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了兩刻鐘,赤魔海賊的大批海船已然接近到了三里左右的位置,秦延用遠望鏡好生查看對手的戰船。
他驀然發現對手的戰船前所未見。
這些戰船算不得很大,一般都是和秦級戰艦差不多大,有些還小些,還有些和漢級戰艦大小差不多,不過很少。
這些戰船的風帆小些,而且第二層上像是方盒子般用木板圍起來,顯然是為了防止對方的羽箭攻擊。
風帆小,船隻上層建築是可笑的方形,這樣的船隻船速可想而知,但是也不可輕視,因為這些戰船有特殊之處,因為它們竟然都是划槳戰船。
在遠離地中海的地界,他竟然發現了對手竟然是有划槳的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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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艘戰船的中下部都是伸出了船槳,雖然這時候看上去毫無動作,卻是可以在半里許的位置上發起強力的衝刺,然後迅疾靠近敵艦進行接舷戰。
果然是一股兇悍的海盜,這樣的配置決定了倭國海賊對接舷血戰司空見慣,不客氣的說,奕州艦隊的披甲肉搏的時候不見得占得上風,畢竟奕州艦隊到現在還沒有和敵人有過接舷血戰。
秦延第一個念頭就是立即通過鼓號旗幟警告前方的劉波、周嗣等人,不過想想不禁失笑,這兩人已然是合格的水師將領,他能看出的,兩人必定清楚,還是不要畫蛇添足的好。
同樣觀敵料陣敵料陣的也有黑岩赤,黑岩赤信奉的是軍心士氣,正因為倭國海戰以接舷戰為主,因此他一向坐鎮前軍指揮,有他在麾下海賊都是冒死沖陣。
此時黑岩赤也是手拿著一柄單筒遠望鏡,這是從宋人那裡購入的高級貨色。
在鏡頭裡出現的是一種極為高大的戰艦,即使當先的小一點的戰艦,桅杆高聳,風帆鼓滿,戰艦穿越浪峰,氣勢兇猛的衝來。
只是一剎那間,黑岩赤就生出對這些戰艦志在必得的心思。
作為一個老海賊,他立即判斷出和這種海船比起來,他麾下戰船都是渣渣。
他有些迷醉的看著那些飄逸的風帆,甚至那些瀟灑行走帆檣上的人影。
這些船必要屬於他,黑岩赤想要奪取的東西,那一定會辦到。
當然,作為一個老手,他也看出了這種戰艦的兇猛處,什麼電閃雷鳴,雲霧中擊殺對手,那種物件他就當是個傳說。
只是這種高幹舷的戰艦居高臨下就占據了優勢,對方航速快,藉助風勢撞擊過來,他麾下的戰艦怕是一對一還真抵擋不住。
而接舷戰的時候,對手居高臨下,也占盡地利。
好在赤魔戰艦數量占據絕對優勢,幾艘戰艦攻擊一艘對方海船也會將對手吃掉,不過看來此番損失不會少,只是想想能得到對方如此戰艦,即使付出很多代價也是值得的了。
黑岩赤立即號令全軍疾進,爭取到了三百步的距離上立即全速划槳撞擊對手接舷戰,只要進入接舷戰,黑岩赤以為赤魔必勝。
雙方接近到了兩里地,黑岩赤突然發現對手艦隊沒有再迎上,而是突然改為一字縱隊,向左前方的側翼遊走,避開赤魔艦隊前鋒。
黑岩赤撇撇嘴,對方果然是因為他麾下人多勢眾,不看強逆鋒芒,開始避走了,那怎麼成。
黑岩赤立即號令所有的戰艦轉向左翼,繼續迎擊奕州艦隊。
很可惜,倭國海船的硬帆想要轉向,真的很費事,不是短時間內可以辦到的。
就在陣型有些混亂的時候。
突然海面上傳來雷鳴般的暴烈響聲。
黑岩赤大驚下放眼看去,但見奕州艦隊前方的三艘戰船隱沒在灰白色的雲霧中,這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奇景,在那灰白色的雲霧中有橘色的火光閃爍。
接著天空傳來尖嘯聲,然後黑岩赤看到在前方不足一里處的海面上升騰起幾處高聳的水柱。
接著兩艘戰船第二層的樓宇破碎開來,木片如雨般散開,幾個海賊的身子在空中飛舞。
接下來,後面的幾艘戰艦也是如法炮製,雷鳴聲不斷轟響在海面上。
到處升騰起水柱,又是三艘戰船受創,不過都是皮肉傷,沒有傷及戰艦本身航行。
經過這兩次,黑岩赤有了底氣,不錯,對手的利器確實威力驚人,卻是未曾達到摧毀戰船的恐怖戰力。
相反,黑岩赤越發對這樣的戰船眼熱,如果得到了這樣的戰船豈不是得到了這樣的利器,有了這樣長距離的利器,再加上他麾下海賊接舷戰的勇悍,他不認為這一片海上還有誰能是他對手。
就是在倭國奪取一些城池,占據自己的領地也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了,有了自己的封國,怕是天皇也得捏著鼻子認了。
在黑岩赤的號令下,赤魔艦隊蜂擁轉向左翼沖了上去。
在忍受了不知道多少轟擊,付出了二十餘艘戰艦被擊中破損的代價後,赤魔艦隊前鋒五十餘艘戰艦終於接近到了奕州艦隊不足三百里處。
此時各個戰艦上的海賊開始發力,探出划槳,全力滑動,水面上到處是噴濺的浪花,赤魔戰艦快速的突進,竟成百舸爭流之勢。
這些海賊瘋狂的喊著號子為自己打氣,動作極為的統一,一看就是久經歷練的老手,在彈丸的轟擊中冒險前行而不退縮,確是亡命之徒,難怪赤魔海賊在倭國近海無人能治。
很快,這些戰艦接近到了將近百步距離,對方的戰艦清晰可見,這讓赤魔海賊越發的瘋狂,這些亡命愈發的奮力划槳。
後面督戰的黑岩赤得意的撓了撓頜下的絡腮鬍,嘿然一笑,眼看對方戰艦就要陷入重圍中,此時即使又是兩艘戰艦被對方的利器擊中也沒有影響他的好心情。
就在群魔亂舞之際,轟轟轟轟,前所未有的爆響驚嚇了所有人,前方的奕州艦隊整個隱沒在灰白色的煙霧中。
接著前方近半的赤魔戰船像是被巨錘擊中,船舷到處碎裂,木片如雨般飛散,將船上的海賊裹入其中。
眾多的赤魔賊被彈丸擊打著飛在空中,他們的殘肢和鮮血潑灑四方。
附近的海面已然泛出了紅色,哀嚎聲響徹了大海。
前方所有的海賊已然懵了,這樣狂暴的攻擊誰也沒有經歷過,擊碎了他們所謂的悍勇。
大多數的划槳停歇下來,他們驚恐看著那些前方海浪里涌動的黑灰色的船影,在這些赤魔看來它們都是灰黑色的惡魔,只是他們不清楚,在滑膛炮口前要麼退避要麼快速接近近戰,他們這樣的停滯是最致命的。
秦瓊號上的周嗣獰笑的看著鏡頭裡那些或是癲狂、或是呆滯,或是猖狂的海賊面孔,心中湧起無比的快意。
方才百舸爭流讓周嗣意識到這些海賊是他遇到的至今為止最為兇悍的對手,那股子亡命狂奔的氣勢他還真未曾見過,別說很有些士氣足以殺敵的模樣。
不過奕州艦隊前半個艦隊的戰艦百多門重炮的轟擊,已然狠狠的打擊對方狂妄的氣焰,這些惶恐的面孔和四處潑灑的血跡,海面上出現的浮屍都讓周嗣極為的解恨。
看這些猖狂的海賊還能不能像方才一般狂的沒邊,須得讓這些貨色曉得這片大海上只有一個天,那就是奕州艦隊。
不過方才都是達到射程的前半部艦隊攻擊,兩艘搭載最強火力的唐級戰艦的神武大炮還未曾發威呢,周嗣是無比期待。
當然,作為船長,他所需要的不過是將船隻駛入合適的射程,讓火炮可以舒舒服服的轟擊對手,何時開炮自有火炮甲板上的甲長決定。
就在此時,甲板猛地的一挫,不察下周嗣差點栽倒。
接著前所未有的轟鳴響起,煙塵飄蕩在甲板上,周嗣咳嗽著,但是他的眼睛沒有離開前方。
他在若隱若現的煙氣中看到,對面百餘步的兩艘赤魔戰艦突然破碎開來,它們的側舷幾乎讓幾個巨大的破洞完全撕開,裡面的艙室的清晰可見,大股的海水湧入靠近水線的幾個破洞,幾乎頃刻間這兩艘海船就開始傾斜了。
船上的海賊或是被擊碎撕裂,或是驚恐的爭先恐後的跳入大海中。
周嗣狂笑著狠狠揮手,太痛快了,這是一種狂虐死敵的痛快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