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無不遵從

  「酒水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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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延知道大營里有酒水,至於說向前方運送糧秣為何有酒水,是不是讓軍將腐敗他也不曉得了,有一樣行軍必帶慶功酒或是破陣酒,是激勵士氣用的,當然不可能太多。

  「有,」

  張榮搶道。

  「有木匠嗎,」

  「有啊,一路上馬車牛車不斷壞損,都靠他們修繕,」

  其實宋軍很多軍卒都是雜牌木匠,修理個兵甲、車輛都是行家裡手,當然了打個家具是不成了。

  「有吉貝布嗎,」

  吉貝布就是以後的棉布,只是現在沒有普及,主要在大宋福建路種植,產量不大價錢特別金貴,吸水性、透氣性極好,是做裹傷布的好材料,但是大營里有沒有就不知道了,

  「有啊,」

  張榮表示沒問題。

  「現下冬季,前方將士苦寒,特向沈大人求了吉貝布,有十幾匹呢,」

  這些將門果然腐敗啊,不用問這也是給那些高階軍將製備的,十幾匹布帛和那些丘八是沒啥關係了。

  「那就好,把木匠喚來,立即搬來幾罈子酒,來一匹吉貝布,一把鋒利的匕首,沸水,再就是上好的傷藥,」

  秦延語速飛快的說完,張榮立即領命而去。

  現在秦延的話他是盲目的服從,張榮是種師閔的叔父種諤的親兵,不是種師閔的親兵,被派來隨扈種師閔,正因為如此如果他沒有護得種師閔的安全,種師閔有個好歹他必是大罪。

  接著外面四周開始忙碌起來,種師閔的親兵生火燒水,有的去找木匠,有的隨張榮去討要吉貝布、傷藥。

  總之秦延進入帳篷沒多會兒這個帳篷四周忙碌不堪,外面等候的劉三已經看傻了,這是怎的了,出了啥事兒了。

  直到看到秦延溜溜達達的走出帳篷,這才讓劉三心安了點,他正要過去問問什麼情況,只見種師閔走出來和秦延說著什麼。

  只見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聊著,很有些平輩相談的意思,秦延一個民夫,卻根本沒有民夫該有的陪著小心怯懦的躬身說著什麼,而是低頭俯視著種師閔,一弄伸手指點什麼,種師閔則是不斷的點頭,這場面差點沒讓劉三眼珠子掉出來,今兒太陽是西邊落山的吧,他抬眼看看夕陽。

  火升起來了,在秦延的指導下,吉貝布被剪成一尺長半尺寬的一塊塊的裹傷布,然後投入水中煮好,接著拿出來讓風吹乾。

  幾個木匠則是用手鑽把幾個酒罈鑽出口子,然後用竹筒連接著另個空罈子,然後把酒水放在火上煮著,蒸餾的酒水從管子進入空罈子中,由於是冬季很快凝結成酒水。

  一切都在秦延的掌控之下井井有條的進行著。

  這個時候誰都看出來秦延不是什麼誆騙,而是著實有這方面的才幹,事必躬親,事事能說出道理來,而且還能把事情安排的頭頭是道,所有人對他是唯命是從了。

  晚飯時分,親兵端上來打來的野兔、鹿肉,雖然這個時候只有燉菜,什麼菜都是亂燉的節奏,不過在寒冷的同日裡能有這個吃食,那真的是很有福氣了。

  「來來來,三郎,你我來干它三大碗,」

  種師閔豪氣的扯著秦延一同坐下,如果說一個時辰前秦延就是一個貿然來的民夫,那麼現在秦延就是種師閔的座上賓,一起吃飯不算個事兒,最起碼在種師閔看來不算個事兒。

  他這人粗礪的很,沒那麼多規矩,只要和他對了心思,一起喝個幾碗酒,吹上一陣那就是鐵磁了,可以喊著有事找他那種哥們了。

  兩人豪氣的兩次幹了一碗,這酒水秦延估摸也就和後世的啤酒酒精度數差不多,其實就是後世的米酒黃酒,喝起來很綿長,還算湊合吧。

  待得親兵再端上一碗酒,種師閔大手一伸就在這時候一雙筷子壓在他的手上,秦延邊嚼著邊吐口,

  「只此一碗了,」

  種師閔一瞪眼,他好酒誰人不知,就是家中父兄也是沒法管他的,何況秦延一個外人而已,憑什麼,

  「酒行氣血,待得一會兒清創傷口,有血崩之憂,」

  這雙筷子十分有力,絲毫沒有因為種師閔的怒視而退卻,秦延收起笑容對視種師閔沒有退讓,反倒是讓剛要發飆的種師閔遲疑了一下,

  「公子,三郎說的極是,」

  一旁的張榮急忙道,

  「唉,又多了一個管俺的,」

  種師閔不舍的放下酒碗,看著這廝不舍的小摸樣,秦延好氣好笑,

  「等你傷好了,咱們大醉一場不醉不歸,怎麼樣,」

  秦延這話一出口,種師閔大喜,伸手一拍秦延的肩頭,

  「好,痛快,某到時候和三郎大醉一場,哈哈哈,」

  種師閔十分的歡喜,就連動作太大牽動了傷口也沒影響他的心情。

  秦延算是看出來這廝就像一個大孩子般,還沒長成啊。

  兩人風捲殘雲一般開始掃蕩,秦延這些日子在民夫營里每日裡就是兩個黑麵餅子,身子虧的很,今晚這個好時候是大快朵頤,吃了一個肚圓。

  秦延吃完,把兩塊鹿肉和兩個餅子用一塊布包起,

  「三郎好飯量,俺今晚是吃不動了,」

  種師閔顛著腿剔著牙悠哉道。

  他以為秦延是打算晚上給自己加餐的。

  「某也吃不下了,這是給一起的髮小的吃食,」

  種師閔秒懂發小的含義,哈哈一笑,

  「這小子遇到三郎是個有福氣的啊,哈哈」

  「苟富貴不能忘,」

  秦延淡淡笑道。

  「好,好一個富貴不忘,張榮,再給三郎拿幾個餅子,」

  種師閔被秦延感染,立即豪氣道。

  「遵命,」

  張榮笑道,他對突然出現的秦延十分的歡迎,這個秦三郎出現後最起碼種師閔是前所未有的服帖,平日裡可不是這般,讓他可是吃了不少苦頭,勒不住的小馬駒啊這是。

  當然了,如果秦延真能把公子傷勢醫治好就更好了。

  一直在外面等候的劉三冷的抱著膀子不斷來回走著,他知道裡面在吃飯,但是他一個小民,實在沒法和一個官人一起吃飯,他想都沒敢想,至於秦延為什麼可以,他認為那是秦延的福分。

  門帘一開,秦延走了出來,遞給劉三一個包,

  「趕緊吃點,」

  劉三打開一看眼睛都綠了,

  「三郎,這是我等的吃食,」

  「給你的我吃完了,趕緊的,」

  秦延踢他一腳讓他快吃得了,

  「哎,哎,還是,還是三郎想著俺,」

  劉三一聽眼睛一熱,沒想到秦三這個平日裡缺根弦的貨能想著他的吃食,自己吃完了還能給他帶回來,嗯,估摸是同種指揮求的,劉三心裡這個感謝是甭提了。

  劉三拿著餅子大口的吃起來,然後盯上了鹿肉,吃的這個急,他已經餓的昏了,差點沒把自己噎死,

  「咳咳咳,」

  看著劉三噎的翻白眼的模樣,秦延好氣好笑的給他後背捶了兩下,總算是讓他順溜下來了。

  帳篷門口看著兩人的樣子,種師閔笑呵呵的,嗯,三郎這人確實是不忘本,這樣的人他願意交結,嗯,不錯,

  腳步聲傳來,灶火中幾個影子靠近中,種師閔瞄了眼,嘴角一耷拉,

  「李盎你來作甚,」

  『哈哈,小弟我聞到這裡酒香四溢,來此叨擾幾杯,』

  一個消瘦蒼白,身穿皮甲裹著紅色宋軍大氅的軍將來到近前,而他的身邊正是那個劉禹。

  「你這輩子除了酒色二字還曉得別的嗎,」

  種師閔一臉的鄙夷。

  「酒色之徒你我而已,好像十八郎也是此中好手,」

  李盎臉皮極厚,對於種師閔的譏諷毫不在意,他賊眉鼠眼的看著酒罈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