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延怎麼不知道馮小娥氣的是哪裡,
「某回延州,第一拜見的就是范相公,第二個就是馮東主,余者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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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延這話一說,馮小娥立即平和了很多,范相公是沒法比的,但是能在其他許多人前,馮小娥也就滿意了。
「官人坐,秋菊,給官人看茶,」
秋菊應了一聲出去。
「官人,聽聞你去了海州一行,為的何事呢,」
馮小娥故作平靜問道,她確實好奇秦延去海州何事,內心裡也希望秦延透漏一下那個薩托娜的事兒,比較一下她到底在秦延心裡什麼地位,否則心裡不服。
「嗯,不瞞十六娘,其實海州是某的一條退路,」
秦延沒打算瞞著馮小娥,馮小娥是證明了的,絕對信得過。
只是他這句話讓馮小娥驚詫,退路,秦延怎麼這般說,難道事有不濟,怎麼會,秦延如今聖眷正隆呢。
「官人這是欺瞞我嗎,」
馮小娥眼淚差點掉下來,她以為秦延是在疏遠她。
「十六娘,某未曾騙你,以後也不會,此事干係重大,你只需曉得三兩年間可能天變就是了,」
秦延沉聲道,馮小娥身子一抖,能讓秦延說出天變這句話還有什麼事兒,她也聽聞官家的身子不大好,但是沒想到差到這般地步。
『官人這是棄妾身而去嗎,』
馮小娥帶著哭音,珠淚垂下,雙肩抖動著。
秦延暗嘆一聲,過不去的關啊,
「沒有,某是來告知十六娘,終有一天某要離開此地,想問問十六娘是否願意和某一同去,」
秦延說完伸出大手抓住了馮小娥的小手。
馮小娥面色緋紅,心中卻是甜蜜非常,她等的就是這句話而已,秦延終於說了出來,馮小娥已然是心滿意足,不過讓她說出來是不肯的,太多羞人,
馮小娥低頭嗯了一聲,幾不可聞,她的頭低下來不敢看秦延的眼睛。
秦延笑著探身伸出手臂將馮小娥攬入懷中。
馮小娥被秦延強有力的臂膀用在懷裡,口鼻中都是秦延的氣息,心裡滿滿的喜悅,這是她多少次夢想的,終於等得明月開。
「這是以後這一路上風波怕是不小,就怕你會吃不少的苦頭,」
秦延低聲道,他以後的路註定不平坦,家眷也就不用說了,安穩度日是不可能的。
「妾身不怕,永樂城那次妾身以為再也見不到官人了,現下妾身沒什麼可怕的,」
馮小娥抬起頭來急道。
這分明是一種表白,秦延含笑抹去馮小娥的淚痕,輕柔的動作讓馮小娥分外的感動,經歷了很多的思念、擔憂,如今也有了甜蜜,馮小娥笑著對視著秦延。
馮小娥的美眸含淚,卻有笑意綻放,讓秦延看的一呆,他伸手撫摸著馮小娥嬌嫩的臉頰,馮小娥雖然含羞帶怯,卻也沒有躲閃,而是任由秦延輕撫。
「唔,婢子什麼也沒看見,」
端著茶具進入室內的秋菊急忙看向一邊,只是手中端著茶具,偏著頭的模樣實在是滑稽了些。
馮小娥受了驚嚇般就像逃離,秦延沒有放開她,而是和她並肩坐下,牽著她的手,馮小娥心裡知道該放手了,即使讓秋菊看到也成什麼樣子呢,但是心裡就是捨不得,任由秦延大手握著她的縴手,秦延的火熱能暖到她的心裡去。
「好了,秋菊你還不上茶,某和你家十六娘候著呢,」
秦延笑道。
秋菊這才回頭看來,只見馮小娥輕輕的頷首這才邁步過來,為兩人斟茶。
她的眼睛落在兩人相連的雙手上,嘴角一翹看向馮小娥,馮小娥咬著櫻唇瞪了她一眼,秋菊捂嘴笑著跑了出去。
「今日丟死人了呢,」
馮小娥輕捶了幾下秦延的胸口。
作為女人的小特權,秦延笑著任由她的小拳頭落下。
「唔,你不會以後就定居在海州吧,」
馮小娥鼓起勇氣主動說起。
「暫時而已,」
秦延實言相告。
「那,妾身可不可以不住在海州,」
馮小娥說完咬著櫻唇看向秦延。
她是真的不願面對薩托娜,憑甚麼薩托娜可以搶在她頭裡,反正到海州她有到了薩托娜地界的感覺,心裡很不舒服。
「可以,但是只能在海邊,因為以後我家以後會有船隊,這樣聯絡便捷,明州、福州、泉州、廣州如何,」
秦延笑道。
馮小娥想了想,
『那就廣州吧,南方就想去廣州或是杭州,』
「那就廣州,不過呢,去了廣州你怎麼過活呢,」
秦延問道。
馮小娥只是慵懶的依偎著秦延,櫻唇輕啟,
「那是夫君你的事兒,妾身忙碌數年了,這會兒子只想歇一歇呢,」
秦延笑著點頭。
到了這一步,男女間耳鬢廝磨很正常的了,等到馮小娥將秋菊喚入的時候,馮小娥的鬢髮有些散了,妝容有些亂了,不過秋菊是看出來了,雖然如此馮小娥眉眼迷離,別有風情,眸子總是瞄向秦延,只是看到如此秋菊就知道十六娘得償所願了。
待得馮小娥收拾妥當,秋菊有的煮茶了,方才的香茗已然冰涼。
「只是你此番出走,不知道家裡人是否放心,」
秦延問道。
「官人放心呢,妾身離開此處,只怕家父心裡暗喜吧,這樣家裡的小郎就可以占據全部的家業了,」
說起這個,馮小娥的笑容有些悽苦,馮道清對女兒十分輕視,即使她做的再多,最後都是為馮澤做嫁衣。
當初她那般努力運作其實是想掌握自己的命運而已,好在如今如願以償,些許金錢還沒放在她的眼裡。
「千金散盡還復來,有你我在,些許金銀不是難事,」
秦延很隨意的一擺手。
「看來夫君已經為妾身想好了法子了,」
馮小娥嬌笑道,連她自己都驚訝自己的也有如此撒嬌的時候。
「當然,待某準備一兩日,到時候通曉十六娘就是了。」
馮小娥最愛看秦延信心滿滿的模樣,不禁挽著秦延走出了房間。
外間的店伙和掌柜的目瞪口呆。
「什麼,你要離開鄜延路,」
馮道清有些驚訝,他隨即問道,
『是和秦延嗎,』
「秦官人會安排女兒去廣州,那裡會有相應的店鋪,阿爹不用為女兒擔心,」
馮小娥道。
「爹怎麼不擔心,你不過如夫人,只怕將來和孩子受苦,」
馮道清慈父狀,相當的愁眉苦臉,還是不允。
「爹,官人殺伐果斷,哪個女人也不能左右他的想法,只會對女兒好的,望阿爹成全,」
馮小娥驀地跪在地上。
馮道清視若不見,只是玩味的吹著香茗,
「這時候的男人甜言蜜語,將女人迷得失去機心,但聽他的擺布,最後還得家裡大婦說了算,最後被大婦折磨辱罵的多了,」
馮道清擺出一副過來人的姿態對秦延表示鄙視,提醒自家的女兒這一切都可能是假的,果然是慈父啊。
「阿爹,女兒此番走家裡的銀錢都不會帶走,馮記一切都會交接給阿爹,將來傳給弟弟就是了,」
馮小娥木然道。
馮道清手裡動作終於停了,很是驚訝的看向自己的女兒,
『小娥你耗盡數年心血怎麼放得下,』
「女兒一切不過是為了馮家,如今也是歸還弟弟,女兒只求阿爹能允了和秦延的事兒,」
馮小娥看著這一幕心裡悲涼,走的心越發的堅定了。
「也好,為父的就收過來,先經營著,如果有一日在秦家不虞,你可以返回馮家,這裡怎的都有你的那一份,」
馮道清儼然道。
「女兒多謝爹爹了,」
馮小娥強顏歡笑道,她清楚什麼一份子,就是她回來也都是弟弟的,她還是做一個掌柜的就是了。
父女倆客氣的分開,馮小娥毫不留戀的離開馮道清的院落,她只希望走的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