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延在百餘名護衛的隨扈下登岸,向著金石山城前行數百步,然後好好打量了一下這個灰褐色的山城,一望而知,這個山城是由那個海邊山上的山石堆砌而成的,頗有些堅不可摧的意思。
不過,很有些物件看著堅硬,實則不堪一擊,因此內里如何還得試過才好。
「主公,此番是不是要拿下對馬島。」
劉波問道。
秦延如此仔細的查看金石山城情形,劉波以為秦延有進取之心。
『正是如此,對馬島是離著奕州過近,倭寇自北方來,此處乃是必經之地,也是可以修整兵馬戰船的好去處,因此不容留在倭人手中,』
秦延點了頭。
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他可不想日夜提防。
好在對馬島人丁不多,兵卒不過數千眾,而且此番也折損了不少,還是有機會拿下的,讓其成為奕州的北方屏障。
「劉波,派出數艘戰艦立即返回奕州報捷,再就是讓奕州商船隊將我的親衛隊運來,也好一起圍攻這個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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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波立即領命。
「周嗣,今日始,向金石山城發炮,讓其日夜三驚。」
秦延一指金石山城。
周嗣領命。
宗貞盛等宗家人正在城頭議論紛紛,左右為難之際,突然海面上巨大的轟鳴聲再起。
接著金石山城的城牆上發出巨大的撞擊聲,碎石和沙土飛散,威勢驚人。
城上所有的足輕們立即趴在了城頭,他們驚恐萬狀,棧橋那裡的敵人戰艦離著山城足有三里,對方卻是輕而易舉的可以攻打山城,這是前所未有的攻擊手段,想想山城如果像是那些海船般被擊毀破城,這是何等可怖的事情。
宗家的親衛拉扯著宗貞盛就向城下跑去。
如果被擊中,宗家沒有了主事人,那就是一切休矣。
接著又是十餘神威大炮轟鳴,彈丸不斷擊打在金石山城上,登時金石山城被塵煙籠罩。
城上的守軍驚恐萬狀,狼狽不堪,都是趴伏在地上,唯恐被擊中撕碎。
奕州巨炮之威壓迫的金石山城內所有人喘不過氣來,好像金石山城朝不保夕。
一天下來,每隔一段時間就有數炮打來,讓城內鬧騰一陣子。
尤其是有數炮飛入了城內,擊殺了數人,更是讓城內雞飛狗跳。
也終於讓宗家人曉得了對手發射的是什麼,一個雙手環握的鐵球展現他們面前,原來就是這樣的鐵球擊打在城牆上,或是落入城內。
夜晚,宗家人面前擺放著兩顆帶血的鐵球,所有人看著這兩個血球面面相覷。
「父親,如今如之奈何。」
宗義盛有些膽怯了。
從上午那個想要衝出去教訓一番奕州賊的世子,成了一條怯生生的病貓。
「還能如何,守住金石山城,讓敵人流夠了血,不得不退去,只有這般才能保住祖宗之地。」
宗貞盛吼道,其實將其鬱悶的心情表露無疑。
只有宗菊姬看著面前的鐵球若有所思。
接下來的十餘天中,金石山城就在零星的炮火下度日,好在神威大炮彈丸殺傷力差點,不過是傷損了三十餘人而已,宗家還承受的住。
只是當海灣里再一次鼓譟的時候,宗家人感到的刺骨的冰寒。
只見數十艘新來的奕州海船再次鋪滿了海灣。
只是這股子威勢就讓人膽寒。
接著這些戰船在棧橋上不斷吞吐著軍卒和戰馬。
這些軍卒都是身披戰甲,身材高大健壯,馬匹更是極為雄壯。
修整兩天後,這些軍卒兵臨金石山城城下,讓金石山城斷絕了內外的勾連,徹底成了一個孤城。
這些軍卒之精壯兇悍直接讓金石山城熄了出城邀戰的心思。
雖然山城內守軍有兩千餘人,還有海賊近三千人,但是看到山下近千的全甲鐵騎,就連最狂妄的海賊也沒有了爭鬥之心。
在倭國,皇家禁軍、豪族、僧兵,誰擁有強悍的騎軍誰占據優勢,這是數百年來無數爭鬥證明的。
何況倭國的戰馬比起眼前的這些戰馬來如同侏儒,這些騎軍強悍一望而知,以一敵十毫無壓力吧,所以城內根本沒敢出擊。
接著,數十頭牛數百水手開始將數千斤眾的三十六斤神威神武大炮運送到金石山城城下。
不過是二十門巨炮,卻用了整整十餘天,極為的辛苦。
而宗家人看著這些巨大黑幽幽的物件被一一擺放在三百步外,雖然他們不知道這是什麼物件,想來也是就是那些聲震四方,可將鐵球發出數里的物件。
這樣的恐怖大殺器一氣被擺放在山城前方二十餘,讓守軍所有人感到恐懼。
這一日,八百餘騎兵在秦延率領下護住兩翼,近百名炮手服侍著二十門重炮。
秦延一聲令下,二十門重炮一同發射,一時間整個大地震動了,依山而建的金石山城晃動著,接著碩大的彈丸擊打在山城城牆上,一時間被擊碎的石頭髮出了嘩嘩的響聲,向山下滑去。
所有守軍耳膜里都是轟鳴聲,他們趴伏地上一直熬過了五次的轟鳴,整個山城被大股煙塵籠罩,城內的女人孩子哭喊不停,如同末日一般。
待得炮聲停息,秦延用遠望鏡細細觀察了一下金石山城,不禁點了點頭。
很顯然,金石山城雖然是山石堆砌的,但是山石間的黏性不好。
也許普通的攻城法子對其無可奈何,絕對算是堅城,可以讓攻方流夠了血,最後知難而退。
但是在重炮轟擊下,山石間粘合不好的落點暴露出來,很有可能被重炮剝離,最後垮塌,當然一切結果還得看看再說。
於是,接下來的三日裡,數十門的重炮不斷轟鳴。
整個山城都在顫動中,只有重炮停歇去熱的時候,守軍才能喘口氣。
經過數日的轟擊,金石山城的城牆中段凹進去一片,怕是有三分之一的山石被巨炮擊碎滑落下去。
這樣下去,城牆早晚會被重炮掏空,山城城牆有垮塌的危險,就是現在,很多足輕已然不願意登城。
夜晚宗家宅院宗貞盛的室內,一燈如豆,昏暗的油燈下,宗貞盛、宗義盛、宗長盛、宗菊姬圍坐一處,室內充滿了喪氣。
「父親,再有兩日城牆就要崩塌了,到那時,山城必為奕州人所陷,宗家這些年的基業一掃而空。」
宗長盛急道。
室內長久無言,他年輕氣盛,可是等不及了。
「不能吧,就是城牆塌了,奕州賊不過千,他們敢殺入城中,我家和海賊說不定能反敗為勝呢。」
宗長盛可不認為城牆倒塌就是宗家末日了,他以為奕州賊不敢入城。
其他三人像是看傻子似的看著這貨。
「奕州頭領難道不曉得他麾下兵少,他怎麼肯棄了鐵騎入城步戰,他不用進城,只是用那些利器轟擊城內,怕是有個數日,城內就崩了。」
宗義盛斥道。
宗長盛萎了,他竟然無言以對。
「那,那如今如之奈何。」
語氣已然發抖。
「那待如何,此時就是獻城,也是晚了,奕州人怎麼可能收手。」
宗貞盛乾巴巴道。
眼看城池就要坍塌,奕州人怎麼可能輕易受降,如果是他,將宗家斬殺一空,正好可以掌控金石山城不好嗎,如此下島盡歸奕州人,何必留下宗家這個隱患呢。
「父親,這可說不定。」
宗菊姬插了一句,父子三人都看向她,家族存亡的關鍵時刻,他們是真希望菊姬能說出一些好消息。
「如果奕州統領只是想占據下島,宗家必然滅亡,如果奕州統領對日本國還有些祈望或是畏懼,宗家就有了生機。」
菊姬的話讓宗貞盛驀地醒悟,
「確是如此,確是如此。」
而宗義盛和宗長盛還處在懵逼狀態。
「菊姬為何如此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