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新陣顯威

  秦延放下了手裡的望遠鏡,一臉的笑意,方才他真擔心對方的統軍是個膽小鬼,看到宋軍人數占優就開始撤退避戰了呢,現下看來,對方的統軍還有幾分膽色,敢於以寡敵眾,這就遂了秦延的心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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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鳴號,迎敵。」

  秦延胸有成竹的一揮手。

  身邊的親衛鳴響了號角聲。

  秦延拔刀衝出隊列,他在自己的軍陣前奔馳,揮舞著戰刀,眸子犀利的看向宋軍軍卒和藩騎們,

  「兄弟們,昨夜我等被西賊追擊一夜,是否心裡有股火。」

  「是。」

  宋軍的軍卒和秦延的親衛以及米擒族人吼道,其他的羌人族兵倒是沒什麼聲息,很多人不懂官話,也沒那個心氣。

  「今日就讓這些西賊知道我大宋精銳的厲害,老法子,殺一人賞三十貫,殺殺殺。」

  秦延剛喊完,這些軍卒興奮的高吼著,

  「殺殺殺。」

  此時那些藩騎也是心動不已,他們知道殺敵有賞的規矩。

  宋軍的軍陣也開始啟動了。

  頭兩排殺了出去,幾乎都是藩騎,他們也沒有反抗,作為宋軍的炮灰他們也是習慣了。

  其實秦延倒是沒有讓他們當炮灰的意思,秦延倒是有點擔心他們立即崩散衝擊了後面的陣勢,但是沒有辦法,手裡兵力有限,勉為其難了。

  田野中到處是馬蹄的轟鳴聲,雙方接近到三百步,雙方的馬速突然提升,轟鳴聲蓋住了其他的所有聲響,馬蹄抓地盪起的煙塵足有十幾丈。

  距離一百五十步,宋軍的陣中先有了動作,嘶嘶的響聲中,幾十支弩箭破空而來,這是宋軍中僅有的幾十張神臂弓發射了。

  神臂弓這個距離可以破甲了,西夏軍的隊伍中揚起一片的皮盾,不過還是有十幾個人馬中箭,一陣人仰馬翻,然後就過去了,神臂弓此時發過就算,來不及蹬弦上箭,發射後即刻拋了。

  兩軍快速的突進到六十餘步,一片弓弦響處,嘶嘶嘶的箭枝破空中,兩片黑雲從天而降,雙方的騎弓開始攻擊對手。

  不斷有對方的人馬撲倒地上,哭喊嚎叫一如以往的戰事一樣奏響。

  接連三輪的互射,有近百騎的雙方人馬落馬掙扎。

  接著轟的一聲,雙方的騎軍閃電般的衝撞在一起,馬刀、騎槍的對撞聲,傷亡軍卒的哀嚎聲響成一片。

  「什麼,他統軍去了西夏境內。」

  米脂縣衙中范純粹暴跳如雷,他想給秦延一個突然襲擊,看看米脂的軍政真實情況。

  范老四相當的雞賊和不要臉,這事他常做,每每給屬下突襲,被發覺出馬腳,然後只好被他拿住痛腳唯命是從,這已經成了他厚黑的手段,常規操作。

  但可是,這次是秦延突襲了他,他來到米脂縣衙,在這裡聽到的是秦延率領近兩千騎殺入了銀州境內,聽說還繳獲無數,相當的順利。

  范純粹感覺心臟病就要犯了,身為保守派一員,范純粹想得就是安穩,千萬別去招惹西夏,就像這多半年來的相安無事最好了。

  就是以後衝突起來,估摸他也是離任了,那是最理想的狀態了。

  結果秦延這廝卻是帶著烏合之眾去主動攻擊西夏,真是不作死不會死了。

  「稟知軍,此事確實,我等勸阻不住啊。」

  陳裕戰戰兢兢道,一看就知道範知軍心裡搓火呢,趕緊滅火吧。

  「既然勸阻不住,為何不立即稟報於本官,你等輔官要來何用。」

  范純粹將桌案拍的三響,震怒非常。

  沒有我等輔官,你特麼能做什麼,肥豬,陳裕這個腹誹,不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了,

  「我等有失值守,萬望大人寬恕則個。」

  陳裕和申奕拱手認罪。

  「立即派出斥候告訴這個混蛋給本官撤回來,立即。」

  范純粹感覺自己腦袋撲通撲通的跳,好像要崩壞的感覺。

  陳裕急忙應了,然後想想,

  「大人,那個,縣衙沒有斥候可用,這事兒還得您讓寇副將派出人馬。」

  「那你等還能做什麼,還不去將寇副將喚來。」

  范純粹咆哮起來。

  陳裕和申奕只有唯唯。

  雙方的騎隊猛烈的衝擊在一起,西賊的軍卒占據了一些優勢,畢竟他們是西夏的官軍,統一號令糧餉統一發放,獎懲歸於一身。

  而對面的藩騎,歸屬不同的二三十個藩部,根本就是各不統屬,遇到強敵退避自保為先,反應在戰意上就不那麼堅定。

  普一接戰,宋軍藩騎有百多人傷亡,而西夏軍不足五十人傷亡,完全在往利訛成的接受之內。

  第二排猛烈的衝擊後,宋軍藩騎又有近百騎傷亡。

  而西夏軍兩排合計一起也不足百騎傷亡。

  身在後陣放馬而來的往利訛成心中狂喜,成了,土山秦郎嘛,哈哈,此番是跑不了。

  往利訛成命令親衛吹響號角,不斷的催促全軍衝上,擴大勝勢爭取一鼓而下宋軍,生擒土山秦郎。

  西夏軍輕騎呼哨著興奮的沖向了第三排的宋軍。

  第三排宋軍和前面的藩騎大不同了,他們齊整的平槍,騎槍林林密密的刺來,看起來有些麻煩,不過士氣大振的西夏軍軍卒沒有太在意,因為他們已經起勢了,基本宋軍沒有反轉的可能,此時的戰陣軍心士氣是無比重要,這就是往往可以以少勝多的原因。

  剛一接戰西夏軍就吃了大虧,因為第三排的宋軍排的十分的緊密,相互間可以照應,往往可以兩人面對西夏軍一人,而西夏輕騎較為稀疏的陣型對上宋軍緊密的隊形的時候吃了大虧。

  宋軍付出了二三十騎的傷亡,讓百多騎西夏輕騎倒於馬下。

  劉半頃手持騎槍緊緊的盯著前方騎手的後背,雙方近到只有不足十步的距離,也就是說前方的騎手有個閃失,兩人可能立即撞擊在一起。

  前方陣勢破碎,一個披著皮甲的西夏軍卒狼狽的沖入,他的皮盾已經失去,頭盔消失了,髮辮披散開來,單手持刀衝來。

  劉半頃策馬衝上,伸出騎槍利用馬速輕輕前送,這個西夏輕騎急忙用刀格擋,只是劉半頃的馬速過快,騎槍力量極大,馬刀只是讓騎槍稍稍改變了方向,騎槍狠狠的貫入輕騎的左肩,輕騎嚎叫一聲掉落馬下,接著就被馬蹄踐踏的不成人形。

  劉半頃顧不得這些,他鬆開了槍柄後立即抽出馬刀,左手去夠馬鞍橋側的皮盾,但是來不及了後面沖入的一個西夏輕騎已然一刀砍來,劉半頃已然來不及格擋。

  就在此時,劉半頃身邊一桿騎槍刺出,西夏人急忙回刀格擋,勉力將這個騎槍磕開。

  劉半頃此時已然抓住了皮盾,西賊就在他的左側,馬上就要突過去,劉半頃的右手刀已然無用,劉半頃隨手用皮盾狠狠的砸去。

  皮盾撞擊在這個輕騎的肩頭,來不及躲閃的西夏人嚎叫一聲,身子歪斜的落馬,一隻腳還墜在馬鐙上,接著就被疾馳來的戰馬踐踏而亡。

  劉半頃轉身一看,只見單成在一旁策馬飛馳,看到劉半頃看過來還擠了擠眼,兩人哈哈一笑繼續策馬沖入。

  秦延手持狼牙棒在第五排的位置上,他左首米擒那花,右首馬道兩人手持刀槍護衛他的左右。

  秦延踩著馬鐙立在馬上眺望前陣,前排馬上就要接陣,他越過前面看到一桿白色的正將戰旗向他這裡飄來,不禁哼了一聲,秦延坐回馬鞍,抖了抖左手的皮盾和右手的狼牙棒,雙腿一夾,坐下高大的灰白色馬哈爾馬腰弓折迭的更開,加速向前衝去。

  前方第四排傳來金鐵的撞擊聲,廝殺聲,慘叫聲,秦延充耳不聞,他盯著近在眼前的正將大旗策馬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