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躍馬揚威

  就在這時,數百名宋軍飛馬向前,衝散了一些西夏輕騎的阻攔靠近了夏軍大營,一些宋軍軍卒手舉著騎槍,上面有數顆人頭,那是葉悖麻以及其麾下正將副將的首級,如今齜牙咧嘴的出現在西夏眾人面前。

  葉悖麻的一身明光鎧也被宋軍挑在騎槍上示眾,這是對西夏眾人最大的羞辱。

  也就在此時一首無衣再次響起,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之聲傳遍大地。

  「嵬名同知,不能讓宋軍如此肆無忌憚的羞辱我軍,軍心士氣不保啊,」

  梁乙冥臉上筋肉抽動著。

  「梁知州,如今北營內只有兩千騎軍,你是要本將統兵出戰嗎,」

  嵬名阿吳眼睛一橫,特麼的這是讓他送死怎的,梁乙冥如果不是梁太后一族,他早就老拳相向了。

  「嘖,豈敢,」

  梁乙冥乾笑一聲,這才想起來對方也是底蘊極厚,不能輕辱的主兒,

  「只是如此羞辱我軍,大事不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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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又如何,此番我軍剩餘的騎軍分散四門護佑步軍,如何匯集一起,」

  嵬名阿吳這個無奈,他沒想到宋軍來的這般快,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如今只能閉門不出了。

  此時城上的宋軍也發出了歡呼聲,困守孤城的忐忑不安壓抑多時,如今自己的騎軍就在城外,強援在側,有了這樣大股的騎軍的牽制,西賊根本無法攻城,延州穩如泰山,因此軍心士氣大漲。

  就在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宋軍騎軍突然撤離了。

  幾人終於鬆口氣,秦延這個惡鬼終於離開了,嵬名阿吳立即向其他三門發出了調集令,下令除了留守五百騎軍外,其他的騎卒立即向北營靠攏,他要聚攏騎軍,追逐宋軍。

  他的命令發出不久,消息傳來,宋軍正在西門躍馬揚威,將北門的一切重新在邪門上演了一番。

  嵬名阿吳、梁乙冥氣的七竅生煙,秦延這是要做什麼,這是要羞辱四門啊。

  這樣走一番,延州的軍心士氣到了頂峰,什麼圍困都是笑談。

  但是他們有什麼法子,打不過,趕不走,怎麼辦。

  「梁知州,本將打算撤軍了,此戰沒有戰勝的可能,」

  嵬名阿吳倒也果決,他心知絕無幸理,沒有絲毫逆轉的可能,那就不要停留,只要能將步軍安然撤回去罪責不會太大,畢竟有葉悖麻那個背鍋的,一切推到他身上就是了。

  現在他可是沒有了統領騎軍出戰的念頭,如果騎軍再有損失就沒法護佑步軍安然返國了。

  「唉,可惜了,如此大好局面,竟然被葉悖麻荒廢,唉,」

  梁乙冥痛心疾首。

  延州南門,經略安撫使的旗號升起,范純仁趕到了南門。

  當他聽聞秦延統兵來到了北門的時候,這位都總管驚詫萬分,他萬萬沒想到秦延就憑著麾下的萬人騎卒殺到了延州城下,就是他對兵事再白痴,也曉得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一件事。

  想來,秦延必定惡戰連連,擊敗了數支西夏軍的阻攔,才能抵達延州城下,可見秦延的驍勇善戰,果然是大宋邊軍柱石般的人物。

  既然援軍已到,范純仁作為經略使當然要到城頭一觀。

  不過他剛要去往北城,秦延去了西城,他走到去西城半途,秦延去了南城,終於在南城他趕上了。

  此時范純仁和景思誼用遠望鏡遙望數里外的秦延所部,只見盔甲鮮明,戰旗飄飄,士氣昂揚不可一世,尤其是高舉著葉悖麻等人的頭顱和戰甲,讓西賊南營中的軍卒鴉雀無聲,一片死寂,誰都能看出來,西賊軍心喪盡,圍困延州已不可行,延州之圍馬上就要散盡。

  「那是葉悖麻啊,西夏東南最有名氣的戰將,殺傷我宋軍無算,這樣的名將竟然讓秦延陣斬,」

  景思誼讚嘆道,他是無論如何想不到秦延是如何做到的。

  他和葉悖麻是多少年的老對手了,對手是個什麼級別的他是太知道了,在他心裡將這廝和種帥並列,就是這樣的西夏名將喪命秦延之手,秦延如何還用說嗎,只憑著萬騎破西賊,足以和種帥並駕齊驅的戰功了。

  「秦延果然俊傑,能人所不能,」

  范純仁放下遠望鏡點頭道,

  『可惜此人越是能戰,越是不能重用,最好是調往南方,遠離邊事,』

  景思誼斜睨著范純仁,他此時簡直顧不得失禮了,他就想不明白作為宋臣難道能征慣戰,戰功卓著就是罪嗎。

  「景副總管你許是心裡不平吧,」

  范純仁一點景思誼笑道,景思誼作為軍將當然有想法,沒有才怪。

  景思誼無奈尷笑,

  「咳咳,經略說笑了,本將不過一個粗鄙武夫,一向唯經略之命是從。」

  「好了,勿用虛言搪塞,」

  范純仁一搖頭,

  『你不曉得大宋之難,如今每年朝廷財入不敷出,邊事拖宕足足耗費了朝廷三四成的支應,就是陛下不斷從內庫接濟也是困窘不堪,唉,邊事斷不能如此征戰不休,這也是某倡導和議的因由,』

  景思誼扯了扯嘴角,特麼的和議也要雙方都有誠意才是,你看看西賊把你這個大帥耍的團團轉,成了舉國上下的笑柄,還求和呢。

  『此番西夏軍敗退後,本官想兩國終於到了和議之時,當然了本官怕是要去官返家待罪了,』

  范純仁自嘲了一下,

  「不過和議是必要的,那麼秦延這樣一力主戰的官員最好離開邊地,對和議不利啊,」

  景思誼感覺自己有些聽不下去了,

  「如此薄待功臣,只怕會冷了邊軍眾將的心啊,」

  「怎麼叫薄待,你看看就曉得了,秦延即使離開邊地進入內地諸州任職,也會連越數級,官家的封賞必然極厚,秦延有何不滿的,其他的軍將又如何心寒呢,」

  范純仁哈哈一笑。

  景思誼乾笑了兩聲,心中卻是大罵,果然能征慣戰就是大錯,秦延善於邊事,調入內地州府,他能做什麼,還不是投閒放置,寒心啊。

  「一看到這老貨,某氣就不打一處來,順寧寨、土門寨、金明寨多少冤魂找他索命。」

  種師閔用馬鞭一指南城上飄蕩的範字大旗,極為的憤慨。

  王稟乾笑了兩聲,折可大、折可適沒有言聲,幾人都曉得和范家人懟上得不償失。

  同時也是對種師閔的言論無語,這話傳入范家人的耳中兩家算是結下仇怨了,這廝真敢說。

  「我等的范總管不會以為這是他的錯,他還會繼續推行和議的,」

  秦延嘿然一笑瞄了眼城樓。

  『不會吧,此番和議被西賊利用,鄜延路損失慘重,他們還要推行和議,』

  此番折可大也有些接受不能了。

  「為何不呢,他們會拿出了邊事耗盡朝廷財賦,戰後撫恤耗費過巨,邊事綿延不絕,朝廷為之所困的由頭來繼續勸誡官家和議的,」

  這都是後世證明的,舊黨是不予餘力的推進和議,甚至為此獻上歲幣也在所不惜,全然無視對大宋士人階層精氣的打擊,不顧對宿將和邊軍士氣的挫敗。

  「唉,某為種帥不值啊,征戰數十年,所得就要敗壞,」

  王稟嘆道。

  「王指揮放心就是了,這些所謂的城寨在范公等人看來不過是荒僻之地,如果能換取和議,好不可惜的送出,」

  種師閔譏諷道。

  『只怕對手吃著嘴裡的,夾著盤裡的,瞄著鍋里的,他們在助長蠻狄的野心,毀壞自己的戰心,』

  秦延嘆道,眾人點頭不已,雖然他們不能像種師閔那般口無遮攔,但是同為邊將邊軍,對這些削弱邊軍倡導和議的大臣都沒什麼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