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輕鬆寫意

  譚永興的遠望鏡里出現的是大股蜂擁而來的羅氏族兵,他們從河谷兩側衝來,兩處各有一千餘人。

  這些羅氏蠻兵有的臉上塗滿了紅色血跡,有的頭插羽毛,有的佩戴黃燦燦的項圈、耳環。

  更有甚者懸掛著骷髏頭、骨頭,這是恫嚇對手施用的。

  林林總總下來倒是象閻羅殿的小鬼,如果膽小的人見了已然是雙股發抖,軍心動搖了,上番宋軍必然也被驚嚇的不輕,所以很快敗績。

  譚永興則是冷冷的觀看敵軍,對於這些恫嚇的手段熟視無睹,他可是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猛將,那才是地獄般存在,如今這些太過小兒科了。

  譚永興看了看他的部下,但見秦延的三百親衛此時已然更換了備馬,將馬鞍上的燧發短銃一一裝彈備好,戰前準備迅快卻不慌亂。

  即使羅氏叛軍利用山勢隱秘的伏擊,從一里多處驀地殺出,也未曾驚嚇住這些親衛們,實在經歷的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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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他們相比,那三百餘雄略軍軍卒則是焦躁不安的向南北兩翼看著,很多軍卒臉上蒼白變色,很顯然對方數倍於己的軍力已然動搖了他們的戰心。

  譚永興撇撇嘴,這就是廣南西路的頂尖戰力雄略軍,只能呵呵了。

  「劉指揮,我統領麾下軍卒當先沖陣,破開陣勢,然後你統軍跟上殺敵,」

  譚永興命道,他如今也是左庫藏的官階,遠遠在這一營雄略軍劉指揮使之上,劉指揮急忙拱手領命。

  只是他面上蒼白,有大股汗漬冒出,顯然也是戰心動搖那伙的。

  「劉指揮,如果臨戰有退縮逃離者,本將當殺無赦,你要通曉全軍,」

  譚永興一齜牙,白牙泛著寒光。

  劉指揮身子一抖急忙拱手,

  「屬下領命,」

  譚永興看也不看劉指揮等人,他諒這些軍卒也不敢,秦經略治軍之嚴他們當通曉。

  譚永興放下了面甲,一個齜牙怒視的豹頭出現,他高舉戰刀揮向北方之敵,

  「隨某殺盡叛逆,沖,」

  他一夾戰馬,戰馬已然起速衝出。

  三百秦延親衛一同放下了面甲,他們的面容隱秘在獅虎豹狼等猛獸面甲中,戰馬放開了全部的馬力向著北方的羅氏族兵衝去。

  雙方只有不足一里了,因此宋軍騎軍放開戰馬飛馳,數百戰馬風馳電掣般狂奔著。

  在山谷的地勢烘托環繞傳播下,幾百匹戰馬形成了數千匹戰馬的威勢,整個山谷都是戰馬隆隆轟響已經戰馬高亢的嘶鳴聲,淹沒了其他一切的聲響。

  羅岐身穿一身皮甲統領北翼羅氏族兵向宋軍接近中,突然宋軍全體縱馬向他麾下狂奔而來。

  宋軍軍勢盪起十餘丈的塵土漫天而來,馬蹄踏地的轟響震動著羅岐的耳鼓,赤色戰旗昂揚飄蕩,兵甲寒光凜冽,一股子無敵之師的氣勢鋪面而來。

  羅岐突然心裡慌了起來,他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好像此番選擇和宋軍騎軍決戰是個巨大的錯誤,但事到如今已然晚了,他只能迎戰。

  在羅岐的號令下,羅氏的戰鼓銅鼓轟鳴著,鼓舞麾下族兵的士氣。

  這是戰馬轟鳴聲完全壓過了這一切,方才還氣勢洶洶的羅氏族兵有些驚疑不定起來,戰心動搖。

  雙方接近到了七十步,秦延親衛高舉短銃擊發了。

  砰砰砰的轟響,在山谷的特殊地勢下越發的劇烈,讓羅氏族兵肝膽巨寒,接著恐怖的破空聲中,數百彈丸一閃而至,羅氏族兵前鋒紛紛慘嚎倒地,火銃彈丸帶來的是一地血腥。

  雖然距離遠了點,但是這些族兵幾乎沒有著甲,只有一些繳獲宋軍廂軍的皮甲,還有自家使用的藤甲,對彈丸幾乎沒有防護的能力。

  結果就是百多名族兵慘呼倒地,鮮血飛濺,羅氏族兵的前鋒碎裂開來,後面的族兵譁然一片,開始混亂開來。

  接著,一批接一批的短銃鳴響了,宋軍接連三次轟擊,都是擊發就甩。

  接連不斷的彈丸將羅氏族兵前軍中軍整個破碎。

  羅岐左胸被彈丸擊中,他口吐鮮血嚎叫撲倒,再也沒有掙紮起來。

  本來就已經顫抖倉皇的羅氏族兵們只是發起了微不足道的抵抗,發出了他們的各種箭枝,只是給全甲的宋軍帶來了微小的傷亡,接著羅岐身亡,戰旗撲倒,羅氏族兵立即潰散四下奔逃。

  宋軍騎軍揮舞著騎槍馬刀迅疾破入敵陣,在這些羅氏叛軍身後大砍大殺起來。

  兩條腿怎麼可能跑出戰馬的追擊,就這樣被槍挑、刀砍、馬踏,留下了一地的屍首和血腥。

  後面的雄略軍無法想像此番戰事為何如此的容易,需要的不過是馬上揮砍就是了。

  他們追隨著秦延親衛殺入敵陣中肆意追逐砍殺,這是他們經歷過的最輕鬆的戰事,沒有之一。

  譚永興發出了命令,召集親衛們重新集合。

  在他看來剩餘的數百狼狽奔逃的羅氏族兵那些雄略軍追擊足以了,他統領這些親衛還有更主要的任務,南面的羅氏族兵還完好無損呢。


  除了傷患剩餘的三百騎軍重新整隊後,戰馬小跑著向接近到一里餘外的羅駟統領的羅氏族兵衝去。

  馬蹄踏地的巨大轟響再次迴蕩在山谷中,一股漫天灰塵從北沖向南。

  南邊羅氏族兵此時已然懵了,他們說什麼也沒想到北邊的族兵敗的這麼快,這麼慘。

  而宋軍騎軍恐怖的戰力摧毀了他們本來高亢的戰心,此時他們心裡冰冷一片。

  當宋軍鐵騎衝擊到不到半里處,羅氏族兵立即潰散了,什麼頭人頭目的節制,全然無用,一千多人立即轉身奔逃,礙事的兵甲拋棄一空,只是希望可以快速的跑入距離一里余的林地中,只要進入那裡就可以躲避宋軍追殺,這也是他們唯一生存的可能。

  羅駟父子兩人也被亂軍裹挾向南奔逃,所有的節制都不存在了。

  想法是好的,然而兩條腿怎麼可能在一里的距離上脫離戰馬的追擊。

  羅駟一邊奔跑,一邊倉皇的回頭觀望著。

  但見幾個一身紅色盔甲的宋軍騎馬追上他們這支後隊,一個族兵返身挺槍刺向一個宋軍,宋軍揮刀格擋,將長槍磕開,身下的戰馬卻是絲毫沒有減速,蓬的一聲悶響,這個族兵被戰馬撞擊的飛在空中滿口噴血,接著被另一匹戰馬踢踏眼見是不成了。

  宋軍騎卒就這樣刀砍馬撞,很快將後面幾個親衛擊殺。

  羅駟咬牙抽出直刃,帶領幾個護衛迎戰。

  幾個宋軍衝上,看到了他們幾個人在那裡布陣,非常聰明的沒有打馬而上,而是抽出了火銃,接著火銃鳴響了。

  羅駟眼前都是火光和濃煙,他的耳膜被震得生疼,幸運的是他沒有被擊中,他的幾個護衛被擊落馬下翻滾。

  羅駟剛一慶幸,肩頭劇痛,一把騎槍破開他的皮甲,將其貫穿地上。

  身後是到處被追擊逃竄的羅氏族兵,整個戰事變成了追逃的一場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