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殺人誅心

  一眾漢軍的逃亡路線只有一條,正是趨向正北沒有宋軍的方向,結果就是他們奔逃路上遭受著左右後三個方向宋軍的砍殺。

  潰不成軍下整個漢軍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就這樣一路向北,留下的是大批人馬的屍體。

  短短不足一里,已經有數千漢軍斃命,剩下的被宋軍騎軍分割成獨立的大大小小几十處,做最後的困獸猶鬥。

  秦延在數百親衛的隨扈下接近了戰場,他看到的是到處倒斃的一身黑色甲冑的漢軍軍卒,很多軍卒傷而不死,在哀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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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屍首傷患遮蓋了原野,多的悲慘的讓人觸目驚心。

  秦延卻是古井無波,且不說國戰不容虛偽的憐憫,只說這些漢軍虐殺的那些宋人屍首就在不遠處,就足以讓秦延心如鐵石,對敵人的憐憫就是對宋人的背叛。

  轟然雷動中,代州的西門大開,湧出了大股的宋軍軍卒,他們揮動著兵器嚎叫著沖向了兩里外的戰場。

  堅守孤城,被迫射殺宋人數千,他們心裡早就憋著一腔怒火,此時被李彧放出後,他們狀若癲狂的沖向戰地,復仇也好,對那些宋人愧疚也罷,這些守軍軍卒只想在那些禽獸身上發泄。

  李彧則是在親衛隨扈下沖向了秦延的戰旗,離著秦延戰馬還有十餘步,李彧滾鞍下馬,大禮參拜,

  「代州知州李彧恭賀經略大勝,斬殺蠻狄無數,李彧代全城百姓拜謝經略解救之恩。」

  李彧激動的已然變聲。

  他就在邊地,從來都是憋屈的困守孤城,無一例外,只能坐看蠻狄殺戮搶掠,今日是第一次這般痛快淋漓的反擊,就在他的面前無數蠻狄授首,這種暢快無法言語。

  「今日大勝也有知州之功,昔日沒有知州幫襯,也沒有今日騎軍啊。」

  秦延扶起李彧,

  「待我等移前一觀,本官還沒看夠呢。」

  秦延的恨意遠遠沒有逝去呢。

  兩人信馬由韁,沿著漢軍的逃路前行,路上到處倒斃著漢軍的傷患和屍首。

  幾個秦延親衛揮刀斬殺了嚎叫的漢軍傷卒,秦延立即喝止,

  「何必多此一舉,讓其哀嚎而死豈不是更為痛快。」

  秦延這話讓李彧驚詫,秦延如此太過暴虐些吧。

  騎軍如今形成了一個大包圍圈,將四千餘漢軍緊緊圍住,刀槍森然相向,火銃指向這些瑟瑟發抖的漢軍。

  打,被打的落花流水屍橫遍野,跑,哪裡能跑過戰馬。

  眼看陷入絕境的漢軍升起了白旗。

  「什麼,投降,呵呵。」

  種師閔哈哈大笑,

  「成啊。」

  「種統制,大帥說的是一個不留啊。」

  一旁憲州都監李濱道。

  「可以先受降,再斬殺就是了。」

  種師閔隨意道。

  他身邊的幾個軍將都是受了驚般看著他,老大,這般做不大地道吧。

  「難道讓他們無路可退和我軍死拼嗎,死傷的都是你等的麾下。」

  種師閔用馬鞭一指幾人。

  「那還是受降的好。」

  李濱立即改變口風堅決支持,其他人也是附和。

  「這就是了,別忘了是北虜背信棄義毀約入寇,再者說,本將還要為那萬千被他們燒殺的百姓報仇呢。」

  種師閔殺氣騰騰道。

  包圍圈中的劉松等十餘名漢軍軍將聽聞宋軍答應保全他們的性命的承諾後下令漢軍放下兵甲投降。

  登時,漢軍陣型星散,兵甲丟棄一地,他們立即被宋軍監押起來,宋軍開始收攏整個的戰場。

  此時秦延、李彧在護衛隨扈下來到大營前,種師閔前來迎候,並且報稟了他的所謂納降。

  「不錯,此計雖然猥瑣了點,不過好用,能減少弟兄們的傷亡都是好的。」

  秦延對於十八郎的猥瑣流表示了贊同,什麼名聲,什麼官聲兩人毫不在意,只在意一件事,如何乾淨利落的殺敵,手段可以忽略不計。

  李彧聽聞在一旁臉上抽動,作為儒家學說籠罩下的大宋官場薰陶出來的官員,李彧有些接受不能了。

  畢竟,這般肆無忌憚的承諾、毀諾,翻臉比翻書還快,是他無法想像的,倒不是官場中沒有暗黑,其實比這個齷蹉,只是須得做個表面文章不是,這兩人連表面文章都不做了,對於所謂的風評毫不在意,就在他面前講承諾隨意毀去,不過他怎麼感到頗為解恨呢。

  接著李彧的目光被有些事情吸引了,只見離著他們不遠打掃戰場的一些宋軍軍卒從一些漢軍軍卒的兜囊里清理出不少的銀錢、首飾。

  李彧看到了什麼,他親自下馬來到了一處堆積銀錢處,拿起了一件玉簪和金步搖,但見兩個物件上都有黑紅的血污,顯然不是今日所為,乃是昔日打殺宋人搶掠的,

  「這些畜生,搶掠也就罷了,還要壞了百姓的性命。」

  李彧想起這些日子來代州死傷的無數百姓就是怒氣滿滿。

  就在這時候,十幾個漢軍軍將被帶到了秦延等人面前。

  秦延高居馬上凌厲的目光投向這些所謂漢人,但見這些漢將身穿胡服,甚或有人剃髮打理著眾多的小辮,一股怒氣從秦延心底升騰,數典忘宗助紂為虐就是這些畜生了。

  「道南節度使劉松拜見秦經略。」

  劉松也是就在官場行走的人,眼色當然不錯,看到秦延的大旗,也看出秦延眾星捧月般被人隨扈,不是秦經略還是何人,急忙上前施禮拜見。

  秦延還未開口,但見李彧一旁衝過來,戟指劉松,

  「好個畜生,你等一路上燒殺淫掠了多少百姓,看看你等做的好事。」

  李彧將帶血的配飾扔在劉松的身上。

  劉松等人先是一驚,接著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帶血的首飾,不禁頭上冒汗,

  「我等乃是南京鎮撫司軍將,隨軍出徵實屬無奈,望秦經略饒過我等,我等家族在幽雲都是良善之家,只要保我等平安,我等家中必有厚報。」

  劉松看出形勢不利急忙道,他就不信官場中人不喜歡銀錢,甭說什麼大宋官員恥於談利,就他所知,那是虛偽表面而已,內里都是利益的考量,否則歸隱田園就是了,出仕作甚。

  「銀錢。」

  秦延冷笑道,

  「高官厚祿可以讓你等出賣族裔,可以讓你等向同宗同族揮舞屠刀,可以讓你等改變髮式習俗,可以讓你等甘心作為蠻狄的走狗,一同腥臊惡臭是吧。」

  秦延這話毒舌的讓劉松等人臉面盡赤,

  秦延仰天看看灰沉沉的天空,

  「本官今日秉承蒼天之意,看來老天對你等獸行也看不過,才有今日震怒,來人,喚幕僚,將這些漢將名字和獸行一一記錄下來,謄寫碑文,為這漢奸立碑,永世記錄下他們的獸行。」

  親衛拱手領命而去。

  秦延看向已然目瞪口呆的劉松等人,

  「你等家族在幽雲都是赫赫有名,好啊,嗯,不知道有了這樣碑文銘記的家族是否越發的名聲大噪,從此中原無人不知幽雲所謂大家子弟的漢奸獸行,從此可以彰顯千年呢。」

  劉松恐懼的看向秦延,此時他如何不明白秦延這是想要殺人誅心呢,不但要了他們的性命,還要毀了幽雲各個漢族世家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