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延知道倭國以領主形式的武士階層開始登上了舞台,雖然倭國京都的官職,再就是各個封國的鎮守都是有京都有名望的貴族世家把持,但是各地領主都有了倭國皇帝承認的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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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提是莊園封地內有上國田,這是給天皇耕種的,還有本家、封家田等等,這些大莊園主為了保持勢力,開始有了封臣,賜給他們封田。
而天皇為了制衡把持大權的貴族們,建立了北面武士,從中央層面抬高了武士的地位,昭示著武士終於從不入流的打手,到了可以參與政事的資格,雖然還是小階層,不過總是有了登堂入室的資格不是。
「現今看,倭國海賊必會和奕州水師一戰,任誰也不會將手裡的銀錢送與他人,而那些倭國的海商和他們後面的恩主也不會繳納兩次的保護費,所以,從即日始,奕州水師要嚴防東北方,尤其是對馬島方向,倭國水師如果想來攻伐奕州,必然要有個立足點,對馬島最合適不過了。」
秦延一指身後輿圖上東北方的對馬島道。
這個時代的海船遠洋性能較差,一般都是沿著陸地或是島嶼近岸航行是最安全的。
而從倭國本土或是九州去往大宋,最好是沿著對馬島、奕州航行,最後駛向海州或是明州。
而從倭國攻擊奕州水師,也必須在奕州近處有個停歇修整船隻的地方,那麼只有對馬島最為合適了。
『屬下等遵命,』
眾人轟然領諾。
大宋皇城政事堂,左相范純仁、參政知事文彥博、樞密使曾布坐在一起議事。
「范公,是不是等候一下右相。」
曾布看到范純仁已然一副馬上議事的狀況,於是問道。
「不用了,右相不諳兵事,還是我等議一議吧。」
范純仁當即否了。
曾布不露聲色的點了點頭,心知卻是鄙夷。
上一個政事堂,司馬光不但不通兵事,更是不通庶務,根本就沒領過州事,就被高太后拜為左相領平章事。
而這任政事堂中,左相范純仁多少曉得一些兵事,卻是被西賊戲弄的灰頭土臉的,而右相蘇轍對兵事一問三不知,在兵事上就是一擺設。
曾布不禁鄙夷,高滔滔選得都是什麼人,在先帝在的時候,這些鼠輩連政事堂都不會進入,如今卻是擔當了左相右相,成為朝廷柱石,大宋政務能處理好才稀奇。
不過,曾布倒是歡喜這個局面,沒有這些蠢材,怎的顯出他的才幹。
「也好,下官數日前先後接到海州水師指揮使劉賁、密州水師指揮使董燥的告急,說是兩地水師先後敗在奕州水師戰船之下,折損了五艘戰船,傷亡了不到兩百軍卒。」
『政事堂已然接到海州知州和密州知州的摺子,兩處敗績已然證實了。』
文彥博點頭佐證道。
「多事之秋啊。」
范純仁揉著前額皺眉道,他的臉上寫滿了疲倦,雖然登上他老父也未曾登上的領平章事左相的大位,范家名號再次名滿大宋。
但是,大宋如今困窘,只是國帑少了兩成,已然讓范純仁忙亂不堪,只是一件事拆東牆補西牆,他成了補鍋匠,身心俱疲。
現今東海不靖,讓他感覺無力回天,好像怎麼做也是處處錯漏,
「這個奕州是何處,怎的未曾聽聞過。」
「稟左相,此處就是高麗國南邊的耽羅國,只是年前被幽雲的漢人攻滅,自立為奕州。」
文彥博稟明道,這才海州知州和密州知州的摺子上說明了。
「奕州水師為何作亂海州和密州。」
中原中心,巨大無匹,這種觀念深入骨髓的范純仁想不明白,海上有什麼可爭的。
「那是奕州水師向高麗海商、倭人海商徵稅,因為這些海船都是到密州、海州、明州各處互市的,因此奕州水師在那裡抄截高麗、倭人的海船。」
曾布作為樞密使倒是曉得前因後果。
『唉,這點蠅頭小利,也爭執如此,呵呵,』
范純仁鄙視道。
身為范純仁掌控著千多萬的大宋國帑,對這些十萬級別的小錢真看不上眼。
「對於一個彈丸之地可是不少了。」
文彥博撇撇嘴。
「只是他們在我港外鬧騰十分頭疼,讓我大宋顏面受損。」
曾布道,
「而且他們的戰船高大,同時裝上了數門神威大炮,戰力強悍,這才讓水師處處不敵。」
范純仁無語的展開摺扇心煩的扇了扇,對於遼人那裡出現神威大炮,他毫不稀奇。
雖然這兩個物件在大宋那裡出現不過年余,但是軍器監已然有匠作被收買,去了幽雲和興慶府,將火炮和火銃的製法帶了去,大宋的軍器監就如同篩子般四處漏風。
「水師欲意何為。」
范純仁問道。
「水師以為必須將戰船裝上大炮,方可擊敗奕州水師。」
曾布回道。
「京東東路和江南路水師戰船有多少。」
「約是四百餘艘。」
曾布對這些細節瞭然於胸,他當真是個幹員。
「呵呵,就是每艘戰船裝上兩門大炮也要近千門,哪裡有那些錢糧,再者也沒有那般人手,如今軍器監日日不停歇的為河北禁軍趕製神威大炮。」
文彥博嘆道。
「奕州水師可曾攻伐我水師,是否襲擾沿海州縣。」
范純仁問道。
曾布搖頭,
「那倒是未曾。」
「那就不理會,如今稅賦困窘,實在沒法支應開,只有過幾年再說了。」
范純仁當機立斷。
曾布張了張嘴,立即閉嘴。
他深知朝廷如此置之不理,那麼軍將只能避戰了,這對軍心士氣打擊很大,對大宋水師絕非好事,但是管它呢,這是范純仁的決斷,他不可能和范純仁對上吧。
「說道海州,唐溢有沒有訓斥那個秦延妄議國事。」
范純仁可是沒忘了給他添堵的殺才。
「唐溢派人傳喚秦延,只是這廝竟然泛舟海上垂釣去了,說是已然數月未歸,因此只是將其父喚來訓斥一番。」
文博彥道。
「可恨。」
范純仁嘟囔一句,顯然秦延這手躲避是有預謀的,就是為了避開朝廷的斥責,小滑頭。
范純仁定了定神,
「我等還是議一議怎麼增加稅賦之事。」
曾布和文彥博面面相覷,這是讓他們最頭疼的事兒,但是新政廢止的後果就是如此,他們也束手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