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話癆

  待得酒宴後秦延離開,馮道清將馮小娥喚來,

  「小娥,秦延已然是定親的人了,還是放過的好,明日起,阿爹為你尋個合適的人家。」

  「阿爹,你以為還有其他人能入女兒的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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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小娥黯然,和秦延相交一年,其他男子怎有秦延的萬一,這一點她早就想清楚了。

  「難道為父的將你養大是做人家妾侍的嗎。」

  馮道清怒道,他其實很清楚秦延在馮小娥那裡的位置,不過那又怎地。

  「阿爹,女兒的婚事您就不必管了。」

  馮小娥嘆口氣起身走了。

  馮道清一伸手將心愛的茶盤掀翻,茶碗、茶寵碎片四濺。

  秦延和米擒那花一同走在回秦府的路上,

  「那花,此番你在馮記多時,可有歷練。」

  「可多呢。」

  那花此時手扶著佩刀,讓她的裝束失去了顏色,讓秦延不禁莞爾,那花畢竟姓米擒,到底離不開長弓和馬刀。

  「原來主持一個店面事情這般多,因為客官採買發賣,須得讓客官滿意下次還來,而內部的掌柜的店伙也得要安撫,獎懲,用十六娘的話講,沒有獎懲,就沒有方圓,還要考量獎懲的多少,不可過於寬縱,也不可過於嚴苛,這幾月那花是學的太多了。」

  米擒那花幾月間見識了她以往不了解的太多東西,就是她自己也感到她和數月前的自己大不同了,那時候她只會彎弓射鵰而已,現下她用馮記知道的一切回看族內的一切豁然開朗,作為族長要平衡族內人的利益才能掌控好米擒家才是。

  「那花終於成為合格的族長了。」

  秦延笑道。

  由於米擒人離開部落太久,人數太少,形成不了部落的氣候,那花雖然是名義上的族長,倒是越發的像一個村長,見識遠遠不足,這就是秦延讓馮小娥帶帶她的原因,要返回米擒族重掌大權只有願望可是不成,那是自不量力了。

  那花如果返回橫山米擒部,那麼她將會面臨民勤內部的爭權奪利,四周部落的窺伺,那些部落樂不得米擒部內亂而趁機奪取更多的人口牲畜,羌部都是這般強取豪奪壯大自己部落的。

  此外羌部在大宋和西夏間的平衡,不次於在鋼絲上行走,一個不小心被大夏和大宋出兵剿滅。

  所以那花如果返回橫山面臨的局面無比兇險,如果是以前的那花秦延是不放心的,如今的那花他認為勉強合格了吧,當然還得歷練,沒經歷風雨沒有展翅翱翔的底蘊,都是長不大的雛鳥。

  「官人,此番我可以返回橫山了嗎。」

  從秦延那花聽出了一些含意,不禁欣喜問道。

  「還不成,還得擴大你的根基,你的人手還是太少了。」

  秦延搖頭。

  米擒也是橫山的大部落,控弦千帳有餘,族人數千,現在的族長有多少幫手,而那花呢,只有區區不足百人,

  「待得先到米脂,某為你籌劃一番再說。」

  秦延笑道。

  「嗯,那花聽官人的。」

  米擒那花乖巧道。

  臨近元日,秦延籌劃是過了初十前往米脂就任,於是他留下了張賀等護衛,將全部的小郎放回家中團聚,過了初五到延州重新集合就是了,此外他沒人發予了十貫的過年錢,登時小子們沸騰了。

  他們向秦延叩謝,提前為秦延道個早年,領取了自己的獎賞後立即返家,臨近元日他們是歸心似箭了。

  當然了,離開延州前眾人沒有忘記採買年貨帶回去,為了利於他們往返,秦延允許他們騎著戰馬回去,因此眾人都是將馬鞍袋塞的滿滿的才返回塞門寨。

  聶勝和單成沒有返回塞門寨,他們的父親已經戰歿,在塞門寨沒有了什麼牽掛,而他們的月錢也足以讓他們將家裡人都搬到延州生活。

  為了方便弟弟們讀書習字,家裡就安置在秦家莊子裡。

  因此聶勝和單成買了糖果、肉食、炊餅、爆竹等物後出北城直奔莊子。

  兩人放馬奔馳一路上好不快意,

  「單成,你回去家中嬸娘一定歡喜的緊。」

  聶勝用馬鞭一指隱約可見的莊子道。

  「三郎怕更是如此,你可是聶小乙呢。」

  單成哈哈一笑。

  「可是兩個多月沒見家裡人了,不知道家中如何了,想念的緊。」

  單成盯著莊子道。

  聶勝知道單成歸心似箭,他家中行三,阿爹、大兄陣亡,二兄落下了殘疾,但畢竟健在,他不在老媽還有人商議。

  而聶勝家老爹戰歿後,就是他和老媽撐著一家人,畢竟聶勝是老大嘛,

  「那就快點走著。」

  聶勝一揚馬鞭揮出一個銳響,馬匹再次加速。

  兩人側著身子半蹲在馬上彪悍的呼哨著沖向莊門。

  兩人順利進入莊子,然後向左側新建的院落走去,他們兩家就在這裡的耳房中。

  雖然房子不大,也沒有自己的院落,但是兩家人倒也知足,畢竟實在秦家莊子,比起塞門寨是安全的緊了。

  一個四十來歲穿著麻衣的婦人正在點火做飯,聽到後面馬蹄的響動急忙回身一看,

  「大郎你可是回來了。」

  說著婦人手捂著嘴淚水漣漣,正是聶勝的老媽滕氏,她已然幾個月沒看到兒子了,雖說是去了東京好地方,畢竟出門千里能不牽掛,今日見到兒子平安歸來也算是喜極而泣。

  聶勝也是眼中模糊,急忙下馬走去婦人那裡摟住老媽,

  「娘,兒這不是平安回來了嗎,您就別哭了。」

  「是啊,嬸子,我等都是平安歸來了,您該歡喜才是。」

  牽馬在後的單成笑道。

  「好好好,不哭了,不哭了。」

  滕氏抹著眼淚急忙道。

  此時,相鄰的耳房大門一響,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踉蹌而出,看到門口的單成不禁抹著淚水撲過來,口中喊著吾兒。

  單成心裡一酸,曉得老媽經歷了太多家人的生離死別,越發牽掛他,畢竟他還是與刀槍為伍,他急忙上前幾步扶住老媽,

  「娘,孩兒沒事,你摸摸,結實著呢。」

  單成笑道,他沒發現的是自家也是淚兩行。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單母周氏抬眼打量著完全長開了的單成,臉上帶笑眸子含淚,手裡扯著自家的兒子不放。

  「咳咳,三郎,你擦把淚吧。」

  那邊的聶勝搞怪道。

  方才他在這廝面前落淚多沒面子,必須找回來。

  單成抹了一把臉上這才發現自己也流淚了,隨即他一指聶勝瞪了眼,聶勝涎著臉訕笑著。

  「娘,二哥呢,怎的不在家。」

  單成問道。

  「你二哥如今在將作坊里做活,一個月六貫錢呢。」

  單母笑道,

  「這不到現下還沒下來,還得兩個時辰吧。」

  「二哥右腿不良如何做工。」

  單成不信道。

  「你二哥就是在那裡打鐵片而已,不用來回走動,坐的來呢。」

  提起這個單母喜氣洋洋,畢竟家裡有兩個男人找到活計,這家就足以撐起來了,

  「你二哥如今在那裡坐的高興著呢,不想早先在家裡唉聲嘆氣的,現在為娘的看他拄著拐走起來可有勁呢。」

  「這就好,這就好。」

  單成大喜,畢竟他二哥失去腿腳後喪氣的模樣他是一清二楚,本想日後積攢一些錢糧在延州為他二哥租下一個鋪面,好讓他有個營生,現在當然是不用了,真是大喜。

  「走,進屋了。」

  兩個當娘的扯著兩人就要進入室內。

  兩人急忙到馬匹那裡取出了採買的物件,幾個人歡天喜地的進入房內。

  久未回家,聶勝回家後問了十二歲的弟弟,十歲的小妹在學堂的情況,然後和家裡人說起他的東京見聞,說的最後弟妹和老媽都是聽他講著,聶勝感覺自己說的了一輩子的話,從來沒有過的話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