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勝利大逃亡

  「哈哈哈,葉悖麻心亂了,哈哈哈,」

  曲珍一指遠處大旗下有些混亂的党項人。

  易位相處,他也會震怒非常,這首詞簡直是刺果果的譏諷党項人就是一群強盜和逆賊,葉悖麻等西賊一定暴跳,這讓曲珍大爽,他第一次體會到了鐵齒銅牙的威力,只是簡單的一首詞就讓西軍宿敵葉悖麻表跳不已,想來他就是統領萬人沖陣也不能讓葉悖麻如此心神被奪,曲珍怎的一個爽字了得。

  「不行了,我吼的嗓子都疼了,」

  種師閔氣喘吁吁的收了聲,他的嗓子有些變音了,不過看到遠處西賊的異動,心裡特高興,這個罵戰是他經歷的最暢快的時候,比以往罵戰罵幾句醃漬貨、賊殺才的可是高明太多,有詞鋒殺人的效果,種師閔今兒很高興啊。

  秦延也收了鼓槌,軍卒們收了聲,喊聲漸漸停歇。

  「秦延,此番你要名滿天下了,」

  種師閔拉著風箱坐下道。

  「錯,不是某一個人,是我等,」

  秦延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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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對對,哈哈哈,」

  種師閔立時精神抖擻,種衙內對功名還是很熱衷滴。

  一直陪伴秦延身邊的米擒兄妹則是再次被秦延的所為震驚。

  米擒那花粗通官話,如果這首詞想有些文人寫的那個曲折婉約,那花肯定不曉得內里,但是這半闕詞以激情燃烈彰顯,字詞倒是極為的淺顯,因此米擒那花基本通曉詞意,也對秦延驚為天人。

  米擒那花發現秦延能文能武,逆境中翻手為雲覆手雨,扭轉乾坤一線間,最緊要的是對藩騎絲毫沒有輕視之意,相反對藩騎頗為看顧照拂,那麼是不是意味她米擒一族福星高照,得遇貴人復興有望了呢。

  葉悖麻權衡良久長嘆一聲,這個剿滅的想法註定是一場投入巨大收穫極小,甚至是一敗塗地的結局,智者不為了。

  葉悖麻望了望山丘上曲珍的戰旗長嘆一聲,大宋良將忠臣綿延不絕,今日曲珍部讓他受教了,果然悍勇。

  「拓拔統軍,下令撤出吧,這局我等敗了,」

  葉悖麻憋屈的說出這番話立即打馬離開,此地妖風肆虐,他是呆不下去了。

  拓拔永昌長出一口氣,最後結局還算體面,終於躲過一劫。

  一炷香的功夫,圍攏山丘的西夏軍開始撤離,他們的戰旗耷拉著,相當的安靜的離開,全無來時的人喊馬嘶般的狂放。

  山丘上的宋軍發出勝利的歡呼聲,用激盪的戰鼓為這些敗軍之將送行,他們以少勝多取得這場大勝足以讓他們向自己的家人吹一輩子的。

  宋軍小心翼翼的穿過狼藉煙塵陣陣的營寨向西查探前行,擁有數量眾多輕騎的西夏軍偷襲的功夫一向了得。

  不過這次,藩騎不斷的探查結果是除了數量不一的西夏輕騎的襲擾外,其他的西賊主力已經遠遁。

  種諤在百餘名護衛、兩百名選鋒的隨扈下來到了曲珍所部所在的小丘。

  即使知道曲珍部創造了奇蹟,但是實地觀看還是讓種諤心悸,曲珍和種朴當時可算是命懸一線。

  看看從山腳到山丘上倒斃的無以計數的西賊屍體就可見一斑,種諤一生和西賊大小數百戰,以這等劣勢的兵力擊殺如此眾多的西賊,此番也是平生之所見,足以讓種諤心情激盪。

  種諤出行,戰旗飄蕩,護衛全甲隨扈,聲勢浩大,曲珍等人早已看到,眾人立即下山迎候。

  在護衛引領下曲珍、種朴、种師中、種師閔秦延十餘人來到種諤近前。

  「屬下拜見種副總管,」

  眾人拱手道。

  「免禮,」

  種諤笑著虛扶一下。

  「君玉啊,此番你可是讓本帥刮目相看,以區區四千軍力擊殺過五千西賊,此為西軍從未有過的大勝,君玉可成為西軍第一人。」

  「副總管過譽了,沒有麾下軍兵死戰,某早已身首異處,」

  曲珍拱手道,此時此刻曲珍感概良多,從今日始每過一日都是賺的,

  「種朴率領選鋒最後一刻猛虎下山擊殺數百西賊悍卒,勇猛剛烈,實乃不世出的猛將,」

  曲珍實在沒有絲毫的虛誇,他永不會忘記種朴手持長柄馬刀冒著箭矢當先沖陣的壯舉,種朴是個衙內,但是勇猛不輸他人,

  「曲帥過譽,」

  種朴猶如平日裡般沉穩拱手道。

  「拜見大帥。」

  種朴向種諤施禮道。

  種諤捻須笑看自家的兒子,眸子裡湧上了點點溫熱,險險他就和種朴陰陽兩隔,而種朴的驍勇善戰早已傳回,有子如此又復何求。

  「种師中、種師閔不畏艱險深入敵境,和我軍裡應外合,擊敗西賊的圍剿,俘獲西賊嘉寧軍司監軍使赤麻花藏,功不可沒,」

  曲珍接著道,不可小覷种師中、種師閔的作用,不但在千鈞一髮的時刻俘獲了赤麻花藏,西賊因此潰散,剩餘的宋軍必是全軍覆沒之局。

  況且,如果不是他們帶來糧秣將至,大軍穩如磐石,剩下的區區不足千人恐怕早已崩散。

  何況他們帶來了秦延這個妖孽。

  一旁的种師中還算穩得住,種師閔的嘴已經笑的合不上了,什麼時候他有過如此的風光,今日怎麼也算是衣錦還鄉了吧,十八郎怎麼忍得住不得瑟一下。

  種諤捻須長笑,此番印證了種家後繼有人,种師中、種師閔有勇有謀,種家後繼有人矣。

  更何況种師中、種師閔不畏兇險和種朴留守死地,可見兄弟間的看顧,種諤實不能再滿意。

  「此番我等能僥倖生還,多賴秦延披堅執銳當場擊傷俘獲赤麻花藏,製造砲車擊殺過千的西賊,讓敵酋葉悖麻望山興嘆,當立首功。」

  曲珍一指最後的秦延,曲珍很清楚如果沒有砲車大顯神威,土山宋軍必無幸理,秦延可算兩次解救了他們眾人。

  「拜見大帥,」

  秦延拱手道。

  他好奇的看了看這位名滿大宋爭議眾多的種諤,種諤很是清瘦,即使身穿明光鎧也和雄壯不大沾邊,他的臉上是刀砍斧鑿的皺紋,看上去足有六十開外,只是兩隻深幽的眸子閃閃發亮,望之攝人心腹。

  種諤也在打量,他三番五次聽到的秦延秦三郎,曲珍說的對,如果沒有秦三郎曲珍和種朴必不能生還,不過還得提前一步,如果沒有秦三郎的砲車擊潰了突襲糧秣營的數千西賊,糧秣被焚毀的結果就是他麾下的大軍先行崩壞。

  所以從這個來說,秦延挽救了他麾下的大軍並不為過,因此種諤對這個三番兩次幫襯了種家的秦延相當的相當的好奇。

  今日一見,此人身材雄偉,面相沉穩,臉上總是帶著淡淡笑意的,這對一個西軍子來說極為特別,按說這種沉凝氣度倒像是京中哪個世家大族子弟。

  「笑談渴飲西戎血的小子乎,」

  種諤笑聲中帶著鏗鏘之音,只能說這人果然一生硬朗,非平常人。

  「小子狂妄,大帥勿怪,」

  秦延笑嘻嘻道,哪裡一絲拘謹膽怯的模樣,要知道很多人看到種諤這張面癱冷峻的臉就先怯了三分,秦延如此膽氣就讓種諤高看三分,果然是非常人才能做的這般非常事。

  「非也,你這首半闕詞道盡我西軍數十年來與西賊血戰征程,從今日始大宋南北無不知我西軍數十年來的為國犧牲者眾,秦延你對西軍幫襯良多,」

  種諤嘆道,自從數十年中三大戰的敗北,西軍一直是替罪羊,大宋內部的士子們一提起西軍都極為的鄙夷,而士人是讀書人,他們影響的是大宋國內的輿論,因此幾十年來西軍在大宋的風評從來惡劣。

  只是這些讀書人誰真的到陝西沿邊和西賊廝殺過,根本不曉得這裡的殘酷,因此對西軍的評價極為偏頗。

  而這首詞種諤堅信會大大的扭轉對西軍的惡劣印象,執筆如刀,可毀譽也可揚名,這首詞幾乎可以讓人身臨其境,仿佛出現在和西賊血拼的戰陣中,嚼著西賊的血肉拼死和敵搏殺。

  「只是可惜,這首滿江紅只有半闕,」

  種諤惋惜詩詞不全,讓宣揚的效果打了折扣。

  「種帥,小子也是在戰地妙手偶得半闕,余者力所不及矣,」

  秦延無奈道。

  種諤想想也是一個西軍子,非是那些經年苦讀詩書的學子,能有這樣半闕滿江紅已然是意外之喜,余者強求不來了。

  「秦延上番所立戰功本將已用急報呈與朝廷、皇上,再者種師閔的戰功也一併呈上,相信聖旨不日頒下,」

  種諤邊說邊別有深意的看向秦延。

  他在急報中將秦延報為首功,種師閔餘眾皆為次功,因為他曉得朝廷里有些大臣對將門的忌諱,所以種家如無必要絕不會爭奪首功,而秦延如此的人才,以後前程不可臆測,必有一鳴驚人的一天,現下結下良緣豈不甚好。

  「多謝種帥舉薦之恩,秦延感激涕零,」

  秦延大禮拜謝。

  「多謝種帥,」

  种師中、種師閔也是施禮拜謝,在外人面前他們和其他的軍將保持對種諤一致的尊稱。

  種諤哈哈大笑,今日他笑的比旬月還多,可見種諤心中的暢快。

  接下來種諤終於化身慈父,好生詢問了種朴的傷勢,讓種朴頗有些受寵若驚之感。

  最後眾人陪同種諤登上了山丘,近距離的觀看更是讓種諤慨嘆,曲珍、種朴等人能最終站在這裡當真是老天護佑,還有就是老十八這個副將竟然帶來了秦延,否則現下曲珍、種朴就是現下凍僵的屍首的一員了。

  當然了種諤不會放過山頂的砲車,幾十名軍卒實彈投擲石彈後,種諤不禁大加讚嘆,他沒想到砲車可以做的如此精巧,縮小了數倍身量,只有原先十分之一的人操縱,卻可以將石彈拋出同樣的距離,確是巧奪天工,而他最初知道這個砲車破敵的時候還是很有疑慮的,以為誇功過甚,畢竟西軍軍將軍功的浮誇也是一大病症了。

  但是今日一看,種諤再無憂慮,相反他的前一道報功的摺子過於保守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