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封賞中永樂城本城中獲得升遷唯一列外是種建中,因為報捷書里講明了種建中是種諤和秦延謀劃後的執行人,監看製作氣球、火藥,並且將其秘密運到水城,防止被西賊探知,此戰大勝種建中出力匪淺。
因此,種建中官階從承事郎一躍為正七品的宣議郎,差遣變為鄜州節度判官,雖然鄜州也就是一個下州,那也是步入州郡的要職,還有蒙蔭一子,彰顯皇恩,可謂封賞極厚。
其實越是如此大家越是沒有阻攔,無論王珪、劉摯、王岩叟等舊黨,還是蔡確、章惇等新黨都贊同了,因為眾人都清楚官家越是如此厚賞種家諸人,種諤必然要受到嚴懲,鄜延路都副總管的職位必然不保了。
其他一切都好說,到了秦延的封賞時候,雙方又開始爭論不休了。
秦延功業很大,不但獻上了火藥和氣球,而且在水城親上戰陣殺敵,沈括言披堅執銳勇不可擋,殺敵近百。
因此秦延和種諤的功業相當,種諤因為羈押欽差蔑視君上被擱置待勘,懲處是必須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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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秦延卻要厚加封賞的了,只是什麼官階和差遣眾人爭論不休。
趙頊打算封賞秦延為從六品的奉直郎,差遣為一州的節度判官,也是正式邁入州郡要員的行列。
官階躍升兩級,從六品啊,只有十九歲的從六品,很高嗎,確實,從沒有這樣的先例。
但是也不高,誰都清楚,秦延在先後獻出氣球、傷病篇、馬掌後就該升職,多了不講一級總得有吧。
此番大勝西賊,秦延功勳最著,升一級多嗎,真的是不多了,其他的不如秦延功業的官階都是幾級的躍升,最少也是三級,但是秦延呢,才兩級,真的少了。
至於節度判官吧,官職不小,但不過是甲等進士入仕的入門級官職。
也就是只要每三年一次的大比後甲級進士一上任外放州郡一個節判是必有的,入門級別的,否則怎麼彰顯甲等進士的榮耀。
但是進士很少有二十歲以下的,最多的是二十多歲到三十多歲的,因此秦延的年齡頗為扎眼了。
關鍵是王珪等人不想讓秦延升的如此之快。
因為秦延從來沒有講出他的立場是什麼,也就是沒站隊。
如今的大宋官場必須站隊,像李清臣那般沒有站隊獲得擢升的必須是少數,大多數是必須表明自己是新黨還是舊黨,才有可能被各自派別的大佬報送升職。
而秦延呢,他從來沒有有站隊的表示,但是也有了端倪,那就是他和種諤走的近,而新黨很多人是主戰的,所以王珪等人就將秦延歸入新黨其中,因此對秦延擢升的如此之快極為不滿。
「秦延雖立功不小,然年紀尚小,閱歷不足,未經歷練,驟然升為一州節判,怕是耽擱政務,冤獄橫生,到時候反倒是害了秦延,不如徐徐圖之。」
王岩叟反對道,他絕不說官職,就是抓住年紀、資歷這兩個秦延的最大弱點說事。
「老臣附議,秦延擢升太快,恐其驕縱,差遣須得謹慎,謹慎。」
王珪立即贊同道。
余者劉摯、蘇轍立即附議,幾人立即結成了一個反對的陣營。
趙頊看了這幾個人,他現在對這幾人心灰意冷,日後繼續會投閒放置,不過現下是極為討厭。
趙頊看向蔡確這位副相,畢竟蔡確是新黨一員,總該說句話了吧。
「陛下,臣下也以為秦延資歷尚淺,不足以支撐一州之地,畢竟節度判官掌管牢獄、輜重,權限極重。」
讓趙頊沒想到的是蔡確也反對,其實蔡確此人心胸實在很不寬廣,秦延沒有亮明正身到底是新黨舊黨,蔡確絕不會貿然支持,還有就是十九歲就任節判,真的讓蔡確嫉妒了,十九歲他還在苦讀好嘛,你秦延怎麼可以升職如此之快。
「臣下以為從秦延屢立功勳來看,他向來都是謀而後定,頗有城府,不能只看秦延的年紀行事,因此臣下以為秦延可以掌一州的節度判官。」
倒是章惇旗幟鮮明的表示贊同,無論是本身還是秦延主戰都對章惇的胃口,他不介意拉秦延一把,何況秦延還是趙頊看中的青年才俊,落得一個人情為何不呢。
但是王珪、蔡確都表示了反對,基本這就是塵埃落定了。
因為王珪、蔡確麾下的中樞門下省就是點驗聖旨頒發修改的地方,他們有權將聖旨打回。
如果趙頊強行下令,他們還可以讓吏部不予審官,那樣的話就會將這個任命拖宕很久,這是宰輔的權力,皇帝遇上了也只能咬牙。
趙頊要的是儘快封賞下去,用這場大勝激勵大宋上下的軍心士氣,只說明一件事,在他趙頊的治下,大宋奪取了米脂等處,直驅橫山,這就是他趙頊的文治武功。
但是如果這幾人拖宕下去一切的慶祝都會失色,種諤擱置,秦延封賞拖宕,這是大勝了呢,還是大敗了呢,這場輝煌勝利就會黯然無光。
趙頊最後捏著鼻子認了,不過在官階上他不打算再行退讓了,也是一種置氣的表現,他就是不想推了,所以王珪提出的七品官階,被趙頊當即卷了回去。
於是君臣雙方各退一步,秦延的官階擢升為從六品的奉直郎,差遣最為確定為一個上縣的知縣,就是如此蘇轍也說太過。
上縣的知縣,那就是一個百里候了,別看差遣不大,但是執掌一方,是可以任事的,所以蘇轍對此表示不平,認為秦延到了哪個上縣那個地方的百姓可要吃苦了。
趙頊根本無視之,歷史上徐禧的大敗讓趙頊收斂了他有些偏執的任人方式,但是此番永樂城大勝,卻是說明他特意擢拔的人才的方式沒錯,雖然徐禧那廝太不爭氣,但是秦延呢,同樣被超格擢拔的秦延還給他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他趙頊擢升的這個方式最起碼不能說全錯吧。
所以,趙頊照舊依照自己的眼緣來識人任事,沒法,宰輔那條路太窄了,而進士每三年才能給他提供一批人才,而且還得歷練多年才可以執掌一方,畢竟剛剛入仕的進士就是一群書呆子。
趙頊可是等不起,他已經感到身體越來越差,拖不得了。
接下來就是徐禧的懲處了,這在兩方面都是出氣的一致,徐禧此人依仗趙頊的寵信在朝中傲然行事,將兩方面的人都得罪了,所以雙方都樂於落井下石,立即羈押徐禧回京師入昭獄,然後等待刑部論罪,最後交由官家和宰輔論罪。
徐禧的命運就這樣定下了,趙頊沒有反對,此時的他對徐禧也極為的不滿,他重託於徐禧,寄予厚望,是徐禧辜負了了他,最後反倒讓趙頊臉面無存,趙頊此時打殺了的心都有了,因為在任人上趙頊第一次犯了大錯,這讓以後那些反對他任人的大臣們有了充足的藉口,趙頊甚為痛恨。
最後章惇提出米脂一帶鼎定,有了永樂城在前面阻攔,必定安生不少,此處可以立縣了,南邊的綏德也可以成軍,正好相互依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