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巧言令色。」
高公紀大怒,他麵皮紫漲,因為秦延反擊極為狠辣,
「本官說的是戰力。」
一旁的李清臣心裡有些擔憂了,因為高家真是惹不得啊,這可是兩百年不倒的勛貴,此時更是聲勢最隆的時候,不宜正面對撼,秦延雖然才智極高,但是那是外戰,對內這些勾心鬥角不知道他能不能撐過去。
「戰力,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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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延一笑,
「這麼說高指揮是向本官下戰書了,想要和我的親衛戰一場了。」
「求之不得,倒是讓官家看看是不是有人巧言令色,虛報軍功。」
高公紀一梗脖子。
「不可。」
一人大呼,
眾人看去正是章惇,
「陛下,都是陛下的忠臣,如此刀槍相見實不可。」
章惇是很看好秦延的,如今的主戰派里能有這樣的常勝之人當真不易,章惇可不想秦延出什麼岔子,和高家人刀槍相見豈不是嫌活的太長了,日後,嗯,好像沒什麼日後了。
「陛下不可啊。」
李清臣也急忙勸阻。
趙頊當然心裡也不想,雖然高公紀是姻親,秦延是他期許甚深的後起之秀,為了這個殺個你死我活嗎,他剛要否決。
「諸位相公勿急,下官沒有刀槍見紅的意思,下官自有辦法決出勝負卻是不失了軍卒的性命。」
秦延拱手笑道。
「哦,秦延你有什麼法子。」
趙頊好奇道。
如果真有這樣的法子他不介意試試,如果秦延敗了,那就是秦延虛報戰功,對於秦延的言行就不可全信,如果高公紀等人敗了,正好堵住這些人的嘴,看看誰還妄議對秦延賞賜過厚。
「陛下可令我和高指揮各帶三十人,帶著兵甲和木製刀槍,在此處廝殺一番就是了,到時候看看誰是勝利者,誰就所言非虛,敗者向勝者賠禮道歉就是了。」
秦延提議道。
章惇眉頭一皺,他是掌過兵的當年在荊南他和山蠻廝殺多次,正因為如此他清楚很多秘辛,禁軍因為內里勛貴子弟眾多,因而臂助極多,等閒人碰不得。
比如現下把雙方廝殺,誰做評判都會傾向於高公紀,這不僅僅是禁軍的事兒,還有高家在其中。
秦延才智雖高,但還是歷練不足啊。
李清臣也是面色不虞,他也想到了此處。
「陛下,到時候只要在刀槍上抹上石灰,看到軍卒身上要害中了刀槍就算陣亡,到時候誰勝誰敗一目了然。」
秦延這話讓李清臣心裡寬泛不少,嗯,確是一個好法子。
趙頊點頭,這個辦法不錯,能決出勝負,但是不傷及軍卒性命。
「只是不曉得高指揮敢不敢應戰了。」
秦延說完笑著看向高公紀。
「下官當然敢。」
高公紀喝道,他對自己沒啥子信心,但是他麾下的王稟本就是一個能帶兵的,別看只有十八歲,但是平日裡槍法好,勤操練,王稟的麾下在殿前司有名的能戰。
「如此,那就立即製備,朕要看看你等雙方廝殺一番,勝者朕不吝獎賞,負者嘛給我修築城牆一月。」
這就是羞辱了,平日裡那都是廂軍的活計,現在讓禁軍中的戰兵做活,真是莫大的羞恥。
秦延和高公紀拱手領諾。
秦延是昂然不懼,就是想當面打臉。
高公紀就像通過大敗秦延出口惡氣。
雙方是誰也不會退縮的。
趙頊坐在華蓋下坐等看一場熱鬧,心裡還是很期待的。
而李清臣、蔡確、章惇、孫固等人在一旁相陪,李清臣心裡還是擔憂,在他看來勝不足喜,敗了更是被處罰,挑起這場爭鬥秦延是得不償失的,不過想想一切好像都不是秦延引起的,只能說造化弄人,好像和高家衝突不可避免了。
官家既然發話,自有人去禁軍軍營去搬運木製的刀槍,這些作為軍中操練的一部分還是有的。
不過此處離著城西的大營也有數里地,沒有半個多時辰是運送不來的。
所以眾人都是等候著。
今日陽光是不錯的,畢竟皇上出行還是要選個好天氣的。
此時趙頊出來迎駕等待,隨扈等等已然過了兩個多時辰,很多軍卒都有些疲憊不堪了。
最開始時候威風凜凜的護衛隊伍此時有些歪斜,疲態盡顯。
但是有那麼一小撮還是顯得那麼特別,就是秦延的親衛們,他們在秦延身後還是如同標槍般挺立,和四周的軍卒一比如同鶴立雞群一般,是要多扎眼有多扎眼。
不一會兒趙頊的目光又投在了這些親衛身上,這裡就像是有磁場一般吸引著趙頊,總是讓趙頊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這裡。
趙頊看了看護衛,接著看看前方的秦延,頭部高昂,身子長槍般筆直佇立,也就是說這般時間過去秦延還是那個站姿,而有他在此,其後的親衛誰敢偷懶,也都是軍容齊整的挺立在那裡。
趙頊不禁點了點頭表示讚許。
高公紀咬了咬牙,心裡不爽,
「二郎勿急,一會兒殺他們一個人仰馬翻。」
身邊的王稟低聲道,他是心中有底,他整訓的軍卒還是頗為強悍的。
高公紀點點頭。
「十八,他的親衛怎的如此強悍。」
种師中在種諤身邊,見過操練軍卒的。
別的不說,就是保捷軍精銳站立一個時辰後也得向四周的禁軍軍卒一般,不可能還保持軍陣如此齊整。
「嘖,這個俺還真不曉得。」
「不過當初他的親衛是如何斬殺西賊的我是看的一清二楚,呵呵,一會兒高公紀好生受著吧。」
種師閔當時在永樂城可是看到這些小郎如何砍殺西賊,確是悍卒無疑,這些養尊處優的禁軍軍卒一會兒的狼狽模樣讓種師閔偷樂,這裡要說對秦延的信心他得論第一。
半個時辰後一些木槍和木刀運到了。
高公紀、王稟選了王稟的麾下戰力最強的三十人,開始披甲換木刀木槍,這邊熙熙攘攘的好不熱鬧。
與之相反,這邊秦延的護衛在張賀、馬道的統領下也開始換裝,他們相互幫忙快速的披甲,只有偶爾的幾聲低語,迅快的換裝完畢。
張賀一聲吼,所有親衛快速的整隊,盔甲鮮明,軍容整肅的小小軍陣已然矗立起來。
而此時對面還在亂糟糟的,換裝還沒結束,兩下的對比真的全然不同。
看的趙頊也是一咧嘴,他突然也不大看好高公紀一方了,因為只是這精氣神就全然不同。
秦延負手站立在自家的軍陣面前,看到麾下鬥志昂揚心下滿意,這數月的辛苦沒有白費。
這些親衛他是當做強軍的種子來處理的。
身為大宋的文臣是沒有資格組建自己的軍隊的,體制完全不允許,就是武臣也不成。
直到南宋南渡避難,天下大亂之時,武將才算有了些權力,可以組建自己的親軍,在錢糧方面放鬆,才有了岳家軍、吳家軍、劉家軍等等。
但是秦延久在沿邊行走,很多政事離不開軍事,甚或一次戰敗就會讓他前程盡毀,他敗不起,所以手裡必須要有一支強橫的軍隊。
怎麼辦,向後世的德軍學。
一戰過後,德軍被強制裁軍,德軍保留戰力的方式就是組建種子部隊,精兵戰略,一旦需要將這些種子撒出去,利用這些精銳整訓部隊,很快就建立起大規模的戰力強悍的陸空軍。
秦延也是如此,他相信經過他的整訓,戰陣淬鍊過,野地生存過,捆在戰馬上折騰過的這些親衛們都是百戰精銳,最關鍵的是他們不是那些軍將的簡單護衛,怎麼練兵的他們一清二楚,如果需要,秦延賦予他們重任,他們也一定會為他組建一支強悍的部屬。
「見過大人。」
在張賀帶領下所有親衛向秦延叉手施禮,聲音齊整洪亮,聲震演武場,氣勢先聲奪人,讓所有人側目。
「虎。」
秦延舉起右拳,所有的軍伍立正站好,昂首挺胸屏息靜氣等待秦延的訓話。
他們整齊劃一,數十人為一人的氣勢驚詫了所有人,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就是對面的殿前司禁軍也是如此,王稟一身甲冑凝神打量著對方的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