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凜冬將至萬物凋零

  就在阻卜人陣勢潰爛的時候,秦延所部也面臨了打擊,很多羽箭刺入他們身上,但是大多數身穿重甲的親衛毫髮無損,雖然看著身上帶著數枝羽箭很駭人,其實最多是傷而不死,輕傷而已。

  而前鋒的不斷的拔出短銃擊發,一連擊發了三把短銃,不斷的轟鳴聲中,彈丸帶著刺耳的嘯音迅疾擊打在對面阻卜人身上。

  傷亡的阻卜人和逃亡的戰馬,讓禿訛部陣勢全毀,只有區區的數十騎完好無損的挺到了和秦延所部接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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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他們面臨的是秦延所部前鋒發出的幾十把短槍的飛擲,剩餘的不足百騎大部分被騎槍刺穿了人馬。

  只是短短几百息間,四百餘騎的阻卜人大部分被殲滅,只有區區數十騎嚎哭著驚慌的四處逃散,離這裡的恐怖越遠越好。

  幾乎沒有近戰血戰,阻卜人已然潰散了,留下的是一地的人馬屍體。

  李彧圓瞪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從那一聲聲的爆響開始,敵軍的陣勢就開始崩潰了,他從後面可以看到大股的阻卜人倒斃逃散,整個陣勢不復存在。

  直到他到了近前,看到的是死傷遍地的阻卜人,傷口裡熱氣騰騰的血液噴濺出來,還有一些阻卜人在滿地打滾哀嚎。

  李彧心裡暢快,他任由他的戰馬踐踏了幾個阻卜人的傷兵,這些阻卜人是朔州一帶遼人的大好鷹犬,在代州燒殺搶掠不斷,李彧只恨殺的還不夠多呢,他和他的親衛們踐踏不知道多少阻卜人的傷患或是屍體衝過了交戰的所在。

  衝出橫屍一地的戰線百步後,秦延勒住戰馬,立即調轉馬頭,他不會忘記身後還有一頭笨熊,正在銜尾追殺呢。

  經過近一里的衝刺,所有的戰馬正在亢奮狀態,它們瞪著眼大口喘息著,被調轉馬頭後鼓著眼睛等候主人們下一次的衝刺指令。

  秦延所部的親兵們開始整理自己的兵甲,將鞍袋中的火銃備好,接下來還有一場惡戰,短銃這種破陣的利器是必須的。

  接著,馬道一聲吼,所有的親衛們向正在快速接近中的咩訖部衝去。

  此時咩訖部全力衝刺,也接近到了方才的陣線,再有百餘步就和秦延所部接戰了。

  擺在他們面前的是血腥遍地的戰場殘骸,三百餘人馬就這樣倒臥在冰天雪地中,白的雪紅的血是如此的刺眼。

  如果說方才方一接戰阻卜人就脆敗,已經帶給他們極大的刺激。

  心中打鼓是否能擊敗這樣強悍的宋軍,咩訖人已然開始戰心動搖。

  現下三百多阻卜人的屍身提醒他們,他們看到的絕不是夢幻,而是現實,宋人就是在幾百息間脆敗兩倍於己的阻卜人。

  咩訖部的羌人再是狂妄也不認為他們可以和這樣強悍的宋人抗衡。

  領頭的頭人一聲唿哨,當先打馬向斜刺衝出,然後調轉馬頭立即向來路奔逃。

  其他的羌人誰也不是傻子,立即跟隨自己的頭人逃散開來。

  於是,秦延等人飛馳到近前,看到的是咩訖部羌人的賽馬會,兩百多騎和他們的備馬瘋狂的向南不顧一切的逃去,後面留下的是踐踏數丈高的雪粉。

  秦延一聲令下,所有的親衛勒住戰馬,絞殺這些羌人不是秦延的首要。

  馬道一聲令下,親衛們開始救治傷患,包裹傷口,打掃戰場。

  秦延則是下馬返回了方才的戰事,他翻動著那些阻卜人的屍首,細細打量這些人的兵甲,畢竟他的前半生都是在陝西面對西賊,河東北面遼人以及所羈絆的藩騎,他並不熟悉。

  點檢的結果就是這兩個部落的兵甲和橫山羌沒有本質的區別,應該戰力相近。

  都是以皮袍、皮甲護身,箭枝和刀槍也差不多。

  「經略披堅執銳,大敗來敵,讓下官敬佩啊。」

  李彧下馬大笑走來。

  「小小陣仗而已。」

  秦延傲然道。

  「想以區區數百騎收取某的性命,那是痴心妄想了。」

  這真不是秦延狂傲,他的麾下此番可以正面大敗之,因為對方真的只有區區數百騎,擊潰毫無壓力。

  當然對方如果有數千騎,秦延也自有應付之策,他的親衛和他一起穿山越嶺野外生存,順便設下陷阱狙殺追敵,也是很輕鬆的事兒。

  因此想要他的性命哪裡有那麼容易。

  李彧只有讚嘆,在他看來那些文臣遇到這種危機,大約只有屁滾尿流的逃命去也,甭說什麼敗敵了。

  現今秦延如此輕鬆寫意,而那些秦延親衛也沒有過分的呼喝嘶吼,顯得很平靜,擊敗這樣的對手沒有讓他們過於興奮,就像平日裡操練一般。

  從秦延以下這些宋人是李彧看到的最為悍勇的宋人,李彧佩服的五體投地,有這樣的邊帥,河東之幸。

  一會兒,馬道報來了傷亡名單,三個親衛陣亡,他們是被羽箭傷了後落馬被踐踏而亡的。

  還有八個親衛受創重些,余者還要六十餘名受了輕傷的親衛。

  好在沒有致命傷患,畢竟身披兩層甲冑,羽箭破甲後已然沒有多少殺傷力了。

  那三個運氣不濟,那是沒法了。

  秦延下令將三人屍首綁在戰馬上,隨著大隊一起出發向北,到了雁門關再行安置。

  於是,秦延一行人離開了這個鋪滿殘骸的戰場,向雁門關繼續前行。

  離著雁門關還有三里,北方馬蹄陣陣,大股騎軍飛馳而來,這股騎軍飄揚的是宋軍的赤血旗。

  李彧已然派人知會雁門關守將,都監張燁統兵來迎。

  離著幾十步,張燁就滾鞍下馬口稱恕罪,恕罪。

  自家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差點被蠻狄伏殺,張燁聽聞差點魂飛天外,因此親自帶人迎候,再行請罪。

  「好了,張燁你還不拜見秦經略。」

  李彧一指張燁喝道。

  張燁急忙大禮拜見秦延。

  秦延算是看出這廝是李彧的愛將,否則不會首先發聲遮掩一番。

  秦延也就溫言安慰,眾人一同向著依稀可見的雁門關前行。

  雁門關果然是河東雄關,它不是一道簡單的關隘。

  而是分為三層城關,將這條南北要道死死卡住。

  從道路中間蔓延到兩側山地,都在雁門關的守護下,真正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秦延謝絕了進入官廳喝茶的建議,而是立即登上了城關。

  秦延如此,李彧、張燁敢不相陪。

  秦延登上了高五丈闊四丈的主城,此時的主城被冰雪覆蓋,成了名副其實的冰城。

  讓秦延想起了後世看到的那部權力遊戲中的北方長城,如今雁門關所在何其相似。

  都是面對北方蠻族的不斷入侵,而面前的遼人身後還有更加兇殘的女真人和阻卜人,和那部電視劇中的情形越發的近似。

  當真是凜冬將至,萬物凋零就在眼前。

  只是曠闊的大宋體會這番危機的只有秦延一人而已,此時此刻秦延俯視長城以北的冰天雪地,不禁有一種孤寂之感,還有無比的重壓,畢竟只有他深知那是怎樣的生靈塗炭,中原陸沉。

  秦延用遠望鏡觀望著遠處北國風光,罕有人跡,只有灰白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