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船慢慢離開了船廠的棧道,離開了岸邊三百步,帆船的六塊橫帆相繼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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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延看著水手們靈巧的在橫櫝上來回走著,收放主帆,收緊或是鬆弛鎖具,十分的流暢熟練,顯然是下了苦功的,這些水手中大半是宋人水手,很多都是從當地漁民中招募的。
雖然他們自小就在海邊船上長大,但是硬帆的宋船過渡到軟帆海船,不吝於一次全新的學習,只是一年的光景就有如此的功力,秦延已經很滿足了。
秦延沒有言聲,只是看著扎伊德發號施令,水手們開始利用側後風全速向東行駛著。
此時海船的速度大增,海浪在船舷兩側破開,秦延的鬚髮也有些飄動起來,海船到達了最大的速度。
這樣行駛了數里地,扎伊德接著開始命令船隻轉向,試驗側對來風時候,船隻的反應。
這時候,非得叫嚷一起出海看看的種師閔終於受不了。
這位爺抱著船舷狂吐不已。
側對來風的時候,海風撕扯,加上涌浪的拍打,讓船隻會搖動的厲害,種師閔在側後風平靜行駛的時候還有些暈船呢,何況如今的場面。
種師閔立時感覺自己欲仙欲死,這個難受是不用提了。
看著種師閔和他帶來了幾個護衛萎頓不堪的模樣,秦延沒有多管。
這個就是要適應,說白了,吐著吐著就慢慢適應了,誰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實在遭不了這個罪,就只能做個旱鴨子了。
船隻試用斜帆、後面縱帆,各方面試驗了一個遍,可想而知種衙內的下場了,種衙內感覺就沒這麼狼狽過,哪有一個爺們坐地狂嘔的,想想就是羞臊,但是他真沒法,根本控制不住,只有嘔了。
秦延對這艘海船沒法不滿意了,雖然船速最快不過十二三節的模樣,但是他要的就是這樣的海船,就是這個船速,也比大宋海船最高七八節的船速高出太多了,不在一個級別上,而船隻的試航性,人員的舒適性,更是高上幾個級別,更別提高幹舷對火炮發射的必要性了。
在當場,秦延對曲森下令,立即著手調動船廠的全部力量,大力建造這個級別的海船,秦延將其命名為秦級。
由於船廠人手有限,最多一次只能建造三艘海船,秦延預估他的海船要想超出十艘海船的規模,還得數月後的事兒了。
午時剛過,海船駛入了平島海灘,此時平島西部的小小避風港中停靠著兩艘和坐船一般的海船,還有一艘海船不在。
秦延下船的時候,周四早就候在了一旁。
一年不見的周四黑了很多,早先他膚色麥色,如今黑紅黑紅的,一看就是總出海的顏色。
「見過官人。」
「免禮了。」
秦延拍了拍他的肩頭,
「四郎,黑了,不過結實的緊了。」
周四嘿嘿一笑。
「怎麼樣,如今的水手和軍卒操練的如何。」
「官人放心,如今水手操船極為熟悉,就是護衛也可以操船,一切都依照官人的吩咐整訓的。」
周四報稟道。
秦延點點頭。
他看向四周,只見前面山腳下一排的木屋,都是水手們住宿的場所,一切顯得還算齊整,確實用了一番功夫。
「好,你和劉三兩人做的不錯,某必有重賞。」
周四憨笑一聲,急忙拜謝。
『島內怎的少了一艘船。』
秦延問道。
「那艘船就在左近,有漁船靠近平島立即驅趕,絕不會讓其進入平島這裡。」
嗯,警覺性不錯,秦延點頭。
隨即秦延立即下令島內的水手和護衛立即駕船出海,他要親自點驗他們的整訓,秦延向來只信他秦延看到的,如果只是聽信親信的稟報,總有一天會被下屬欺瞞,因為不察會被下屬發現和利用,人性就是如此,或是懶惰或是貪婪做出欺上瞞下的行徑。
經過兩個時辰的操練,秦延乘船滿意而歸,劉三和周四果然沒有欺瞞他,這些水手和護衛現下都是成手,已經可以作為他遠洋船隊的根基了。
『周四,剩下的日子裡你帶著船隊出海打漁,』
秦延的話讓周四吃驚,這樣的新海船出海打漁好像浪費了,小的多的漁船足以了。
「等閒的魚不要,就擊殺巨鯤。」
秦延這話讓周四恍然,原來是巨鯤。
「等閒漁船靠近不得,就得用這樣的大海船,記住擊殺後立即返回,別是腐壞了就不好了。」
周四立即領命,官人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就是了。
秦延讓海船去撲殺鯨魚是有因由的,一個是鍛鍊了這些水手的遠洋能力,追擊、撲殺、返回,對於他們導航能力是個淬鍊。
再就是鯨魚肉、皮、熬製的魚油都是好物件。
現今為了保持護衛隊的戰力,兩三天就是一次葷腥,耗費也是不少,鯨肉其實是很好的肉類,很有嚼頭,正好解決肉食問題。
而魚油照明是個好物件,再者秦延對魚油還有其他用處。
比如煉製精鐵不易,他所知的是後世煉鋼爐的改進有一項就是添置油料改進鼓風,讓其燃燒溫度大大提高,這樣得到好鐵的可能增大。
而現下合成燃料出現前,最好的油料就是動物油脂,但是收購起來耗費不少,大約二十餘文一斤。
但如果擊殺鯨魚熬製的油脂呢,幾乎不花費什麼。
白來的油料會大大節約煉製的費用,而得來的肉、皮會大大節省開支,鍛鍊隊伍,秦延何樂而不為呢。
海船返回曹村,這次種師閔好了不少。
這是因為風浪小了些,而海船也測試完畢,不需要各種折騰,行駛的很平穩,種師閔總算是安穩一些。
不過他還是有些站立不穩,如今就坐在艙室里。
秦延站在舷窗那裡望著漸漸消失在地平線上的平島。
「三郎,你是怎麼籌劃的,這個小小的平島可是裝不了幾百人馬。」
種衙內這些年曆練不少,眼光和以往大有長進。
他就不信深謀遠慮的秦延以平島作為根基,定是籌劃了些什麼。
「果然瞞不了你。」
秦延回身笑道。
「那是,某可是種指揮使,呵呵。」
種師閔撇撇嘴。
「實話實說吧,某看上的是高麗以南的耽羅國。」
秦延的話讓種師閔一怔,
「什麼,高麗還有耽羅國,在哪裡。」
身為軍將,種師閔大約曉得高麗的所在,但是不甚了了。
「不在高麗國內,在高麗南百多里處,是個大島,比綏德軍轄地還大,名喚耽羅國,如今向高麗稱臣。」
「比綏德軍轄地還大。」
這下唬了種師閔一跳,綏德軍轄地不小了,沒想到一個島比綏德軍地界還大,他有些不可置信。
「這又如何,瓊州不是更大。」
秦延這話立即讓種師閔點頭,想想大宋發配的最南端,地獄般的瓊州,好像有個大島也沒那麼突兀了。
「只是奪取那裡……」
種師閔遲疑了,這可不是簡單的奪取海上商路的問題了,那裡歸屬高麗,是不是要和高麗開戰,而且他們作為宋人奪取這麼大的田畝,是不是有自立之嫌,種師閔不是當年的小郎了,思慮頗多。
秦延看著種師閔糾結的模樣,當然曉得這位的心思,倒也是人之常情,種師閔作為宋臣,對於大宋皇室當然心存敬畏,畢竟還有種家羈絆在大宋呢。
「此為天授之地,為何不取,借個遼國漢人的名頭就是,大海茫茫,誰能曉得是我等取了此處。」
秦延這話立即解了種師閔的疑慮,是啊,距離這般遠,誰能知道是他們兄弟取了什麼鳥耽羅國,就說是遼國漢人所為又如何,
「這個好,且讓高麗和遼國掐去吧,哈哈哈。」
種師閔哈哈大笑道。
秦延翻個白眼,特麼的真情緒化,沒法,這就是種衙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