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姐弟團圓

  瓦希德剛要大怒,在大食人里,女人沒甚地位,這個女人怎敢呵斥他,真的忍不得,不過旋即他住嘴看向了一旁。

  只見這個女子身旁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這個高大的宋人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這個宋人氣度沉穩,經多見廣的瓦希德感到哪裡不對,沒敢發飆,何況這個宋人身後還有幾個剽悍的伴當,不好相與。

  「某在教訓我家奴隸,外人還是不要多嘴了。」

  「從今日始,他不是你家的奴隸了。」

  那個女子氣勢十足的上前,接著一手將瓦希德推開,徑直走向了依薩德。

  瓦希德大怒,他揚起手就要給這個女人一鞭子,當著他的奴隸如此就是羞辱他。

  結果他的手臂當即被一支大手抓住,他轉頭一看正是那個宋人,宋人手勁極大,任瓦希德掙扎也是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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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希德的兩個大食伴當衝上,被宋人的伴當隔開,瓦希德的手被宋人甩開。

  瓦希德剛要大喊一聲,招呼附近的其他大食人幫襯,他們大食人之間還是頗為抱團的。

  眼前卻是出現了一個名敕,瓦希德接過一看,好嘛,大宋奉直大夫秦延。

  大宋奉直大夫是多少官階他不清楚,不過他可是知道能稱得上大夫,已然算是大宋的高官了,瓦希德不禁一呆。

  此時莫名的依薩德看到那個女人走過來,然後繞到了他的身後,依薩德看出了女子的服飾、佩飾不俗,非富即貴,因此沒敢轉身,就在這裡傻傻的站著。

  「是思美迪斯嗎。」

  女人帶著顫音的聲音傳來。

  依薩德呆滯,這是一個很遙遠的名字,因為他身為波斯人有自己的名字,只是小時候家破,被轉賣多次,如今就名喚依薩德,但是他小時候的本名叫思美迪斯,他有十餘年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了。

  「我的名字叫薩托娜。」

  後面的女子柔聲道。

  思美迪斯驀地轉身,不可置信的看著身後含淚看著他的薩托娜,薩托娜突出的顴骨、微陷的雙頰依稀還是幼時模樣,

  「姐姐。」

  「思美迪斯。」

  薩托娜摟住思美迪斯,兩人抱頭痛哭。

  瓦希德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兄妹相認的大戲。

  旋即,瓦希德看著薩托娜頗為華貴的服飾眼珠亂轉,這樣的認親事在大食人這裡不是沒有。

  不過想要親情讓他釋放思美迪斯那是不可能,他想到的是利用這個機會,怎麼好生從這個事中大賺一筆。

  「說個價吧。」

  秦延在一旁開門見山道,他就沒想過奴隸主可以隨意的釋放奴隸。

  這可是奴隸主的私有財產,何況釋放了思美迪斯,還有其他奴隸呢,奴隸主等閒不會開這個口子。

  「既然是姐弟相認,某當然要玉成,這樣,只要付出一千貫的贖金,依薩德就是自由人了。」

  瓦希德果然是玉成,開口就是把依薩德當做了金光閃閃的小金人。

  秦延冷笑著看著這廝,這點銀錢真不算什麼,問題是被一個黑心的奴隸販子勒索,讓秦延很不滿,

  「瓦希德是吧,主要是跑馬六甲和廣州、泉州的小海商而已,信不信某一句話讓你的海船出不了海。」

  瓦希德看著秦延森冷的目光心中一抖,不過貪婪還是占了上風

  「依薩德從一個學徒到水手長,某也是花費了不少時候教授的,一千貫真的不多,再者說,他的賣身契就在某手裡,官府也得認。」

  「哦,你敢說官府承認。」

  秦延氣勢十足的用手一指這廝,他就是官府出身的,怎麼不曉得這裡面的貓膩。

  大宋沒有真正的賣身契,雖然從父母手裡帶走娃兒,但是都是長約的,一般是十年,或是十五年,期限到了,是可以返回家中的。

  可是沒有現在大食人這個奴隸制,也沒有後世大清朝時候的那個賣身契。

  但是由於沿邊或是海貿中的大食人中有奴隸,這是這些外人自家的制度,大宋官員有時候就睜隻眼閉隻眼,默認了這些賣身契。

  但是默認不是官方承認,這裡面說道大了。

  好比大宋不讓百姓隨身帶著兵器,但是沿邊地帶蠻狄出沒,一不小心壞了性命,因此官府默認可以帶著刀槍。

  但是真是有需要那些胥吏卻是可以藉此收押勒索的。

  泉州大食人的奴隸制也是如此,官府可以默認,但是真的拿這個說事,誰也沒法。

  顯然,瓦希德也知道這個道理,他目光閃爍了一下,咬牙道,

  「反正沒有千貫,依薩德還是奴隸。」

  秦延這個無語,按說瓦希德看到他官人的身份,早就該屈服了,破家的縣令不是說說而已,何況他是奉直大夫,看來這廝以為他不是當地官員,所以才敢頑抗,

  「官人,多說什麼,打殺了他算了。」

  一旁的薩托娜徹底怒了,方才一旁看到了瓦希德對依薩德是如何苛待的,這人的秉性一望而知,這個嘴臉倒是不讓人吃驚,薩托娜卻是因此一文錢都不想給他,難道虐待她弟弟有理了,還得銀錢獎賞嗎。

  和秦延行走久了,自然有其氣勢,在她的心目中自家夫君不但是個英雄般人物,還是一個君王,和這樣的匪類多講什麼,沒得辱沒了身份,立即砍殺了事。

  薩托娜這一說,馬道等人手扶刀把看向秦延,在他們看來多大的事兒,立即斬殺了局。

  秦延可沒想到那麼暴力,還得在福建路布局呢,泉州這個地方很緊要,否則的話他不介意賞給這廝一刀了帳。

  秦延又拿出一個名敕,瓦希德接過一看,只見這個名敕金邊裝飾,十分的精美,一看名頭張子善,他當然曉得當地的英雄譜,這位可是市舶司實權在握的推官,正是他們這些海商的頂頭上司。

  而這個精美的名敕顯然是張推官私人的帖子,只給有私誼的人,等閒人還真得不到,說明這個秦延和張子善有著不錯的私誼。

  既然有了私誼,那麼知會一聲就可能讓他片帆不出海,重則可以找個由頭讓他就家破人亡,至於由頭那是多了,只是走私一項就有了,身為海商哪裡有不走私的。

  瓦希德擦了擦冒出的冷汗,

  「這,這位爺,您給個數就成。」

  秦延隨手甩給他一百貫,其實大食人的私奴就是幾十貫,只有那些大食女奴金貴,最高可千貫。

  瓦希德急忙接過,總好過沒有吧。

  「將賣身契拿來,敢耍滑頭就把你扔到大海里餵魚。」

  薩托娜暴起指著瓦希德的鼻子。

  此時,瓦希德方才被女人呵斥的屈辱感全然不見,生死面前面子算個求。

  「某立即派人回府取來,稍候,稍候。」

  薩托娜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然後看向秦延,

  「夫君,妾身先帶思美迪斯走人,給他買些物件,看看他身上都有什麼。」

  說完薩托娜再次怒視了瓦希德,瓦希德脖子一縮,一點沒有奴隸主威風八面的模樣。

  秦延點頭。

  「姐姐,我在府裡面還有些銀錢的,待我回去拿來。」

  思美迪斯道。

  「走了,那些銀錢不要也罷,姐姐那裡什麼沒有。」

  薩托娜哪裡在意思美迪斯的小錢,笑著扯著思美迪斯先走了。

  秦延收了賣身契,看了後撕了粉碎,這才打道回府,來到了薩珊女紅店的新店面。

  到了傍晚,薩托娜帶著思美迪斯返回,她買了不少的服飾,有宋人的,也有大食人的長袍,極為華貴。

  到了店裡,她親自給思美迪斯穿戴上,美滋滋的看著,長姐如母,現在薩托娜是母愛爆棚了。

  薩托娜又扯著秦薩里見過這個沒有見面的舅舅。

  當晚晚宴上,姐弟倆是又哭又笑,說了各自分別的經歷,當然困苦居多,自然那個大仇人阿巴斯就提上了日程。

  薩托娜總是瞄著秦延,意思很明顯,那個仇人活的夠久了,讓秦延看著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