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兩敗俱傷

  奕州軍在小木港的大帳內,宗貞盛、鹽田義蔵恭立在下首,秦延坐在案後聽著,

  「執政,越後、越中、出羽的封頭在動員屬地足輕,將會匯集在越後國榷谷港,然後渡海攻擊左渡,因為三處都有近四十萬的石高,各地封頭麾下匯集一起能有數萬足輕,不過越後守真田信發下敕令,六千的足輕足有。」

  和越後交結很深的鹽田義蔵消息很靈通,將越後越中、出羽備戰的消息打探的很清楚。

  「只是,三處怕是只有不足百艘的戰船和海船,哪裡能運送這般多的士卒到左渡。」

  宗貞盛疑惑道。

  身為海上封地的家主,對海運最為關注,他不認為三處有那麼大的海運能力。

  「聽聞天皇的御水師派出了數十艘戰船到榷谷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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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田義蔵道。

  「怪不得。」

  宗貞盛點頭道。

  「看來這位白河上皇不想默認我等占據左渡的現實啊。」

  秦延笑笑,嗯,這個當老子的果然老辣,曉得如今左渡剛剛易手,怕是最容易收復的時候,時間長了,可能防禦更強,或是天皇的軍力被牽制在本州內部紛爭,無暇顧及左渡了。

  「上皇派軍又如何,憑我奕州艦隊足以讓所有的戰船沉入北海中。」

  宗貞盛鄙視道。

  對於奕州戰艦的威力,他是深深拜服,期許為天下第一水師。

  想想那幾家的水師就是加上御水師的戰船還能比得上當年的赤魔水賊不成,所以此戰必敗無疑,這數千足輕沒登上左渡的土地就得餵魚蝦。

  「哈哈哈,看來這年來沒法吃海魚了。」

  鹽田義蔵在一旁媚笑道,他也對這樣奇怪船型,巨炮發威的奕州艦隊深深驚懼。

  「不,某會放他們上岸。」

  秦延的話讓兩人大吃一驚,

  「這是為何。」

  鹽田義蔵脫口而出。

  「奕州戰兵還須多多歷練,正好拿這些足輕練練手。」

  秦延輕描淡寫道。

  奕州戰兵初成,確是沒有經歷大的戰事,戰事主要在水師方面。

  而此番的倭人足輕無論是人數還是戰力都正合適,正好是奕州步騎軍練手的對手。

  宗貞盛點了點頭,他是見識過奕州步騎軍的威力的,想想也不過太擔心,最不濟也不至於大敗。

  鹽田義蔵則是臉上晦暗不明,兩千餘的奕州軍對上六千的越後等處的足輕,真的能戰而勝之嗎。

  大宋東京皇城內氣氛極為壓抑。

  這是因為,陝西鄜延路如今已經打成了一團亂麻。

  西夏小梁後親自統領四十萬大軍,入寇鄜延路、環慶路、河東路。

  首先拔除了順寧寨,然後置保安軍城不顧,直下金明寨,在十餘萬大軍攻打下,雖然金明寨給西賊造成了萬餘人的傷亡,黑火藥也再次發威。

  但是人多勢眾的西夏軍利用人數優勢,在金明寨四處挖掘地道,終於攻破了金明寨,將寨中宋人斬殺一空。

  然後二十餘萬的軍卒兵進延州,將其團團圍困。

  經略使章咨在延州據守。

  但是外圍則是交與高永亨、折可適、王稟、寇偉諸將,這些軍將每人掌控數千軍,正在四處襲擾西夏軍。

  而宿將高永能則是帶領著最大的一股騎軍,永樂城和米脂藩騎,游弋在西夏軍東北一帶,尋機殲敵,以破解西夏軍的圍攻。

  因此這些時日來,官家趙煦每日裡坐臥不寧,就連他最喜的夜間活動都停止了。

  但是接到的戰事消息有好有壞,高永能統領數千禁軍在延長縣戰敗,退守縣城,自身折損近兩千的步騎軍,對手摺損也有千餘。

  而王稟在延川縣山堆集擊敗三千餘西夏軍,斬首千餘,期間火銃發威,起了關鍵作用。

  而大宋政事堂和趙煦最為擔心的是高永能部,那才是鄜延路最強大也是最後的反擊力量。

  高永能統領的一千五百禁軍鐵騎和米脂五千精銳藩騎,那是秦延的遺產,乃是鄜延路騎軍精華所在,當年秦延整訓出這支精兵一萬破十萬,樹立了米脂藩騎的威名。

  如今,也是鄜延路的根基所在。

  所有人都清楚,沒有擊敗米脂藩騎,就不能說擊敗鄜延路宋軍,即使攻下了延州也不敢言勝。

  宋庭也在焦急等候著高永能的戰報,如果高永能戰敗,鄜延路失陷在即。

  延州失去,西軍可以南下直驅西安,一路上沒有大股邊軍阻攔,到時候陝西其他諸路後路被斷,陝西局勢糜爛不堪。

  宋庭內部如同篩子一般,陝西每個戰報都在東京傳播開來,東京也因此變得窒息起來,顯得沉悶的緊。

  這一日,沉寂多時的東京忽然爆出巨大的歡呼。

  從北城先後數批急報入城,鄜延路大捷,高永能在鄜延路延長縣浮屠寨擊敗西夏左廂神武軍司統軍使訛咩呼成統領的左翼軍。

  擊殺訛咩成以下西賊七千餘,俘獲兩千餘,幾乎將西賊輕騎摧毀殆盡。

  同時,延州堅不可摧,抵擋了西賊十餘次的大舉進攻,延州城下,西賊伏屍數萬,流盡了血。

  兩場大捷讓東京陷入了狂歡,這夜東京不眠夜,一夜的魚龍舞,爆竹勁放不止,狂熱的情緒甚至感染了皇城,一些后妃也自發的在宮內升起彩燈慶賀。

  皇城也是不眠夜,垂拱殿內,趙煦紅著眼坐在龍案後,下首政事堂諸人一個不少,都在那裡面面相覷。

  他們如此的因由是此番雖然大勝了,但是損失也是極為慘重。

  東京百姓不知道的是,高永能雖然統軍斬殺了西夏左廂神武軍司統軍使訛咩成,但是他自身也在搏殺中重傷不治,卒於次日。

  一軍大將陣亡,可見此戰的慘烈。

  高永能麾下近七千騎,最後存活的算上傷患只有不足兩千。

  也就是說沿邊最能打的大宋鐵騎幾乎全軍覆沒。

  也就是說秦延留下的遺產幾乎敗壞一空。

  加上順寧寨、金明寨、延州、延川、延長等處宋軍的損失,此番鄜延、環慶兩處宋軍折損數萬,傷亡慘重。

  『西賊撤軍了嗎。』

  趙煦清瘦的臉上抽動著,眼睛裡發出惡狠狠的光,就像一頭受傷後急於報復的老虎。

  「沒有急報傳來,不過,退兵是必然的,經過數場大戰,其輕騎傷亡過半,沒法全程監控糧道,而步軍也因為幾番攻城傷亡慘重,數年來西賊積蓄的力氣已然耗盡。」

  章惇斷然道。

  樞密使曾布立即表示贊同,

  「恐怕西賊的糧秣也快不濟了,畢竟西賊沒有大宋這般十餘萬人轉運糧秣的可能,再者,西賊本也沒有太多餘糧。」

  大軍出征當然是糧秣為先,四十餘萬大軍出動,所需的糧秣是海量的。

  雖然西賊一向就敵於糧,但是,數十萬舉國之兵的糧秣都靠搶掠是不可能的,環慶路和鄜延路也沒有那麼多的糧秣,所以需要很大部分從後方運來。

  但是西夏的家底就那麼多,儲備的糧秣不可能太多,尤其是,去歲秋收,章惇下令陝西諸路不再收購夏人耕種的吉貝,這造成了西夏境內民生凋敝,賦稅大減,更是沒有餘力購入太多米糧,所以西夏底子本就不厚,此番征戰近兩月,糧秣肯定匱乏了。

  「好,就先放其歸去,待得明年徵兵再戰,某要先行拿下銀、夏,奪取西賊左翼。」

  趙煦惡狠狠道,今次大戰損失之大讓其痛徹心扉,此時氣盛的趙煦只想報復回來。

  「陛下不可。」

  此時李清臣突然出言反對。

  趙煦臉上青氣顯出,臉上抽動了一下,胸口起伏著,顯然趙煦遭到反對心情很不爽,他壓服了一下,

  「李卿請講。」

  如果此人不是他曾經的侍讀李清臣,那趙煦必然呵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