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冷遇

  『爹,娘,所以我意到時候去東邊走走,內地憋屈的久了,我家應到海邊看看,兒子在海州那裡也置辦了一點田產商鋪,到時候到那邊行走就是了。』

  「海州,那是哪裡。」

  秦伯義、盧氏根本沒聽說過。

  秦延拿出了大宋輿圖,點出了淮南東路海邊上海州的位置。

  『好遠,唉,不走不成嗎,』

  秦伯義悶聲道。

  『爹娘留在此處,兒怕到時候無暇兼顧,畢竟兩地相隔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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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延勸道。

  「那也沒什麼吧,你在海州,你爹我和你大哥在延州,總得有人守住根本吧,」

  秦伯義還是不願意去,畢竟在他看來延州有了如今一個根基,有宅院,有莊子,白白放棄太多可惜了。

  「阿爹,只怕孩兒得罪的一些人尋機報復,那就不好了,」

  秦延這一句話終於讓秦伯義下了決心,他是無所謂的了,但是秦慶、秦釗呢,還是避走為好。

  「阿爹,我意大哥一家明年先走,去往海州,買下宅院和莊子來,待得一切安定下來,阿爹和阿娘在一同過去就好。」

  秦伯義點頭,

  「只是你在海州置辦了家業和鋪面,如今誰看守呢,」

  方才還不願意走,現在已經惦記上了,這就是顧家的老人。

  「哦,那個,是兒子的一個外室,薩托娜,」

  秦延的話讓秦伯義臉上一僵,盧氏是一驚。

  「嘖,你怎的如此糊塗,既然娶了李婉,還有秋桃,為何還弄個外室,這,這可如何是好,」

  秦伯義一想到李相公可能的大發雷霆就不安起來。

  「爹,您放心,李相公和婉兒都知道薩托娜,他們也沒說什麼,」

  秦延笑道,他可是沒隱瞞什麼,當初韓氏為此還問過他,他可是據實相告的。

  「哦,李相公真的不怪罪,」

  秦伯義還是不信。

  「當然,孩兒絕不隱瞞,因此岳父也就沒有責怪,」

  秦延的話終於讓秦伯義放下心來,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了,」

  和秦伯義不同,盧氏最為關心的是這個外室,

  『三郎,這個女子怎麼叫這麼個名字,薩托娜,』

  「娘,她是大食女子,因此名字有些不同。」

  秦延的回答讓秦伯義、盧氏目瞪口呆,什麼,番邦女子,還,大食,哪裡的。

  秦延只好講解了一下大食在哪裡,越發的讓秦伯義和盧氏驚訝,原來在大宋還有不少的大食人在江南、福建、廣南生活,這是他們第一次聽說,不能不說,當下的大宋底層百姓相當的閉塞。

  他們不識字,也沒有什麼信函來往,官府怎麼說怎麼做就是了。

  這也是士人能把控大宋一切的根源,識字讀書科考入仕那是他們的專利,其他人老老實實的做活就是了,士大夫和皇帝共治天下嘛,沒其他人什麼事兒。

  再次來到了鄜延路經略司,讓秦延有種物是人非之感。

  沈括到秦風路任職,他的大票幕僚當然會隨著他上任,沈括是那些幕僚的根基,他們這些枝杈綠葉只能隨著沈括轉。

  留下還是那些胥吏,吏有封建就體現在這裡,作為當地地頭蛇,不管上面如何變幻,都需要押司等人處理帳簿、庶務。

  經略司門口秦延遞上拜帖被引入衙門,帶路的押司小心賠笑,笑的臉都僵了,只要秦延有問必有答,唯恐伺候的不周詳。

  秦延的官職不小了,對上這些押司是天般存在,但是還不足以讓這些押司如此敬畏,實在是秦延大殺四方的聲威,還有去歲在經略司衙門打殺了好幾個押司讓這些人膽寒,得罪了這位,封建是甭想了,甚至還得徒千里。

  秦延倒是很享受,如今他不是昔日的秦延了,在大宋官場上浮沉,讓人敬畏很好嘛,那會避免很多很多的麻煩,任誰向他或是他的家族、朋友伸手的時候,都會想一想是否能承受他的雷霆一怒。

  現在的馮記就是例子,現在誰人不知馮記和他的關係匪淺,誰還敢對馮記伸手,昔日草市幫上門勒索的事兒是肯定沒有了。

  秦延在官廳等候了近一個時辰,到了後半個時辰,誰也不敢靠近秦延了。

  很顯然,秦延被當今的經略使范純仁晾在這裡了,那麼這位爺心裡一定很憤怒,誰靠上前去都可能倒霉,這位爺也是惹不得的,於是誰也不敢靠前搭話,結果就是秦延孤零零的一個人坐在那裡候著。

  秦延倒是無所謂,范純仁嗎,呵呵,范家人這樣做就對了,他也對范家兄弟這般虛偽之徒沒什麼好印象。

  范仲淹為何推動慶曆新政,最後被政治追殺,這些兒子應該一清二楚,范仲淹必定會將政事堂很多事情回去講過,特別是兒子被他牽連的時候,范仲淹不能不解釋為何發動新政,說白了就是大宋有病入膏肓之虞,不得不如此行事。

  所以這些子侄都清楚大宋重疾在身,不改變就慢慢窒息而死,新政呢,可能有些活路,雖然也不靠譜。

  但是范家四子步入官場後都是保守派的堅定支持者,只能說明範家子侄確定他們要的是現在他們的仕途前程,至於以後,他們身後哪管大宋洪水滔天。

  這樣的人是極端的利己主義者和投機者,因此,秦延對他們可能的反應心知肚明,談不上什麼失望,這樣就對了,誰也別對誰手軟,誰也別對誰手下留情,儘管放馬過來就是了。

  終於秦延被引入昔日沈括的公事房內,一個微胖,氣度儼然的老官員坐在那裡,必須是老官員,范純仁已經鬚髮花白,近六十的人了,他和幼弟范純粹相差近二十歲,不能不說范仲淹范相公寶刀不老啊,年近六十還播種成功,果然是個牛人。

  也因此如今范純仁已然年近六十,當然是個老頭了。

  這個老頭面相上還挺和煦的,笑眯眯的看著秦延。

  「下官秦延拜見范學士。」

  這位觀文殿大學士、鄜延路經略安撫使、兵馬都總管范公笑著抬手虛扶了一下,

  「秦郎到此,呵呵,久聞子衡你的大名,今日得見,果然一表人才,呵呵,」

  「相公過譽,秦延粗鄙,日後還請相公多多提點,」

  嗯,讓他在外邊等來一個時辰,見面時候和風細雨,這人,秦延表示呵呵,虛偽嘛,誰不會,大家一起來過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