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不可嘆秋

  晚間,延州北城李家的宅院內,

  「大公子你在軍營中有所不知,今日衙役去了城外秦家的莊子……」

  朱管家向李盎解說著白日裡的一切,

  「不曉得秦延是如何取得敕書的,也就是他在鄜延路釀酒當地是管不到的,劉節判毫無辦法,秦延回去後將幾個衙役打斷了雙腿送回了府衙,提告他們偷盜財貨,意圖淫辱女子,他們被送回來時候懷裡揣滿了銅錢,還有莊子上的十餘家僕作證,再就是還有十幾個藩騎去官廳指正這些衙役,劉節判詢問後大發雷霆,將幾個衙役收入監中。」

  朱管家將今日的事情一一說出。

  李盎臉色陰沉,他早先想到是手到擒來,但是沒想到秦延竟然能逆轉這樣的局面,關鍵在於秦延竟然能取得官家的敕書,說明秦延在官家那裡的分量,李盎第一次將秦延這個小赤佬當作了一個李家的一個勁敵,既然是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就不可像這次般隨意了,

  「此番秦延這廝曉得是我家出手了嗎。」

  「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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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管家遲疑了一下,

  「小的以為秦延必會找尋主使之人,那些衙役也抵受不住,估摸宋押司怕是跑不了。」

  「看來這個小赤佬是曉得了,哼哼,只是曉得了如何,某家是都監,他算得了什麼。」

  李盎鄙視道,不是李盎輕視他,是秦延真是拿李家毫無辦法,不過,李盎也是憋屈,秦延拿李家沒法,但是李家目下對秦延也毫無辦法,坐看秦延做大可不是李家希望的,最起碼秦延手裡的那個吸金能力巨大的香水是李家勢在必得的。

  李盎起身來回走了半天,

  「拿筆硯來。」

  一個侍女立即前去準備。

  李盎書寫了一封信件,遞給朱管家,

  「你去保安軍城親自交給老爺,記住了,別讓其他人曉得這件事,謹記。」

  李盎沉聲道。

  朱管家急忙躬身應了。

  秦延早上醒來發現秋桃一條腿搭在了他的身上,分明是一種邀請和魅惑,不過秦延想想秋桃不過是剛剛破瓜,還是暫且忍耐吧。

  秦延看了看秋桃睡夢裡還在暈紅的白皙雙頰,心裡不禁一樂,嗯,這女娃兒就是愛臉紅。

  秦延起身來到外間,唐丫急忙問,

  「爺,婢子侍候您梳洗吧。」

  唐丫說完這句話臉色緋紅的看著地面,沒敢看秦延,秦延這才想到,嗯,昨晚唐丫就在外間,想來什麼動靜都被聽去了吧,呵呵,這個大宋啊,不知不覺他也有了聽房丫鬟了。

  秦延點了頭。

  早飯後秦延返回延州,他走到離著延州只有兩里處,前方一隻馬隊奔馳而來,上面飄蕩的旗幟寫著一個馮字,是馮小娥親自。

  「拜見機宜。」

  馮小娥一邊打量著秦延,發現他毫無問題這才放心。

  「馮東主這是有事。」

  秦延問道。

  「妾身昨晚就聽到了秦家發生的事情,恨天色已晚,城門關閉,今日一早前來拜見,看到機宜安然無事,妾身就放心了。」

  馮小娥放鬆道。

  她調轉馬頭和秦延並肩而行,身後的秋桃向她見禮。

  「哼哼,有些人用些手段陷害本官,只是他們小覷了某,此番也讓他們吃了苦頭。」

  秦延風輕雲淡道。

  看著秦延平靜的臉,馮小娥的心算是徹底平靜下來,有了這種依靠,她就沒什麼不放心的了。

  兩伙人一起走向延州,只是馮小娥很快發現了秋桃的不對,秋桃的臉上總是暈紅著,眸子也總是追隨著秦延,雖然秋桃愛臉紅在婢子中是有名的,但是也不至如此。

  過了會兒,馮小娥就曉得了什麼因由,她自己也有些心跳加速,嬌羞不已。

  秦延回到了秦府,家裡人算是徹底的放了心。

  秦延和馮小娥來到了中院,秋桃麻利的開始收拾茶具,煮茶。

  「馮東主,你曉得這段時間草市那裡賣兒賣女的多嗎。」

  秦延問道。

  「最近妾身沒有去草市。」

  最近馮小娥正忙於馮記在鄜延路鋪貨的事情,就連馮道清也到了鄜州坐鎮,

  「不過現下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而且這次軍卒的撫恤遲遲沒有下來,據說是數目巨大朝廷不可能發放太多,什麼時候能下來一些還未可知,所以必會有很多傷患軍卒家支撐不得,賣兒賣女也是沒法子的事兒。」

  馮小娥嘆口氣,

  「我家的米鋪已經施粥近月了,但是今年耗費巨大,如果不是有了官人的助力,香水一項上進項不少,馮記今年還有些吃力就是了。」

  「嗯,馮記恩義,秦家也助力五千貫。」

  一個女子如此,秦延必須表示。

  「這倒不必,馮記拖欠官人多矣。」

  馮小娥急忙推辭。

  「這事就這麼定了,本官對銀錢不甚看重,千金散去自會來。」

  秦延豪氣道。

  馮小娥笑著允了。

  「馮東主,從今日始,在鄜延路收取那些傷患無助軍卒的子女,因為某辦了一個善堂,接濟這些軍卒的子弟。」

  秦延說道。

  「哦。」

  馮小娥美眸眨動著,她咋一聽聞,有些不可置信,因為大宋境內的州府都有善堂的,延州境內就有,

  「官人為何如此,延州也有善堂,如果我等向善堂捐款,他們也有財力收取這些軍卒的子女的。」

  馮小娥也曉得這些善堂錢糧主要是朝廷的撥款,還有就是其他善人的捐助,錢糧有限,但是如果他們兩家給與一些捐助,那麼這些善堂還是能收取這些可憐的孩子的。

  「既然是馮東主是自家人,某也不相瞞了,嗯,馮東主家裡的夥計是不是很多都是從小帶出來的。」

  「正是,馮記很多學徒,多是掌柜的招收的,帶他們長大後就入職馮記,這樣馮記的人手不至緊缺,而且算是自己人,用著放心……」

  馮小娥挑了挑好看的細眉,眸子一轉看向秦延,「原來官人是想,只是如此日子很長遠了。」

  馮小娥悟了,只是還有些吃驚,這些娃兒不過幾歲到十幾歲,到能放手使用的時候還早的很,就說馮記學徒吧,有些娃兒十歲出頭到馮記,能獨挑大樑往往要十年有餘呢。

  「馮東主,這些軍卒的娃兒都是西軍忠烈之後,怎可輕易放棄,不能讓這些軍卒流血又流淚,至於說時候長了些,呵呵,馮東主看本官今年還未及冠,本官等得起,來日方長呢。」

  秦延笑道。

  後世有句話最寶貴的是人才。

  秦延想說的是,在無論什麼年代人才都是最重要的,想想先秦是如何向關東發布招賢令,一個衛人商鞅主持的變法就讓秦國強橫起來。

  歷史上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秦延需要他自己的子弟兵,而不是他現下的孤獨前行。

  「既然官人眼光長遠,運籌帷幄,妾身自當鼎力相助。」

  馮小娥嘆服,她有時候不是沒想過秦延收入巨萬,甚至比馮記的收益還要更多,小小的嫉妒還是有的。

  但是現下秦延此番作為算是讓她真正的曉得了什麼叫登高望遠,什麼叫居安思危,什麼叫千金散盡還復來,這就是了。

  很明顯,秦延根本沒把這些海量的銀錢當回事,他在下一盤極大的棋局,如果沒猜錯,將來這些娃兒稱為臂助的那天,秦延無論做何事都會助力無限,揮灑自如,必會是名滿華夏的名臣,甚至宰輔也未可知。

  「馮東主過獎了,人生一世草生一秋,少年白頭,不可嘆秋。」

  秦延淡淡道。

  他這輩子奇異的一生,註定要在這個世界留下什麼,還是那句話,男兒當橫行。

  一直隱於秦延身後的宗澤身子一顫,抬眼看向秦延,是啊,他宗澤為何不畏艱險走南闖北,看遍大宋,為的不就是日後不悲秋嗎,此時的宗澤越發的感覺跟隨秦延是他做出的最英明的決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