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章謀變

  「龍圖,您今日鑄下大錯了,」

  馮道驥一頭大汗的來到城南驛拜見秦延,他的靠山就是李家和秦延。

  如今秦延卻是將瑞王得罪了,對他馮家影響太大了。

  「龍圖,日後瑞王如登基,龍圖前途盡毀啊,」

  馮道驥年過五旬,今日卻有大哭一場的衝動了。

  「馮行首,馮家如今銀錢如何,」

  秦延卻是沒有談及這些,而是問起其他的,

  「這個,咳咳,多承經略的幫襯,馮家也算是東京一流之家了,」

  馮道驥磕絆道,他謙虛了點,家資數百萬貫,豪富一方是肯定的,就是東京城內也是最頂尖的幾個富豪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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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如此,馮東主該無所遺憾了,東京不虞,馮東主可以去往江南暫避,自由自在好過困守東京一隅,」

  秦延的話讓馮道驥徹底泄氣,他算是明白了,秦延這是告訴他,此番可能是禍事不遠,如果趙佶登基,那就避開東京為上,沒有庇護他的可能了。

  「只好如此了,」

  馮道驥慘笑如哭。

  秦延倒是沒什麼愧疚之心,他已經幫襯馮家大發利市,再者,二十年後,東京就是一座死城,如果馮道驥還活著,怕是叩謝他吧。

  這幾日,東京城內輿情滔滔,秦延在政事堂干涉皇儲的事傳揚的到處都是。

  哪怕秦延立下無數的功勳,干涉皇位更迭,這樣的臣子也太過放肆,對皇室和當今都是大不敬。

  至於為何這般輿情滔滔,當然是有心人的推波助瀾,這期間,王冼等人勾連御史中丞蔡京不斷上書彈劾,各種彈劾雪片般飛去。

  政事堂卻是一片沉寂,哪怕是不斷有太學生到宣德門攔阻宰輔車架陳情,宰輔們也是避而不見。

  三日後,宮中太后懿旨下,一個內侍到城南驛秦延所在院落宣旨,洋洋灑灑數百字斥責秦延目無皇室,狂悖擅越,秦延領旨領罪。

  翌日,秦延被政事堂驅趕出京,返回任上。

  秦延離開的時候,雖然官員彈劾他的眾多,但是東京城細民百姓都是對趙佶產生了狐疑,原因很簡單,秦延遠離京都,從來未聽聞惡行,倒是對大宋功業無雙,加上他詩詞傳播,對秦延看法相對正面,東京城的百姓卻是知道趙佶淫奢享樂,因此兩者比較,細民對前者更為信賴一些。

  趙佶的名聲因此越發不濟。

  秦延東行返回海州,一出東京,他就派快馬飛報海州,讓海州通知奕州方面軍政大員去往曹村。

  只是兩日,欽差追上了秦延,趙煦短暫可以任事了,於是懲處立下。

  秦延的官階重新降為龍圖閣直學士,一下被降級,從正八經的大學士,成了低一階的直學士,地位可是降了一大塊。

  不過秦延卻是曉得趙熙沒有暴怒,否則他不僅僅是官階受損,怕是差遣也沒了。

  如今他接旨後繼續前往廣南西路就任足以。

  秦延一行人在二十餘日後抵達了海州。

  返回家中,秦延和李婉私下言及了此事,李婉大驚,

  「老爺,此番您太過魯莽,官人不但是秦家人,也是李家人,您如此作為,如果瑞王登基,只怕秦家和李家都沒有出頭之日了,」

  李婉淚如雨下,想想他的三位入仕的兄長,怕是因為秦延如此而前程盡毀。

  至於秦延的前程,自家官人就是這個硬拗的性子,她也無法,只能由得秦延去了。

  「此事是某拖累岳父了,」

  秦延只能認罪,沒法,他總不能說後世如何吧,但是他絕不後悔,還是那句話,他做了影響不了最後的結果他也是問心無愧了。

  但是坐看歷史沿著舊有軌道滑落深淵他做不到。

  「如之奈何,」

  李婉此時全無主意了,不知道怎麼解除如此危局,驀地她看向秦延,

  「夫君這是籌劃著名什麼吧,」

  秦延點了點頭。

  李婉驀地瞪大了美目,她終於明白只怕夫君就要返回奕州,走上一條和大宋分崩離析的道路。

  只是這條路結果會是什麼,她內心七上八下,好像執掌一方很是讓人心動,卻有個問題,整個家國重擔就在秦家一身。

  如同以往的王朝一般,朝代更迭,很多臣子不過是換個主人,但是君王卻是命運極為悲慘。

  奕州也是如此,奕州興旺起來還好,如果出現大的問題的話,秦家如何呢。

  「夫人,現下好生打理家中事宜,一旦聽聞瑞王趙佶登基,立即搬離此處去往奕州,那時要毫不遲疑,」

  秦延叮囑道。

  李婉心慌意亂的含淚頻頻點頭。

  她無法想像,怎麼數月間局面就到了如此的地步了。

  只有一樣,不用糾結秦臻石去往奕州的問題了。

  三日後,秦延召集的奕州軍政要員宗澤、張賀、劉波等人秘密抵達了曹村秦府。

  夜晚,秦延的書房內,幾人圍坐在火爐前飲茶敘話。

  「諸位,被某急報招來,是否詫異,」

  秦延笑道。

  宗澤點頭沉聲道,

  『我等共議怕是主公有大決斷,』

  宗澤心中有些慌亂,他不知道秦延的決斷是什麼,難道是和大宋衝突不利嗎。

  「此事說來話長,」

  秦延沉聲道,他低聲將此番東京之行講了講。

  「他一個紈絝王爺算的什麼,我等在北地寒風暴雪中浴血拼殺時候,他不過是抱著美人飲酒作樂,竟然敢對主公如此不敬,呸,」

  劉波第一個痛罵。

  塞門寨軍卒和家眷的朝不保夕的日子他是親身經歷過的,再說順寧寨、金明寨,被西賊占據多次,每次不是屠盡宋人,說白了還不是大宋晦暗,老趙家治理不當,沒有強軍,無法禦敵於外,因此才如此受辱。

  如果是秦延當政的話,大宋怕是如同奕州般無人可擋了吧。

  「正是如此,主公布衣出身,十餘年創下如此基業,天下有誰,一個依仗父兄的殺才安敢如此,」

  張賀鄙夷道。

  「大宋失去主公,是大宋最大的損失,唉,」

  宗澤嘆道。

  久在秦延身邊行走,他至今依然感到秦延的深不可測,這就是幽深曠闊的大海般沒有邊際,也只有如此,秦延才能無往而不勝,大宋其實辜負秦延久矣,只怕為最後的輕慢付出了代價。

  秦延負手而起,來回踱步,然後看向三人,

  『今日不瞞你等,某決意占據廣南西路,成就一番基業,諸位可否助某一臂之力,』

  秦延目光炯炯的看向眾人。

  周嗣、張賀一臉的興奮,他們妥妥是秦延的信徒,聽後只有振奮,在他們看來,奕州的擴大才是第一位的。

  「主公,廣南西路也算是廣大,我奕州何處入手,」

  宗澤冷靜道。

  『廣南西路荒僻,出入道路主要三條,海路,桂州向北到荊南,容州向東去往廣南東路,海路不消說了,誰也無法打破我軍封鎖,容州和桂州通道其實是一水路為主,而內河水域最易封鎖,』

  秦延點出了廣南西路最大弱點,那就是交通受限,如今正好被他所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