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癲狂

  「秦延果然膽略非凡,孤身赴險,也只有他才能引得蕭噠緊追不放,拖住北虜主力,才有此番大勝啊,臣下如此恭賀陛下得此能臣。」

  章惇臉色漲紅的拱手道。

  秦延是他舉薦的,而且也在關鍵時候為他保留了顏面,他相信經此一敗,北虜無功而返是一定的了。

  那麼一力主戰的章惇就是最後的勝利者,那些指責他的人才是失敗者,因此顏面盡失,他的相位穩如泰山,相信日後他的執政會越發的一帆風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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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般說吧,他給了秦延一個機會,秦延翻倍奉還,章惇此時意氣風發,也是主動稱頌秦延,因為褒獎秦延,就是彰顯他自己。

  「是啊,秦延所部一萬五千騎擊殺敵軍萬餘,豈不是說同等數量的鐵騎,秦延麾下戰力強於遼軍,秦延果然是能人不能,善於操軍,盛名無虛啊。」

  一貫方直的蔡卞激動道,此時他已然忘了附和和議之事,不禁也稱讚其秦延來了。

  章惇瞄了他一眼,這個無語,這個蔡卞有時候真是直白太過,不過就是這個性子,倒也無法讓人深究。

  『倒也不可過譽,畢竟統軍大勝的是種師閔,果然是忠良之後,恭喜陛下得此猛將啊,』

  李清臣急忙道。

  稱頌秦延不可太過,滿招損啊,李清臣忙降溫。

  趙煦哈哈大笑,狀極得意,忠臣名將在他登基後彰顯,帶來如此出乎意料的大勝,怎不讓他得意,畢竟這位天子還是一少年,

  他們幾個興高采烈,只餘下曾布一臉的尷笑,實在是他方才用力過猛,就差明說此戰必敗,結果立即反轉,饒是其皮厚心黑,也不能立即環轉過來,只能一旁賠笑了。

  『此戰還未必是終結,種師閔已然統軍匯合了米擒部精騎一萬,合計兩萬餘鐵騎向北直驅府州,如能獲勝……』

  趙煦臉上都是希翼,他對府州決戰的期待達到了頂峰。

  從絕望中獲取了勝利,將趙煦的對勝利的渴望提到最高點。

  「米擒部,豈不是奪取銀州的米擒部嗎。」

  章惇問道。

  「正是,種師閔信札稱,早在戰前,秦延介於河東軍騎軍遠遠不足,因此從米擒部抽調精銳一萬整訓,不下于禁軍騎軍戰力,也正是米擒部側翼突襲,讓遼軍大亂奔潰。」

  趙煦言罷,命內侍將數封急報交與章惇等人。

  章惇看後立即拱手道,

  『米擒部果然忠烈,為陛下傾其所有了,該當重重賞賜,以此傳示眾藩,彰顯陛下皇恩浩蕩,也好讓一眾藩部歸心,』

  趙煦點頭,

  「朕也以為米擒那花都監一職不能匹配其身份,當另有封賞才是。」

  大家都清楚趙煦的意思,上番米擒部重創西賊石州軍司,偷襲得了銀州奉還大宋,卻是給了大宋一個燙手山芋,間接逼迫大宋和大遼翻臉,因此大宋朝廷對米擒那花的封賞不情不願,捏著鼻子賞賜了一個都監的虛職,還有些銀錢糧秣而已。

  可說有些薄待了,今次米擒部再立新功,解了麟州之圍,此番朝廷不可再次薄待了,要厚加封賞,否則還有哪個藩部為朝廷效命。

  「眾卿可以立即告知天下各路此番大敗北虜的消息。」

  趙煦看向下面各位臣子,此時他的心情興奮不已,當然要普天同慶,錦衣夜行怎麼可能。

  這些日子朝野失敗的言論四起,到處都是反戰聲,就是向太后也頗有微辭,趙煦的日子也不好過,現下他就是要通告全國,宋軍此番大勝了,看誰還敢詆毀他這個君王,趙煦就是要解氣,好生的發泄一下數月來的鬱悶。

  「再者,眾卿須騰挪一番,務必要有錢糧封賞這些功臣。」

  此番前所未有大勝,足以讓趙煦這個帝王得到舉國上下的承認。

  因此,趙煦可不想因此怠慢了功臣,以往一次大戰歷經數年才能分批賞賜完畢的場面,趙煦可不想此番也是如此,實在有損他的顏面。

  於是一日內,宋庭的朝議從和議變為封賞,以及調集兵甲糧秣兵員上。

  岢嵐軍城就是一個縣城,周不過四里,城高四丈,城闊三丈,算不得一個堅城。

  如果是平日裡,蕭噠早就下令攻城了,但是如此攻城炮灰漢軍沒在,他麾下主要是宮分軍和皮室軍,再就是數千打草谷軍。

  如果大舉攻城,折損的可都是宮分軍等主力,這樣野戰的精銳毀傷在此處,太過靡費,就是攻取了岢嵐軍城,斬下秦延的狗頭,也算不得什麼,得不償失。

  再者,因為這是岢嵐軍治所所在,軍卒怎的也有三四千眾,加上逃入其中的三千宋軍,小小城池六七千宋軍守城,這可是一個硬骨頭,不容易攻取。

  因此雖然圍城數日了,蕭噠還在猶疑,付出數千軍卒傷亡的代價到底值不值。

  就在蕭噠猶疑不定,是否該全力攻打岢嵐軍城池的時候。

  後方接連急報,將蕭噠驚呆了。

  攻打麟州的蕭奉先部被宋軍突襲,幾乎全軍盡沒,蕭奉先不知所蹤。

  蕭噠得到急報的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怎麼會。

  即使有一部分宋軍偷偷溜走,但是僅憑著一萬餘宋軍就可以盡滅同樣數量的渤海軍、奚人、女直軍,這絕不可能,是,這些都是二等奴才,但是畢竟是頗有戰力的奴才,也曾隨軍出征漠北的阻卜人,並非大宋那些初哥騎軍可以匹敵的,怎麼可能如此大敗。

  但是數批急報都是如此,蕭噠不信也得信,何況確有一萬多宋軍精銳偷偷潛出,脫離了他的追蹤。

  蕭噠站在他的中軍大帳門口就遙望岢嵐軍城上飄揚的秦延戰旗,不禁心中鬱悶的吐血,因為那個戰旗仿佛在譏諷他。

  他以為如果大戰屬實,那麼秦延必定已經潛出,畢竟大宋河東路勝敗在此一舉,秦延怎麼可能不親自前往指揮,他怎麼可能放心。

  所以他追蹤了多少時候,差點功成的這股敵人里,應該沒有秦延。

  也就是說,秦延騙了他不知道幾次,像是走鷹遛狗般戲耍了他。

  蕭噠驀地抽刀狠狠的劈砍起來嗎,寒光凜冽,讓四周的親衛慌忙退避,其實他們心裡也清楚,為什麼大帥如此鬱悶,追擊的敵酋出現在另一個方向,擊敗了另一支主力,證明了蕭噠敗績,大帥當然發狂,這些親衛只好退避。

  蕭噠拄著刀喘息,怒欲狂,只是他還得善後,如今還有多少騎軍,多少打草谷軍和漢軍可以退回朔州、武州去。

  是滴,蕭噠已經不想什麼占據麟府等處了,能將這些軍卒順利帶回朔州就好,他返回後被奪職查辦是一定的。

  只是他在考量怎麼一個分兵撤退的路線的時候,突然一激靈,想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