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明池附近的演武場一側的高台上,趙頊臥在步攆上,趙傭,蔡確、章惇、李清臣、曾布等人眺望著百步外,那裡擺放著幾個長短不一黑黝黝的大傢伙。
綏德軍秦延奉獻的火炮和火銃已然到了東京,當聽聞秦延再次奉上了軍國利器,趙頊寧可拖著病弱殘缺的身子也要親自一觀。
因為秦延奉上了很多物件,比如帳冊、算盤,馬蹄鐵、吉貝甲、砲車等等,現下在大宋都已鋪開,大宋獲取的好處無算,因此趙頊對這個秦延鄭重其事讓種建中押送入京的物件充滿期待,期許為新的軍國利器。
趙頊一來就被這些鐵傢伙震懾,看著就蘊藏無窮的力量。
種建中帶著匠人們將火炮一一擺放好了,這才返回了高台下,
「稟陛下,火炮擺放已畢,請陛下下令鳴放,」
「好,種卿即刻下令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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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頊歪在步輦上點頭,他身上包裹的嚴嚴實實,身邊站立著趙傭。
種建中返回百步處,當先下令虎蹲炮發炮。
轟轟轟的作響中,虎蹲炮將上百鐵丸擊發出幾十步,那裡擺放的一身步人甲的稻草人倒下一片。
「好大的聲響,確實威武,」
章惇嘆道。
眾人點頭,這般的聲響可與黑火藥包一拼了。
待得禁軍軍卒將十幾個稻草人拖來,眾人一看,只見鐵丸完全將步人甲破開,整個步人甲已然變形,彈丸深入其中,如果內里是血肉之軀的話必無幸理。
「陛下,此物威力極大,如果兩軍交鋒,待得敵軍來到百步內,火炮轟鳴,定然讓前軍敵軍折損慘重,甚或一炮下去敵軍崩散,」
章惇知軍,因此說起應用來頭頭是道,不過他也點出了弱點,
「此物不算太重,可以隨軍,不過奈何射程太短,不如神臂弓了,」
眾人點頭,這個物件應用好了必有大用的。
點評完虎蹲炮後,眾人等來了更大的轟鳴聲,兩千多斤鐵炮一斤的裝藥量不是虎蹲炮可比的,幾尊火炮在百步外轟響震耳欲聾,地面搖動,讓眾人有些心驚膽顫之感,而且眾人看到彈丸擊打出一里有餘,遠遠盪起塵煙,這種威力讓趙頊等人目瞪口呆,就是四周戒備的禁軍也是驚懼不已,實在是這個威猛的炮火刷新了眾人的三觀,從未曾見過如此的物件。
待得十餘名騎手在馬上點燃火銃,砰砰砰響聲一片,對面的戰馬驚厥,四散逃亡的時候,章惇驚道,
「此為步騎戰利器,可擊殺大亂敵人戰陣,」
趙頊和政事堂眾人盡皆被這三樣火器驚艷,種建中立即再次被召回,
「秦知軍言道,兩種火炮守城為先,而火銃利於步騎戰,小的深信不疑,小的在半途中聽聞鄜延路大捷,秦知軍三戰三勝,定是用了短銃衝鋒陷陣,」
種建中跪稟道。
「哦,秦知軍麾下難道都裝備了這些短銃不成,」
章惇問道。
「未曾如此,畢竟短銃需用精鐵,因此極為珍貴,就是綏德軍中也就是綏德禁軍裝備了不足千把,再也沒有財力製備了,」
種建中將鐵炮和短銃所用物料不同好生解說了一番,
「因此,這個短銃產出不易,等閒的鑄鐵不堪使用,十幾次就有可能炸裂,而鐵炮用鑄鐵就成,」
「朕問你,這些火器的製作都是由那些匠人所制,」
趙頊盯著種建中追問道。
「稟陛下,秦知軍將所有三十餘製作匠人一同送來東京,除此外沒有其他人知曉製作火炮和短銃,一路上也吩咐下官如果有匠人試圖逃跑立即格殺勿論,不能讓這些匠人流入民間,」
種建中急忙道。
趙頊笑著點頭,
「秦延考慮的很周詳,很好,」
趙頊沒法再滿意,這般威力極大的軍國利器必須掌握在軍器監手中,決不可流出,讓其他人得知製法,否則後患無窮。
「種卿如今是何差遣啊,」
趙頊問道。
「稟陛下,如今臣下賦閒在家,」
種建中心裡不爭氣的狂跳著,他知道秦延賦予他的機會就在眼前。
「呵呵,你的事朕多有聽聞,種家都是犟脾氣呢,哈哈哈,」
趙頊笑了幾聲。
眾人一起附和的笑了,可不是種家人都是拗脾氣。
「小的惶恐,」
種建中忙道。
「無須惶恐,種諤如果沒有那個拗脾氣也不能建功立業,」
趙頊搖頭笑道,
「嗯,朕,咳咳,朕就封你為軍器監判官,會同章學士一起監造短銃和火炮,待得這些火器大成,另有封賞,」
『種建中拜謝陛下隆恩,唯有鞠躬盡瘁而已,』
種建中眼含熱淚跪拜謝恩。
種建中發自內心的表現讓趙頊很滿意,這也是個純臣,他歡喜這樣的臣子,必是忠義之輩。
「李卿,你的賢婿進獻的好物件,如果將來火器大成之日,朕定會收取舊河山啊,大善,大善啊,」
趙頊十分的激動,此番鄜延路大勝,再就是火器之威再次激起了他當年的雄心。
而其他人則是羨慕嫉妒恨的看向李清臣,要說恩寵在座的都是辣雞,只有李清臣了,官家喜怒哀樂之時首先想到就是這位寵臣。
「如有那一日,臣下必伴隨陛下左右,為陛下分憂,」
李清臣正容道。
趙頊卻是看看天色,嘆了口氣,他心情激盪下頭部就開始隱隱作痛,提醒他今日非比當年,他已然暮色沉沉了。
「卿等回去後好生商議一下,如何賞賜秦延、折可大折可適、種師閔、王稟等諸臣,拿出一個章程來,到時候好生議一議,」
眾臣遵命,誰都看出來秦延此番的封賞非比尋常,此番也沒有太多人跳出來反對,那是因為秦延此番兩項加在一起功勞太大了,就連歪嘴的機會都沒有,如果這樣的功勳不能好生封賞,那會讓天下人寒心的。
三日後夜間,李清臣正在睡夢中突然被一個噩夢驚醒,好像有人在追他踢打他,他,他終於驚醒,只聽韓氏在輕推他,喊著,
「老爺快醒醒,快醒醒,宮中來人了,宮中來人了,」
只是聽到這句話,看看天色,李清臣敏捷的彈起,他知道定然出了大事,否則此時此刻不會宮中來人,
李清臣披著一個大氅見了一個小黃門,小黃門一臉的倉皇,
「稟李學士,今夜子時剛過,陛下突然暈厥,此前醒來後立即派小的催請李學士即刻進宮,李學士切切啊,」
李清臣身子一晃,心裡一沉,他知道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場面怕是就在眼前了。
『夫人快與某更衣,快,』
李清臣一臉肅容,韓氏急忙領著幾個丫鬟忙碌開來。
當李清臣來到了皇城寢宮外的時候,只見太后高滔滔、向皇后已經來到了寢宮。
李清臣被引入寢宮外間,高滔滔一臉哀容的坐在那裡,李清臣上前見禮,
「罷了,李卿起身吧,」
高滔滔嘆息一聲,面容上像是老了幾歲,
『陛下已然昏迷不醒,皇后在內間侍候,李卿就隨哀家在此候著,為官家多多祈福吧,』
李清臣恭敬施禮道,
「臣下從命,」
李清臣看著十幾個御醫進進出出的不斷忙碌著,被向皇后不斷喝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