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亂紛紛

  待得返回薩珊女紅店的後院薩托娜的宅子,薩托娜立即提出請求,那就是要和秦延一起出征耽羅國。

  「冬季風大浪急,你還是在此留守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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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延還是希望薩托娜在海州坐鎮。

  「官人,平日裡你就在曹村極少出行,到奴家這裡屈指可數,此番出海,妾身要和官人一同出海,服侍左右,」

  薩托娜膩在秦延身上只是不依,秦延也只有應了,沒法,他確實來的少,薩托娜如此說他還真沒法搪塞,再者說有薩托娜服侍,他也求之不得。

  東京政事堂內氣氛凝重,司馬光、蘇轍、曾布、文彥博等人坐在一起,他們面前擺放的是一份份的急報。

  都是近日來從鄜延路、環慶路、涇源路、熙河路、蘭州等處發來的急報,西夏出動了眾多的騎隊,四下越境出擊擾耕,大宋沿邊是焦頭爛額,秋收大受影響,很多糧米只能爛在地里。

  「這些西賊怎的如此背信棄義,真是妄自稱人,」

  司馬公少有的暴跳著。

  雖然他知道西賊一向無信,但是以為總要消停一兩年再也大的動作。

  結果才簽署和議,收取了羅兀城和三處邊寨數月就開始入寇擾耕,弄得沿邊烽火處處,大宋內部人心惶惶。

  其實司馬光曉得也不是大的入寇,西賊幾經大的戰敗如今已經沒有了大規模入寇的實力。

  但是,這樣小規模的入寇也是在羞辱他,因為這是他司馬光主持的和議,最初達成的時候,國內也是一片歡騰的,最起碼可以讓大宋修養一段不是。

  但是如今送還了城寨,卻是還入寇襲擾不斷,說明和議是失敗的,西賊毀約讓他司馬光成為了朝野的笑柄,最近幾日總有百多名太學生來到宣德門外呼喊,抗議和議,朝野反對反思之聲漸起。

  司馬光所謂的清廉政聲被這件事毀壞,這才是司馬光最為在意的,他恪守舊制為什麼,什麼大宋的奮起,什麼抵禦外敵都不在他的籌劃里,他絲毫不在意那些。

  司馬光最在意的是他的名聲,修書資治通鑑,讓他蜚聲大宋內外,士人敬仰,卻是被一個和議弄得狼狽不堪,這是他始料未及的,也是如今他氣急敗壞的原因。

  曾布淡淡一笑,對於司馬光的沽名釣譽他是一清二楚,因此司馬光的心境他很明了,這一年來他也看清了司馬光就是一個眼高手低、胸無一策、沽名釣譽之輩,對於司馬光的狼狽他是心中暗爽。

  「司馬公,如今輿情極為不利,還須立即想出法子來善後才是,」

  曾布的意思很顯然,先別管你的名聲之類的破事了,待得西賊擾耕完畢,傷亡的軍卒百姓善後才是緊要的。

  當然話里若有若無的有些譏諷之意。

  司馬公瞥了眼這個老而彌堅的曾布,現今政事堂內氣氛微妙,別看就這幾個人,但是各懷心事。

  也許最初一起攻擊新黨的時候,眾人還算是合力行事,但如今新黨已倒,眾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盤,辦事開始相互掣肘。

  尤其是這個曾布,心思極重,總是在背後使些小手段,極為齷蹉。

  只是這人本事也有,將自己的庶務處理的滴水不漏,就是想攻訐他也沒得太多辦法,是司馬光最為忌憚的。

  「如何撫恤,如何安撫,還不得銀錢,」

  文彥博粗聲大氣道,「今年青苗法、市易法等盡皆廢黜,國帑降了兩成有餘,州縣到處告急,如何還有錢糧,」

  文彥博是個藏不住事的,這話說的其他幾個人臉紅,他們鬥來鬥去,將新黨鬥垮,廢黜了逐項新政,結果國帑大降,就是一個入不敷出的殘破局面,如果天下士人知道朝政糜爛至此,怕是他們幾個都要擔上國賊的罪名。

  好在一切真正的數字都是他們政事堂和戶部最為明了,沒有流傳出去,所以朝野還未引起軒然大波,不過是早晚的事兒。

  司馬光揉了揉有些刺痛的頭部,嘆口氣,他也沒想到作為左僕射,領平章事是如此艱難的職位,大宋的這艘大船是此處漏水,他如今做的差事更像是一個修船的船匠,到處趕工,卻是左支右拙。


  蘇轍心中嘆氣,司馬光就是一個嘴上光的,庶務上一竅不通,只會拖後腿而已。

  幾人好生商議了一天,總算訂下了章程,拆東牆補西牆般的擠出了幾十萬貫,準備應對這次的損失。

  評議完畢,司馬光首先抵受不住了,他當先走了,回府休息。

  其餘四人都是精力充沛的主兒,還在品茗閒聊。

  此時外間一片慌亂之聲,文彥博大怒喝道,

  「為何如此,這裡是政事堂,不是東京西市東市,」

  只見一個胥吏慌慌張張的跑入,「還請諸位相公出去一觀,司馬公在門外暈倒了,人事不省,」

  眾人大驚。

  皇城內一片忙碌,幾個御醫被召來為司馬光診治,就連高滔滔也來政事堂來探望這位她欽點的肱股之臣。

  然而一切的診治措施最後都是付之東流,三日後這位被無數士人視為大宋中興希望的所謂名臣卒於皇城中。

  司馬光死後,剩餘的幾位宰輔心中竊喜,都是盯住了空出來的左僕射的這個人臣巔峰位置。

  然而三日後,太后高滔滔下旨,徵召在東京自家宅院內閉門思過近一年的范純仁進宮入對。

  翌日,范純仁就任大宋左僕射,領平章事,掌控政事堂,輔佐太后處理大宋政事,這讓蘇轍、曾布、文彥博等人大失所望。

  海州東北百餘里的一處無人的小島附近,兩艘漢級戰船橫向對著猛烈的西北風,船身因此有些歪斜,甲板上的秦延明顯的感到了有些失去平衡。

  秦延看了眼身邊的薩托娜,薩托娜身子站的很穩,不礙乎是自小行過船的,適應性很好。

  而一旁的種師閔也穩當的很,只是臉上有些蒼白。

  不過和數月前狂嘔不止的狀況強了不知多少。

  「稟官人,船隻滿載火炮、藥包、糧秣後穩得很,即使今日側風以對也沒有傾覆之虞,只是船速降到了十節出頭,」

  劉三,不,劉波稟報導。

  秦延點頭,滿載十節航速他已經滿意了,如今大宋海船滿載只有四五節的航速呢,就是最快的鳥船滿載也只有六七節航速,但那個鳥船什麼船型,就不是一個能載重的船型。

  「靠近海島,試炮,」

  秦延命道。

  劉波發號施令,海船上的桅杆瞭望台上的水手發出了信號,號令另一艘海船跟上。

  兩艘海船靠近了這個離平島有十餘里的無名荒島。

  之所以選擇這裡,是因為這個不大的海島,有個臨海的峭壁,彈丸擊打上去會極為明顯。

  海船一側的炮窗開啟,露出了一側十門大炮黑黝黝炮口。

  須臾,轟轟轟,十門火炮幾乎同時鳴響。

  大股的煙塵從船舷一側冒出,將海船包裹起來,陷入迷霧中。

  秦延感到了腳下的甲板向一側驀地的移動了一下,這種推離感極為明顯。

  耳膜里全部都是嗡嗡的聲音,讓人很是不適應。

  薩托娜驚叫出聲來緊緊的抓住秦延的手臂。

  種衙內一個趔趄目瞪口呆的看著百步距離上的陡崖碎石紛紛,這些碎石嘩嘩作響著掉落在海水裡,升騰起幾丈高的水柱,聲勢驚人。

  過了好一會,兩人才平穩一些,此時後方的那艘海船也開始試炮,又是一陣飛沙走石。

  山上、海面上還沒有完全平靜,又是一陣轟鳴,他們坐下的海船再次發炮。

  兩艘船先後三次發炮,整個的陡崖煙霧升騰,砂石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