軍,昔日某統領萬餘騎軍先後擊敗數萬代州一線漢軍,此番擊敗這些守軍當無疑問,且傷亡甚小。」
秦延笑著看著王念祖,王念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是辯駁無力,他親身經歷了河東戰事,秦延用騎軍攻取步軍真的是百戰百勝,非常的輕鬆愉快,
「本將派出兩萬騎軍向西追殺經略八千騎軍。」
王念祖咬牙道,他唯有想出這個辦法死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