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做個潑皮無賴

  謹慎的沈括派譚琛去了橫山一行後,證實了秦延所言句句屬實後立即上書政事堂和官家,報稟了橫山的變化,其實也是報功。

  然後他立即召集了如今的鄜延路都副總管曲珍,還有秦延商議此事。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看 】

  「沈經略,此番是大好的機會,甚至拿下銀州也未可知,待得銀州出兵大舉攻擊橫山的時候,我軍出擊銀州,佯攻銀州城,待得銀州軍從橫山奔走返回銀州救援,我軍可以逸待勞一舉擊殺。」

  曲珍聽聞這個消息大喜立即建言。

  此言一出就看出曲珍和種諤頗有相似之處,聞戰而喜。

  「怕是不成,接連兩年大戰,國用不足,折騰不起了,再者從這裡報稟朝廷,朝廷下來旨意不知何時了。」

  沈括當即就否了。

  他想要功業,但是要可控,不想大打,萬一大敗以往的功業不夠抵罪的。

  骨子裡沈括就不是願意冒險的人。

  曲珍無語,沈括是上官,看來是沒戲了。

  秦延根本沒言聲,他的官職低微沒有他說話的份兒。

  「今日還是議一議助米擒部守城的事兒,秦延你講講。」

  「稟經略,米擒部守城和去歲水城一般,還得是用到砲車,再就是一些甲冑,如果這些充足的話他們還是可以守住城池的。」

  此時不是客氣的時候,秦延立即獅子大張口,

  「需用五十人的匠人製造砲車,鎖子甲和棉甲千套吧,再就是銀錢十萬貫。」

  沈括的臉上一抽抽,這個秦小子是真不客氣,聽聽,多多益善,千套,十萬貫,

  「秦延,你該清楚鄜延路負擔不起。」

  這廝去年還在經略司任機宜,當然應該知道鄜延路的家底,這些條件鄜延路怎麼滿足。

  「經略,此番守城足以讓西賊流夠了血,機會難得啊,只是米擒部兵甲過於簡陋,須得支援,到時候這又是一個大捷,偏偏還不傷損我軍軍卒,後面的撫恤全無。」

  秦延用大捷以及不用宋軍承擔大敗後果來引誘沈括,他相信沈括最在意的就是這點。

  果然這句話讓沈括遲疑了,他這人就是有些優柔寡斷,只要對方說的在理,他就遲疑。

  『此言有理,不用我軍搏殺,不過是有些銀錢的事兒,就能殺傷眾多西賊,經略何不准了,』

  提起殺傷西賊曲珍立即助攻,反正他統兵出征看來是不用想了,讓米擒部代勞也是好的,總之不能讓西賊痛快了。

  「這般,從延州作匠營抽出三十名匠人,五百套甲冑,再就是五萬貫,多了沒有了。」

  沈括在秦延的每項要求上都打了折扣。

  『經略,別的尚可,甲冑過少了,』

  秦延涎著臉道。

  「不是某不給,一個是延州禁軍廂軍甲冑欠缺,再就是米擒部被攻破的話,都是西賊的繳獲。」

  沈括搖頭道。

  「經略放心,此番某親去助守,一定能堅守住。」

  秦延拍了胸脯。

  「哦,你親去守城,這。」

  永樂城一戰表明秦延絕對是個守城的行家,說實話秦延去,沈括求之不得,不過藩部不是禁軍,怕是戰力有限,

  「秦延,深入藩部兵凶戰急,非是上上之選,還是留在米脂的好。」

  戰損在藩部,沈括覺得可惜了,再者說秦延多次救助清直,實不忍秦延赴險。

  「米擒部如守住城池,橫山大宋已然占據一半,米擒部諸人守城粗陋,下官不去怕他們受不住,最後功虧一簣太過可惜了,為了大宋,為了官家,下官決意冒險一試。」

  秦延說的自己都嘔了,但是套話必須要說,這就是所謂的政治正確,其實他不放心那花麾下的烏合之眾,畢竟整合一起不過數月,很多其他兩部的舊人還有其他的心思,這一仗很難,他必須要親自助陣。

  「如此。」

  沈括沉吟起來,他還怕一點,就是秦延有了閃失,官家雷霆之怒怎麼辦。

  「經略,要不從禁軍中抽調五百精銳和秦延一道前往守城,這般不就穩妥了嗎。」

  曲珍屬於咬上西賊兩口才能舒爽的。

  聽了這話沈括終於點頭,大軍出動他是不會同意的,除非官家下旨,但是出動這點人手還是可以的,

  「只能裝扮成藩人。」

  沈括還是不放心提了這個要求。

  曲珍簡直無語,看看文臣這膽子吧。

  「經略,再就是五百套甲冑少了些,米擒部近萬男丁呢,大部分都缺少兵甲。」

  秦延舔著臉,憑啥總是他拿錢為朝廷辦差,必須取回來一些損失。

  「小子休要得寸進尺。」

  沈括一指秦延笑罵道,不過一句話就體現出關係親近,以子侄待之,否則沒有這般親近的話。

  「經略,下官也不求步人甲,鎖子甲了,此番就用吉貝甲就可以。」

  秦延嘿嘿笑著繼續沒臉沒皮。

  沈括無語望天,沒發現這小子也是一個潑皮無賴。

  『如今關內才給鄜延路發來一千套的吉貝甲,你就要五百套,呵呵,』

  『軍情緊急不是,小子能否守住就看這五百套甲冑了,』

  秦延嬉笑道。

  『嘖,』

  沈括心煩的合上摺扇一指秦延,

  『巧言令色,』

  不過想想這廝深入敵後甘冒奇險,偏偏此人還救助了清直兩次,他也不好過於薄情,

  『此番允了,再沒下次了,』

  沈括說完臉一沉,用摺扇一指門口,

  『小子滾吧,』

  雖然說滾字,還是子侄般對待,其他人想要沈括說個滾字還不配呢。

  秦延笑嘻嘻施禮拜別沈括,然後轉向曲珍,

  「拜求鈐轄五百禁軍一定要甲冑齊全啊,還得有戰馬備馬。」

  「你果然無賴。」

  曲珍氣的吹鬍子瞪眼,

  『沒有備馬,你自己給配上,米擒部多少馬匹呢,』

  秦延哈哈笑著不以為意。

  秦延走出了經略司,只見一支馬隊在外面候著,馮小娥似嗔似怨的瞄著他,讓秦延頗有些心虛。

  『馮東主來經略司有事嗎,』

  「秦知縣以為呢,妾身來此為何。」

  馮小娥杏眼圓睜看著秦延,貝齒咬著唇皮,秦延這話根本是明知故問。

  「嘖,某過於愚笨,猜測不得,呵呵。」

  秦延尷笑著。

  「馮東主在此候著,某先回府了。」

  「秦官人你今日就這般走了,妾身馬上就抹了脖子。」

  馮小娥珠淚漣漣。

  秦延這下手足無措了。

  『馮東主這是為何呢,』

  「妾身和官人有話要講,隨妾身來。」

  馮小娥轉身就走,她身側的秋菊狠狠的剜了秦延一眼。

  秦延摸了摸鼻子,他身邊的馬道立即懂事的看向一旁,就當什麼也沒看見。

  走了三百步,馮小娥進了一家馮記金鋪,一進入金鋪馮小娥命道,

  「譚掌柜你帶著店伙到外間候著,我要和秦官人敘話。」

  看著馮小娥冷如冰霜的臉,譚掌柜的二話沒說帶著店伙就溜了。

  秦延走入店內,只見馮小娥跌坐在椅子上淚流滿面,心中不禁一疼,

  「馮東主何至於如此。」

  「是啊,妾身是個低賤商戶,不在秦官人心裡,秦官人只是掛念京中的正妻,再就是為那花甘冒奇險,至於妾身如何官人都忘記了吧。」

  馮小荷的美眸中帶著血絲,顯然休息的很不好,此時正瞪著秦延,一臉的幽怨。

  『此事,唉,』

  秦延知道不說是不成了,

  『令尊讓親信捎話給某,說你我無緣,望你嫁個好人家,操持夫家為好,某隻有退避為上,』

  這是在米脂的事兒,秦延也應了。

  既然馮道清意思如此,他當然不能擋馮小娥的路,做如夫人怎麼比的上做正妻呢,大宋的正妻地位那可是極為尊貴的。

  因此幾次返回延州,秦延都是沒有去馮記,故意躲著馮小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