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揮師西進

  「童貫當然知道知軍的為難處,兵不足萬,只有敵軍的十分之一,卻是要解救延州之圍,實在是有些難為了,」

  童貫拱手道,他其實也有點憐憫這位,哪怕秦延此前戰功卓著,此番也討不了好、

  童貫曾在李憲身邊服侍,當然清楚,守城和野戰的區別,秦延此前的功勞大部分都是野戰或是偷襲,但是此番怎同,如果延州真的被圍,秦延必須節制這點兵力正面擊敗西賊,才能解除鄜延路危局,這絕不可能,只是童貫是不會說出來的。

  「也許本官不用出生入死,金明寨沒有失守,延州固若金湯呢。」

  秦延笑道。

  外間紛亂的腳步聲響起,幾個一身灰塵的宋軍軍卒被帶入官廳,

  『稟知軍,延長縣知縣派人急報,金明寨失守,西賊大軍四面圍困延州,范學士也被困延州城內,』

  馬道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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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貫先是大張著嘴巴驚詫不已,剛說有個條件,現在條件就到了,秦延這個年輕之極的知軍成了鄜延路事實上的兵馬都總管。

  童貫只能對范純仁感到無語了,倡導和議被西賊蒙蔽偷襲,接著自己被困城中,太過愚蠢。

  童貫看看秦延也是頗為同情,手裡面雜七雜八的軍卒匯集一起也不到兩萬,怎麼救援,權力雖大有什麼用。

  秦延則是細細詢問了一下西賊的動向,知道延長縣如今還在宋軍手中,只是城外開始出現數以百計的西夏遊騎,縣令已經下令緊閉城門,軍卒和城內青壯開始上城守衛。

  其餘的情況這幾個軍卒也不清楚了,實在是身份低微。

  「派出人手通曉眾將來州衙評議。」

  秦延命道,馬道領命而去。

  「童天使,聽聞在熙州李都知帳下時弓馬嫻熟驍勇善戰,果然豪傑。」

  秦延回身恭維了一下童貫。

  童貫先是一怔,接著極為得意,看看,就連秦延也知道他的小小威名。

  「多年前的事情了,還是多賴李都知提攜。」

  秦延笑笑,

  「此番救援延州,鄜延路東北各部是傾巢而出,數萬將士為陛下奮力搏殺,我意童天使一同出發,戰後將這一盛況帶回東京呈報陛下,不知童天使以為然否。」

  童貫笑容嗖的一下消失了,滿臉驚悚的表情,讓秦延看著一樂,我去,這就是後世的大宋郡王,看看這點膽略吧。

  童貫心裡大罵,這個要求是如此操蛋,讓他想罵娘。

  如果是強勢征討幾個藩部,他跟隨躍武揚威也就罷了,現下卻是以弱擊強,幾無勝利的可能,甚至一個不好統帥都有性命之危,他同去能活著回來嗎,秦延這廝可恨啊。

  但是他還真沒法拒絕,因為來的時候,他就是帶著監軍使命來的,頒旨過後留在這裡等戰事結束後再返回東京。

  這是因為如果延州被圍,鄜延路走馬承受公事霍丙也就被圍困延州,秦延這裡需要有個監軍使,這是規矩,畢竟秦延這裡有可能聚集兩三萬兵馬的,大宋不但提防武臣,對文臣也有一套防範的措施,比如講一路的權力分割為經略使、轉運使幾部分就是如此,誰也別想一家獨大。

  饒是知道要執行監軍使的使命,但是隨軍出征,還是這麼不靠譜的一次遠征,童貫真不想隨軍。

  但是他不敢拒絕,如果傳出去,回京後他必定受到懲處,因為他這個監軍使就是做這個的。

  秦延看著童貫那個便秘的表情心中暗笑,想舒舒服服的監軍怎麼可能,他出生入死,這位日後的郡王也得跟著。

  至於得罪這位權閹,他毫不在意,日後的走向是什麼猶未可知,反正童貫甭想節制他。

  「咱家就隨知軍走一遭,也好向陛下稟明戰事實情。」

  童貫是慘笑如哭。

  所有軍將匯集一堂,當著所有軍將的面,童貫鄭重其事的將尚方寶劍交給秦延,宣布秦延正式節制全軍,成為統制一方的大帥。

  眾將一起叉手施禮拜見大帥。

  「鈐轄高永能留守綏德,務必堅守城池,如果綏德有失,提頭來見。」

  「屬下領命。」

  高永亨起身拱手道。

  他也不禁感嘆,幾年前這位還是西軍子,他俯視的存在,如今是節制他的大帥了。

  「種師閔、王稟、令介馳遇隨某出征,不勝不還。」

  眾人躬身轟然領命。

  「宗澤,命庫藏司將所有的甲冑、火銃、火藥發放下去。」

  宗澤領命。

  「你等召集軍兵整備兵甲戰馬,三日後出征。」

  眾人分開行事積極備戰。

  第二日,綏德北城外,秦延、高永亨、種師閔一同等候,北方塵煙起處,大股騎兵呼嘯而來,當先一桿紅色戰旗,都鈐轄,折。

  大票騎兵來到近前下馬,當先兩個黑紅粗壯的將領來到近前,前面一個正是折可大。

  「折可大、折可適拜見大帥。」

  「僅僅數日,鈐轄統兵急進,解救鄜延路危局,本官承情了。」

  秦延笑道。

  府州折家那可是半獨立的閥門,即使接到聖命,也可以正常備戰前來,可能就是十餘天后的事兒了,如今帶著騎兵而來,定是擔心如果鄜延路有失,府州將會西北和西南兩面受敵,才來的這般迅快。

  但是秦延必須要承情,不管怎麼說折家帶來了最緊缺的騎兵,而折家騎兵和西賊、遼人或死阻卜部都有交戰,極為強悍,具有即戰力,是秦延最急需的力量。

  『聖命不可違,兄弟須守望相助,某接命立即和大兄帶著輕騎直進,望能解除鄜延之圍。』

  折可大笑道,他瞄了瞄身前這位兵馬都副總管,當年秦延經過府州之時還歷歷在目,當日秦延還不過是一個小小機宜,如今卻是執掌一方的邊帥,這是何等恐怖的升職速度,雖然他也升任都鈐轄,不過那是因為官家籠絡折家的目的,不是正常的升遷,算不得數的。

  他身邊的折可適沉默寡言,只是拱手施禮而已,秦延也沒在意,他知道折可適作為折家當今家主知府州的折克行從子,也知道折可適從種諤出擊米脂取得不少戰功,卻是不知道這位將來在章咨麾下戰功彪炳,成為幾十年來折家最有名的戰將。

  種師閔和折可大笑嘻嘻的寒暄,在一旁笑嘻嘻的嘀咕一番。

  當晚接風宴後,種師閔和折可大又跑出去廝混了一番,折可大這個世子絲毫沒有個世子模樣,也是個貪玩的性子。

  兩日後,一萬宋軍鐵騎向西南開進,加上兩萬餘的備馬,幾十年來鄜延路宋軍最龐大的騎軍向西南方的延州和鄜州一帶殺去。

  延州城被四面圍困中,城外大批戰馬的腥臊之氣隨風飄散在延州城內,不斷的鼓譟、喊殺聲刺激著城內百姓的神經,每一日都是度日如年。

  前些時日對范純仁歌功頌德的延州百姓現在對這位范相公痛罵不已。

  要說求得和平之心,最盛的就是邊地百姓。

  也許對中原對江南等處的大宋人來說,邊釁有些遙遠。

  但是對沿邊百姓來說,如果能求得和平,安安穩穩的營生,那就是最大的期盼,這幾年接連不斷的戰事苦了這些百姓,想想連壯婦都去運送輜重糧秣,可想而知的悲慘。

  所以他們祈望和議。

  但是現在就是如他們這般消息閉塞的細民也知道這是被西賊耍了,當然是范相公被他們耍了,代價卻是被他們細民承受,因此輿情逆轉,看到范相公的旗幟和儀仗都是陣陣噓聲和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