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寒夜將至

  「秦知縣,事情是這樣,京城的劉豐騏這人您還記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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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延點點頭,那個巨胖他當然沒忘記,雖然大宋商賈地位不高,不過做了東京一個行業的行首怎麼也有不小的能量。

  「他的布行里每年的吉貝布銷量都是大增的,因為吉貝布到了冬日確是暖和的緊,只是以往從南方運送過來,每每因為霉變損失兩三成,如今米脂吉貝大興,他就想從此處購入,可將所有的吉貝布購入,不知道秦知縣的意思是……」

  在秦延的治下行事,必須尊重秦延這個父母官,須知吉貝可是他一手推行的。

  「此事好說,對於劉行首的加入,本官是樂見其成的,不過只有一樣,十六娘的收益不能受損,否則一切休提。」

  米脂耕種了八九萬畝吉貝,就是收購這些吉貝就需要海量的銀錢,延州馮記真是拿不出那些銀錢,秦延所知馮小娥雖然做足了準備,拆借了二十萬貫,但是還會有不少的缺口,只能先付一些銀錢發賣後補上,這樣很是繁瑣而且可能讓有些酋長心存疑慮,如果有這兩個行首加入的話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

  秦延此言一說,馮小娥瞄了他一眼,臉上微紅,心裡卻是甜絲絲的。

  「此是當然,我等提供銀錢,這裡採買都是交與十六娘的,我等並不參知,只等發賣外地就是了。」

  馮道驥笑道。

  他這次來帶來了六十萬貫的馮記、劉記的茶鹽引,畢竟近十萬畝的吉貝產出一百多萬斤,只是這些銀錢足以收購全部的吉貝,還富富有餘,當然還要織布,購入發賣,所以還得延州馮記提供銀錢,所以是三家一同做的生意,各有進項。

  涉及到過五十萬貫,總數近百萬貫的生意,這些可不是什么小錢,即使是馮記劉記也是很大的生意了,這才有了馮道驥的米脂之行,要知道他多年沒有離開東京了。

  不過此行成功,轉手發賣吉貝和吉貝布就是大大的生發了,現下大宋官府的各地作匠營大肆購入吉貝,製作吉貝甲,因此吉貝價錢騰升,但是由於春季耕種南方沒有大的增加,因此產量有限,只有米脂一處是增加了近十萬畝的產量,因此這是馮記和劉記必須抓在手中的。

  也正是因為生意鋪開的很大,饒是劉記也沒有財力一口吞下,這才和馮記一同辦理,

  至於為什麼找馮記,誰讓米脂就在秦延治下,而馮記和秦延的關係還用多說嗎,

  提起這點,馮道驥心中就得意非常,如果不是他早有先見之明和秦延相交,為此不惜扶持延州馮記這個偏支,怎麼能有今日的大發利市呢。

  「這就好,馮行首你記住,本官向來最重情義,當日本官微末之時只有十六娘出手襄助,本官從沒相忘。」

  秦延的話立即讓馮小娥的眼圈再次紅了。

  馮道驥笑眯眯的拱手,心道十六娘果然是馮記的寶貝啊,這是馮記和秦延交好,踏入朝野的一個羈絆。

  為何這麼說,因為秦延如今不是簡單一個小小知縣,他還是參知政事李清臣的女婿,藉助秦延就可以踏入另一個天地,李清臣什麼身份地位,多少同年同僚,提拔了多少人,這些人都得口稱李清臣為師尊,這就是強大的人脈。

  至於李清臣會不會幫襯秦延,呵呵,據聞李清臣對唯一的愛女李婉是寵溺的很呢。

  馮道驥瞥了眼馮道清,嗯,所有的一切必須感謝他這個其蠢如豬的兄長,如果他同意了馮小娥婚事,還沒有秦延和李家的聯姻了呢。

  「秦知縣,這是某和劉豐騏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馮道驥遞上一個禮單。

  秦延拿起看了看,無礙是五萬貫銀錢以及一些珠寶,再就是一百匹大食馬和馬哈爾馬。

  馮道清嘴角一撇,心裡相當的鄙夷,什麼官宦,眼中還不是只有銀錢,反正他看秦延哪裡都不大順眼,歸根結底是因為秦延偷走了馮小娥的心,這讓他很不爽。

  『多謝兩位行首了,』

  秦延笑著一點禮單。

  『嗯,這些馬匹送與我的莊子上就可,其他的銀錢送與小娥,小娥自會用在善堂上,』

  此言一出,馮道清臉上再是一抽,這是他看不上的另一點,大筆的錢糧送入善堂做什麼,馮記也施粥救濟,但是在他心裡這就是弄個好名聲而已。

  這個善堂做的這麼大,如今有七八百的學童,其中不少都是女娃,每年開銷數萬貫,這是什麼說法,毫無益處嘛。

  不過現下這一切都是馮小娥說了算,他也是沒法,但是心裡相當的不爽。

  「秦知縣果然是愛民如子,解救這些孩童的活菩薩了,這樣,某也捐獻三萬貫作為某的心意,還望能幫襯一二。」

  馮道驥連拍帶送,手法嫻熟,反應極快,到了他如今的財富地位果然不負虛名。

  此番就連秦延都有為他點個讚,這個馮道驥難怪讓馮記如此興旺,果然有過人之處。

  「如此多謝馮東主了,當然了孩童們走出去的時候不會忘了,這個善堂是馮記建立的。」

  秦延一說,馮道驥立時笑了,對面哪裡是個小郎,分明是個宦海老手,事事周道,說到了他的心裡。

  送走了馮家人,秦延這才返回後宅修整。

  多時不見,秋桃早就等的望眼欲穿,迎候到秦延,秋桃是親自下廚,好生侍候,讓秦延享盡了艷福,後宅成了一個溫柔鄉。

  剛剛返回家的喜悅沒有持續兩日,秦延就接到了李清臣的密信。

  看完信後秦延佇立窗前好久,宗澤在一旁沒有多言,但是他很清楚,秦延這是遇到了難題,而且決計小不了,秦延對於等閒的事情都是風輕雲淡的放手施為,一旦有這樣的情形就是了不得的大事兒了。

  「汝霖兄啊,我等要討論一下你的行止了。」

  秦延返身看向宗澤。

  「子衡這是為何。」

  宗澤很不解,這封書信是給秦延的,怎麼和他扯上干係了,這讓宗澤很是不解。


  秦延長嘆一聲,蒼天不佑,可惜趙頊這般明君。

  秦延很清楚趙頊的腦血管出了問題,後世這樣的多了,最後都是癱瘓在床的結局,而後世有各種舒張軟化血管的藥物可以治療,而現下呢,改善的機會都沒有,這就相當於絕症,趙頊註定會不久與世,區別就是幾個月還是幾年而已。

  「這,這是真的。」

  宗澤呆滯。

  他清楚李清臣和秦延都是皇上的近臣、寵臣,如果皇上薨了,換一個帝王,兩人的命運必會有個大的轉折,想再被如此重用那是難比登天了。

  再者他也深深可惜這位官家,也許當年他也曾隨著其他士人詆毀過這個帝王,不過隨著秦延身邊越久,接觸邊地的政事庶務越多,他越是發現趙頊對邊事的決斷雖有謬誤,但沒有大的錯漏,已經相當的難得了,結果如今卻是享壽不長,讓人扼腕嘆息。

  「千真萬確。」

  秦延嘆口氣,彈了彈信札,

  『岳父望某儘快進京完婚,有些事也要當面講一講的好,』

  秦延苦笑道。

  多了他沒說,其實在信中李清臣相當的悲秋,秦延也理解,李清臣一路走來,趙頊就是他的伯樂,這位大boss的離去,對李清臣的打擊相當的大,因此心情極為的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