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拂袖而去

  秦延一行人進入延州,來到了延州府衙。

  延州由於是經略司所在地,因此有統領一路的經略司衙門,由於經略使還知延州,因此延州知州也是這位,如今的沈括就是兼任兩個職位,也就是說軍政一體的大員,也是被稱為邊帥的原因。

  但是大多數時候,沈括不在府衙,在經略司衙門公幹,因此劉成效往往獨領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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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宜須得小心,此事很蹊蹺,按說劉節判不會這般不給面子,怕是另有他人在後,身份地位也是不低,實不行,某這就去種副將處。」

  臨入府衙,宗澤低聲提醒道,他雖然沒有官身,不過行走的多了,曉得一些陰暗處。

  宗澤知道秦延和種家走的很近,更是救助過種朴,在他看來種家不會袖手旁觀的。

  「汝霖兄放心,某安穩的很,更何況,劉節判可是文官,不會給種家什麼顏面的,不過,想要這麼輕易的毀了秦家,只怕出手的那人要失望了。」

  秦延成竹在胸。

  進入衙門,幾人被引領入官廳候著,過了盞茶功夫,一身緋色官袍的劉成效從後進進入坐在官案後。

  他威嚴的看了下面一眼,秦延等人拱手拜見。

  劉成效一拍驚堂木,

  「秦延,你在延州外的莊子裡私自釀造酒水發賣,敗壞大宋律法,是否屬實。」

  劉成效盯著下面的秦延,相當的威壓,秦伯義心裡突突直跳。

  「此事倒也屬實。」

  秦延拱手道。

  劉成效一怔,他還沒見過乾淨利落的私酒販子,其他的此種人來到這裡抵賴、矇混,裝瘋賣傻等等不一而足,目的就是為了矇混過關,堅不承認。

  這秦延難道是因為所謂的聲名在外,簡在帝心不成,但是這件事就是官家在此也幫不了他,實在是壞了規矩,要曉得酒水每年為大宋貢獻幾百萬貫的國帑,每年還在增長中,是大宋命脈所在,如果因為某人某事廢弛,大宋損失不起,

  「那麼你可知罪。」

  劉成效再次猛拍驚堂木恐嚇秦延,其實這物件就是恫嚇的作用,不過這要看恫嚇的人是誰。

  「下官無罪,因為秦家釀酒是有許可的。」

  秦延安穩的拱拱手道。

  「呵呵,秦家是否採買了酒牌,本官早就查過了,在延州樁庫根本沒有你等採買酒牌的憑證,秦機宜你講講你的許可來自何方。」

  劉成效譏諷一笑,他一向對這些丘八看不順眼,嗯,在他看來秦延雖然幸進了文職,但卻不是進士及第,還是一個粗礪之輩。

  對於查緝這樣一個不是世家出身,只是赤佬出身的官吏,劉成效毫無壓力,而且還真想好好的收拾一下這樣的幸進之徒,不為別的,只為了那些辛苦解試的讀書人出口氣也是好的,比如他,憑甚麼一個不讀詩書的粗人能這快的晉升到從七品的官職。

  「哼哼,秦機宜,休要欺瞞本官,如果你再行欺瞞本官,汝信否,本官立即就打了你的板子。」

  劉成效再次猛地一拍驚堂木。

  四周兩側的衙役發出了威武聲,給這位節判大人助威。

  秦伯義嚇的一扯秦延,他是茫茫然不知所措。

  秦延環視了一圈衙役,不緊不慢的撣了撣袍袖,然後拿出一個文牒,

  「劉節判,這是內侍省內都知總管李舜舉寫下的敕書,上面允許秦家釀造酒水,不過只能在延州境內發賣。」

  劉成效眼睛一縮,接著暴怒,他再次猛地一拍驚堂木,

  「秦延,你以為拿出一個權閹的敕書,本官就會退讓不成,你好大的膽子,竟然依仗權閹意圖欺壓本官,哼哼,真真的該死。」

  在大宋文人里有些禁忌是不能碰的,比如和權閹相交,再就是向權閹退讓,犯了哪一個都能被文人噴死。

  所以劉成效如此憤怒,他認為秦延在借勢壓人,而他是不可能退讓的。

  這份敕書他看都沒看就認為九成是真的,但是他決不可退卻就是了,寧可得罪權閹也不可能退讓。

  「劉節判急什麼。」

  秦延笑笑有些蔑視的看了看自從見面來坐在那裡上竄下跳的這位節判,真的是蔑視,他算是看出來這位也是一個拘泥於讀書人身份僵化腐朽的那一類所謂官員,在他們看來士大夫的某些規矩大過天。

  「這裡是官家下令內都知總管書寫的敕書,相信是有正式留檔的,一查就知,如果劉節判對官家的旨意有什麼不相信的話,盡可以查查。」

  宗澤在一旁訝然,他沒想到皇上為此專門有旨意,秦延果然坐實了簡在帝心。

  劉成效猛喘了幾口氣,心裡直翻騰,此時此地他算是明白對面的這個小郎設計整了他。

  如果秦延開始就說這是官家給他的敕令,他膽子再大也不能當場咆哮不是,結果他先是鄙夷咆哮,然後這廝說這事皇上吩咐的,這讓他情何以堪呢。

  「給本官拿過來。」

  劉成效死死的盯著秦延,看著他那張笑臉以他不堪的武力值也想狠狠的給他一拳,這麼粗魯不文的原因只是因為他恨死這廝。

  秦延笑著將手裡的敕書遞給了衙役,衙役呈給了劉成效。

  秦延早就知道裡面的種種可能蹊蹺,遠在邊地,如果有人要對他動手,這方面就是一個致命之處,因此趙頊詢問他還有何要求的時候,他只提出了這個,在趙頊看來這就是個小事,著李舜舉辦理了。

  今日果然這個敕書有了大用場,如果不是當時他留有後手,今日秦家就是傾覆之時,不過現今嘛,有些人怕是要失望了。

  劉成效拿來細細一看,果然是官家交待寫下的,因為上面有奉聖諭之言,最後是內侍省的印信以及李舜舉的簽名畫押,真的不能再真了。

  只不過被這廝拿捏一番劉成效真的很是火大,他抬眼看了過去,秦延還是淡淡的笑著,只是笑容里一看就知充滿了譏諷,而秦延身邊的秦伯義此時也挺直了腰杆,方才的驚恐顫慄消失無蹤。

  「呵呵,本官不過是秉公辦事而已,望秦機宜不要放在心裡就是了。」

  劉成效仿佛是擠出一絲笑容來。

  秦延很清楚這廝根本不是向他道歉,說出這話不過是說給有心人聽的,表達他不是對這份敕書不敬罷了。

  「劉節判當然是秉公辦理,不過您的命令一下,有些人就可以依仗著魯莽行事了,呵呵。」

  秦延瞄了眼方捕頭,方捕頭感到了秦延的目光,身子一僵,他當然知道秦延這是在報復,為的就是方才在莊子裡最後對秦家人的不敬。

  方捕頭此時一身是汗,他方才以為這個秦家必倒無疑,所以毫無掩飾的肆意起來,誰曾想到現在卻是這樣一個局面,得罪了秦延可是不妙,方捕頭甚至想起了前些時日這個秦延造成的一地血腥,殺人盈野的現場給他的刺激不小。


  下面人什麼樣劉成效一清二楚,不過這也算是平常,現在劉成效只想將這廝趕緊弄走,眼不見心不煩。

  「秦延告退,臨走時候還是奉告大人一句,府衙內部的一些人需要管教一下了,別是聽風就是雨,或是別有用心的肆意誣陷。」

  秦延這幾句話說的劉成效心裡直抽抽,他知道這是秦延在敲打,不過他確實理虧,

  秦延環視了一周兩個記錄的書辦和幾個衙役,

  「有些人如此魯莽從事,是在陷害忠良,也是在利用上官,陷上官於不義,哼哼,日後遇上休怪某無情,前些時日本官門前那些不開眼的橫屍街頭就是榜樣。」

  秦延最後的聲音冷森森無情,室內的溫度都降下來幾度。

  劉成效再也坐不住了,他起身拂袖而去,心裡也恨死了衙門裡的一個人。

  秦延冷笑一聲看著劉成效的背影,也是拂袖而去,不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