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真是紅人

  「聽聞子衡兄此番在橫山擊殺了西賊石州軍司統軍使,這可是這些年來擊殺的最高官階的西賊軍將,子衡兄果然勇不可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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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稟滿滿的羨慕。

  「哦,某當時是在戰陣中,不過嘛,當時這個索成聿沒有死在亂軍中,而是逃回銀州後受創而死,所以還算不得是某的功業。」

  秦延還沒那麼厚臉皮。

  「無論如何索成聿是死在橫山米擒一戰中,子衡兄功不可沒,可是讓某極為的羨慕,某自付弓馬嫻熟,卻是沒有上陣建功的機會,唉。」

  王稟嘆息道。

  「聽聞王鈐轄在涇源路就任了,為何正臣不去軍前效命。」

  秦延問道。

  「上月家父就想讓某也去軍中,我大兄已然去了涇源路,只是。」

  王稟瞥了眼秦延一咬牙,

  「只是小弟總是心有所念,那就是想到子衡兄麾下效力,不知可否。」

  秦延一怔,看了眼王稟,

  「這是有何說法,在令尊麾下效力升遷快捷些吧。」

  「不瞞子衡兄,在家父麾下雖然立功容易些,不過那些軍陣之事實不足道,小弟觀西軍精銳不過爾爾,只有子衡兄的練兵之道讓某嚮往之,望子衡兄不棄。」

  王稟正容道。

  「只怕讓正臣失望了,某是一文官,手下除了親衛外,並沒有太多的部署。」

  秦延此言一說,王稟笑笑,

  「官人在米脂確實沒有部署,不過米脂鄉兵如今兵強馬壯,雖然是在米脂副將手中,其實都是官人派人整訓操練,據聞都是強兵。」

  秦延一怔,嗯,這也是一個有心人了,

  「正臣對某在米脂之事倒也熟識的很呢。」

  「子衡兄勿怪,只因禁軍中軍將多有走動,因此某從鄜延路禁軍中打探來的,未有它意。」

  王稟急忙解說一番,秦延可別是因此對他另眼相看。

  「倒也沒什麼,如有軍將想要學此操練之法某倒是求之不得,可惜其他軍將絕不會如此。」

  秦延淡淡一笑。

  在他的麾下不喝兵血,還時不時的拿出錢糧來獎賞,操練還極為辛苦,這樣領兵那些兵痞如何肯干,他們任職軍將不過是為了功名利祿而已,這般清苦為的哪般,難道是為了和西賊搏殺嗎,還不如不練。

  「如此官人是答應下來了。」

  王稟卻是聞言大喜。

  「只是某實在沒有部署就是了。」

  秦延無語道。

  『這倒也無妨,只要官人應了,某自會尋個門路到鄜延路禁軍任職,到時候只求子衡兄不吝賜教才是,』

  王稟急忙拱手道,頗有些迫不及待。

  『只是某那裡沒有什麼升官發財的門道,也沒有什麼日進斗金的機宜,怕是清苦的緊呢,』

  秦延自嘲道。

  「某也不是為了那個,只求練兵之法,余者盡皆不在某心上,只求子衡兄成全。」

  王稟起身拱手道,相當的誠懇。

  「如此正臣只管去鄜延路就是,只是不要後悔就是了。」

  秦延也不禁佩服王稟,果然是個另類的衙內,也只有這般人能成非常事,困守孤城寧死不降,一座城數千殘兵拖住數萬金兵近一年,否則北宋提前一年就亡了。

  「另有一事,子衡兄怕是不知,高家一系有人覬覦米脂知縣的位置,只因米脂在子衡兄治下政績彰顯,而且日後前景可觀,不過前提是子衡兄再次升職。」

  王稟低聲道。

  秦延眼睛一眯,高家這樣的頂級勛貴果然高高在上,按照道理謀取這個位置,怎的也要和他提及一下,照顧一下他的顏面,即使不看他的面子,也要照看李清臣的面子,但是現在看來高家全然無視,那可是參知政事,也不在高家眼中,夠跋扈。

  「只怕來的容易,治下不易呢。」

  秦延一語雙關道,和他這般傲慢,呵呵,他怎麼可能忍氣吞聲,這事慢慢玩兒,

  『還是多謝正臣,某領情了。』

  王稟說出這些目的不就是為了這句話,拉近兩人的關係就好。

  心情大好的王稟陪同秦延到蔣苑一觀,果然,此處已然是人山人海,即使是寒冬季節也擋不住火熱之情。

  各處人頭攢動,擁堵非常,三塊場地上各有隊伍廝殺,觀看的眾人們或坐或戰拼命的為自己押注的隊伍加油。

  而場中球隊像是打了雞血般互懟。

  四周的攤販不知道多少,為雲集的看客們準備吃食種種,總之是熱鬧非常,比一年前的蔣苑要熱鬧多了,四周又多了一些酒肆,很顯然圍攏蔣苑形成的這個產業鏈上人人賺的是缽滿盆滿。

  「子衡兄你看此處的球隊勝了在賭局那裡有分成的,所以人人奮勇,也正因為如此拼殺激烈,吸引的看客越發多了。」

  指點著蔣苑變化,王稟為秦延解說著。

  「嗯,果然熱鬧非常,這裡面也有很多門道,運作此處的都是非常人了。」

  秦延不得不嘆服,即使在千年前,逐利性對事物的改造也是讓人瞠目結舌的,他不會是弄出一個後現代的足球,結果就改變了蔣苑的風物。

  「只是子衡兄沒有在此獲利,小弟慚愧了。」

  王稟的話讓秦延一笑,

  「這話是高公紀說的嗎。」

  王稟一怔,怎麼接話,高公紀是個極為倨傲的人,對秦延帶來的這個秦郎蹴鞠有歉意嗎,絲毫沒有。

  那麼怎麼和秦延講,王稟一時語塞。

  「好了,如果是高公紀所言某倒也受了,不過很顯然高大官人絲毫沒有這種想法,這裡也不是正臣你能決定的,就不要掛懷了。」

  秦延擺擺手。

  高家嗎,皇家一犬而已,秦延真看不上眼。

  王稟請秦延在樊樓吃過飯後,親自送秦延返回城南驛。

  兩人剛到城南驛的門口,只見驛丞慌忙迎上,

  「秦知縣快快隨我接旨,大內內侍已經等候多時了。」

  秦延一怔,急忙隨著內侍進入了大堂,只見一個小黃門正在裡面不耐煩的來回走動著,看到秦延入內急忙道,

  『可是鄜延路米脂縣令秦延,』

  「正是下官。」

  秦延拱手道。

  「你可是回來了。」

  小黃門長舒一口氣。

  「午時初咱家就來了,如今已經是未時中了,快快隨我入宮陛見。」

  秦延急忙應了,嗯,老丈人速度倒是很快嘛,有夠給力。

  秦延和王稟拜別。

  王稟看著秦延騎馬隨著小黃門一同向北而行,王稟是心頭火熱,在他心裡秦延就是他的榜樣。

  秦延不過是西軍子,能有今日的威勢全靠軍功政績,沒有絲毫身世背景。

  他雖然是王鐵鞭之後,王念祖之子,但是王家在京中也算不得什麼頂級勛貴。

  因此他要想出人頭地,能達到祖上的功業,還得打出一片天地里,手裡沒有強軍在手是不成的。

  至於隨著高家,呵呵,吃喝玩樂還可,也能讓王家借下力,除此無他了。

  這可不是他王稟想要的,他給自己的期許是狄青、郭逵,能成為大宋樞密使的存在,而不是哪個大衙內的跟班。

  秦延隨著這個內侍從御街騎馬而過,等閒沒有這個待遇走上御街,也就是皇家公幹才有這個資格。

  由於御街上空曠的很,他們一行人倒也是十分通暢,只有了兩刻鐘就騎馬到了皇城,如果不是御街上行走,只是這段路沒有一個多時辰是不成的。

  一行人在宣德門下馬,當值的宿衛武士檢查了秦延一行人,將兵器全部留下然後放行。

  秦延在內侍的引領下直接到了垂拱殿。

  內侍入內稟報後將秦延引入了大殿內。

  入得大殿內,只見趙頊高居其上,下首坐著幾個大臣,蔡確、章惇、李清臣、還有新任樞密使曾布。

  秦延大步上前跪拜,待得趙頊揚手讓他站起後,秦延抬眼看去不禁須臾。

  只是一年未見,趙頊頭髮灰白,雙頰凹陷,只有三十多歲的趙頊竟然有了一張五十餘歲的蒼老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