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嗤笑一番

  「說下你的陣勢,」

  秦延道。

  「稟主公,此番麾下決意擺出奕州方陣,兩翼擺出騎軍,中間是兩營步軍,此外,後陣有三個都戍衛,」

  劉半頃說道此處,秦延欣賞的點頭,嗯,雖然劉半頃有必勝之心,但是沒有忘記臨陣的基本原則,那就是在後陣保持那三個小陣勢,這就好,這是一個將才的體現,決不可得意輕敵而忘乎所以,將全軍將士性命置於險境。

  「待得敵軍步入三百步,我軍火炮發威,在雙方接陣前可以轟擊對手四到五次,最後一次用散彈,」

  劉半頃剛說到這裡,秦延伸手阻攔了他,

  「不可,此番某之允火炮發射三次,而且都是實心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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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半頃一怔,這是一個什麼說法,以前沒有經歷過好嘛,難道主公那裡有什麼籌劃不成。

  「這是給新軍大好歷練的機會,」

  秦延就是這個想法,奕州軍的骨幹都是隨著秦延、種師閔在鄜延路血戰過的親衛老卒。

  那數百人構成了如今奕州軍的基石,但是數千奕州軍大部分都是後來招收的漁民,他們雖然有個人勇武,畢竟每年都是和水賊和其他的漁民爭鬥過來的。

  但是,那都是零星的打鬥,戰陣爭雄則不然。

  當大股兇悍的敵人齊整的以軍陣壓來的時候,戰陣初哥因此崩潰的不在少數,雖然奕州軍嚴苛的操練能大大降低這一切,但是初陣不可避免的出些問題。

  所以,秦延清楚他的麾下需要戰事的歷練,偏偏以往大敵都讓水師打發了。

  此番的對手倭人是個不錯的歷練對手,雖然人數不少,也算有些悍勇,但是騎軍很少,歸屬不一,因此,秦延才有了放敵人上岸,讓麾下步騎軍練手的想法。

  至於敗陣,呵呵,他的麾下既然有那些基石在,怎麼可能崩盤,他有這個信心,區別不過是自家傷損多少而已。

  「劉半頃,你以為奕州軍遇上西賊,北遼鐵騎如何,」

  秦延這句話立即讓劉半頃清楚了,自家的執政瞄準的還是西邊大陸上的那些蠻狄,眼光就沒在這些倭寇身上。

  他是親身經歷過那那些戰事,他自己和老兄弟們當然不懼,是血戰得還的,但是他麾下那些新卒呢,他不得不承認,這些新卒遠遠不及他們當年,再多的操練也抵受不了一場戰事。

  「拜謝主公給我等步騎軍機會,我等定會擊敗倭寇,不負主公之望,」

  劉半頃等人插手施禮。

  秦延點頭,這就是了。

  宗貞盛和鹽田義蔵臉上一抽,倭寇,嘖,不過,他們怎敢辯駁,實在秦延積威太甚。

  朝陽升起,奕州軍開始飽餐早飯,此番營地里沉寂得多。

  任誰都清楚,今日將會有一場大戰,對於很多戰陣初哥來講,心情不免忐忑。

  柳方山坐在篝火旁吃著稠粥,喝著肉湯,倒也是很愜意。

  他家是延州秦家莊子的老戶了,當年秦家莊子搬走,問了那些老的佃戶,誰家願意和秦家一同到京東東路去,給安家費,到那裡分配田畝,如同秦家莊子一般。

  三十二戶除了兩戶因為家裡有老人病重不能輕離外,其他的三十家佃戶全家隨著秦家搬遷到了海州,實在是秦家這樣的東主太難得了,有這樣的東主做佃戶比自己有幾十畝天地都強。

  到了海州,分得了五十畝良田,和往昔一般,秦家極為雍容,柳家的日子過得很不錯。

  當秦家發出海外招募的消息後,柳家爭論一番,柳方山決意從軍,去海外爭取一個前程。

  本來柳樹夫婦不同意,但是柳方山講的好,如果從軍,甭說每月八貫銀錢,數年後還家,可以發放五十畝田畝,那就是一份家業了,留在海州,將來五十畝田柳方山和二郎柳方遠怎麼分,根本沒法分家立業的。

  最後柳樹夫婦終於勉強同意了。

  經過這兩年淬鍊,如今柳方山也是軍中什長,麾下十個軍卒。

  柳樹大口吃完,然後起身,看了看都頭老張的位置。

  只見老張不慌不忙的起身,看到老張如此作態,其他的什長都不急了。

  人家可是砍殺過超過十個西賊的老卒,主公身邊放出來的親衛,這點眾人都服氣,老張如此安穩,這些什長也都安穩下來。

  吃過早飯,柳樹點卯,

  「董全,」

  長得如同狗熊般粗壯的董全憨憨的應了。

  「李濱,」

  高瘦的海州漁民出身的李濱站在董全身後。

  「方小乙,」

  臉色蠟黃的方小乙應了,站在李濱身後。

  「張謙,」

  矮小但是機靈的方小乙應了。

  「趙鵬,」

  矮壯的趙鵬應了。


  一個齊整之極的軍陣出現在秦延等人眼前,盔明甲亮威風凜凜,軍容鼎盛之極。

  這般寂寂無聲,齊齊整整卻有殺氣騰騰的軍陣,讓宗貞盛和鹽田義蔵極為吃驚,鹽田義蔵心裡嘀咕著,不曉得是不是京都的儀仗,中看不中用的貨。

  劉半頃當日決戰的心思最後是落空了。

  百多艘的倭人戰艦蜂擁進入了小木港灣。

  結果卻是發現,除了幾艘風帆戰艦遠遠的監視外,竟然沒有人攻擊他們,那就是大喜過望了。

  真田信等人當然不會想敵人是欲擒故縱,他們認為他們來的真是時候,怕是奕州賊此時艦隊在外,較為空虛,跟從的數艘戰艦根本沒有和百餘艘戰艦抗衡,只能無奈的看著他們的戰艦殺入小木港。

  只是,跨海兩棲登陸對於這些倭人來說也是個新鮮玩意。

  他們遇到了當初和奕州軍一樣的難題,小木港窄狹,只能停靠數艘海船。

  結果就是登陸上岸十分的緩慢。

  本來統軍的侍少將酒井貴次擔心登陸時候遭到奕州賊的突襲,半渡而擊是如今戰事常態,而這些足輕很多暈船,正是戰力虛弱的時候,別是一下被擊潰。

  結果讓他和真田信無法想像的是,奕州賊竟然沒有在岸邊列陣衝擊,而是留給了他們空蕩蕩的小木港。

  這讓侍少將酒井忠次大喜,立即催促各家足輕們登岸。

  只是哪裡有那麼容易,一直到了午後未時中,這些足輕才全部登岸。

  而這期間竟然神奇的沒有遭到奕州賊的沖陣,連奕州軍的影子都沒有。

  只有里許外鹽田家的莊子那裡嚴陣以待,證明了對方還是有防備的。

  剛剛上岸,很多足輕頭暈腿軟,立即搏殺是不可能了,酒井忠次立即命令建立營地,在此歇息一下,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也就在這時候,狼狽逃竄回來的十幾個斥候告知了真田信和酒井貴次。

  此時,消失不見的奕州賊終於有了確實的消息,他們在北方五六里外列陣,正向南小木港靠近。

  同時帶回的是對方騎軍很多,馬速極快,十分的兇猛,他們二十餘個斥候一個照面就被幹掉了十來個。

  其實他們不清楚,如果不是為了放他們回來報信,他們幾乎不能倖免,實在是他們的坐騎腿太短,馬速可憐的很。

  有了敵人的消息,真田信等人鬆口氣,畢竟消失的敵人有時候也算可怕,不知道如何就偷襲一番。

  現在越後軍只想修整,恢復元氣。

  於是,越後軍紮下營盤,就在岸邊修整。

  這一夜格外的平靜,奕州賊除了幾十騎斥候在營盤附近遊蕩外,再無其他動作。

  這讓真田信和酒井貴次嗤笑一番。

  他們以為奕州賊作戰太過古風,堂堂正正的列陣對戰,什么半渡而擊,什麼偷襲襲擾乘亂攻伐都沒有。

  這樣的戰法在百年前倭人也是如此,但是隨著封頭混戰開始,一切的規矩都消失了,戰事的目的只有一個,不折手段的幹掉對手。

  顯然,奕州賊戰法落伍了,他們當然慶幸遇到了這般迂腐的對手,否則他們登陸就會遇到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