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捕頭騎著一匹劣馬,帶著七八個衙役沿著土路來到了接近了秦家莊子,離著還有兩里地,已經可以看到秦家莊子輪廓了,突然一聲響亮的鳴鏑聲。
方捕頭頭皮一麻立即滾鞍落馬,這些衙役緊張的抽出了刀劍四下觀看著,唯一一個會弓弩的衙役彎弓搭箭向四周胡亂看著,就是如此也沒找到哪裡發出的鳴鏑。
馬道啐了口,
「這些殺才都是無膽鬼。」
「是啊,只是我們一個鳴鏑而已,嚇成這個模樣。」
一個塞門寨的小子嗤笑道。
兩人現在就伏在一個小坑內,上面用土黃色的麻布支撐,和灰黃的地面極為類似,離著他們幾十步外的這些衙役絲毫沒有察覺。
「還是官人說的法子好,他們就是這麼找都沒有發現我等,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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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道看著這些緊張的顫顫巍巍搜尋的衙役喜感十足,秦延同他們講的如何藏匿於敵人近處而不被發覺靈驗了。
「方頭,沒什麼人啊。」
一個衙役回頭看向方捕頭。
「儘快走向秦家莊子,有什麼事兒立即進莊子躲避。」
方捕頭急忙一揮手,帶著眾人立即快步向莊子走去,邊走幾人邊是惶恐的四下看著。
就在這時秦延站在莊子裡一輛馬車上用遠望鏡眺望過去。
今日他上午打理了莊子的一切方要離開返回延州,結果就聽到了鳴鏑示警,莊子裡的所有小子們立即集合起來。
而秦延立即越上了馬車上探望,他永遠不會忘記延州即是戰地,一時不查就失了身的事兒他是不會做的。
看到了是身穿皂服的衙役,秦延先是一怔,旋即笑了,暴力機關首先是權貴的走狗,古今同一了,看來有事。
「機宜,好像有人對機宜不利了。」
宗澤提醒道。
「呵呵,水來土擋就是了,如今的秦家不是輕易能撼動的。」
秦延冷笑道。
「張賀,讓他們都是散了吧。」
既然是這樣的來人,就沒必要枕戈待旦的了。
張賀過去一說,已經刀槍弓弩在手正在列陣的小子們立即散去,幾十息前方才還能看到的小小軍陣消失不見了。
「三郎,怎麼回事。」
秦延回頭一看有些哭笑不得,只見秦伯義手拿一把馬刀一步一拐的走來,滿臉的驚詫,前幾日的刺殺讓老秦杯弓蛇影,總覺得哪裡都不安生。
「來了幾個衙役,什麼事兒還不曉得呢。」
「衙役,衙役來這作甚,我等也沒有作奸犯科的。」
聽到衙役找上門來秦伯義就是一驚,身為小民久了,見到衙役什麼的就畏懼。
「阿爹,現下我等都是官員,小小的衙役而已。」
秦延笑著為老爹打氣,現在就是見到衙役也不用畏懼,相反衙役應該敬畏他們才是。
「對對對,我秦家有了官身了。」
秦伯義急忙轉身就走。
「爹,你做什麼去。」
秦延莫名。
「俺去將官袍穿上。」
秦伯義盡力快步離去。
秦延無語。
門子將莊子的大門打開,方捕頭一行人方一入內,只見前面十幾步外,秦延在幾個護衛的隨扈下似笑非笑的瞄著他們。
「拜見秦機宜。」
方捕頭領著一票衙役施禮道。
「原來是方捕頭,有何事來到某的莊子,難道是將雷晟抓住了不成,我倒是恭喜方頭了,放心,本官一向是言出必行,立即奉上千貫的獎賞。」
秦延呵呵一笑道。
他千貫懸賞雷昇的人頭,只是他相信這廝不是為了這個來的,否則的話一入門口就得報喜了。
「額,額,秦機宜怕是失望了,到目下為止,還沒有發現那個雷昇的蹤跡,呵呵。」
方捕頭擦了把汗道。
「那方捕頭這是……」
秦延收起笑臉道。
「哦,是這樣的,有人告發你這裡大量購入酒水,然後發賣出去,所以劉節判派我等過來查探。」
方捕頭拱手道,
「不知道莊子裡有沒有釀造酒水。」
「這倒是有,卻是釀造了酒水。」
秦延乾淨利落的承認讓方捕頭大驚失色,好像不應該是這個路子啊,一般莊子裡釀造酒水自用不稀奇,不過為了怕惹麻煩,當衙役上門查緝的時候都是堅不承認,而這個秦延為何承認的這麼爽快。
「據有人說莊子裡採買的酒水很多,不像是自用的模樣,而節判大人查實機宜並沒有酒牌,不可私自釀酒發賣,如此,小的只能得罪了。」
方捕頭拱手笑道。
「請便。」
秦延一擺手。
方捕頭在莊子裡發現了正在釀造烈酒的作坊,這裡十多個小子們正忙活的大汗淋漓的。
方捕頭抬眼咳咳秦延,嗯,這位秦機宜是真不曉事還是愚蠢呢,太過膽大妄為明目張胆了好嘛,
「秦機宜,此番您只有和小的去府衙走一遭了。」
方捕頭此時的語氣嘛,可是清冷不少,臉上的笑容也收起來。
現在的情況是坐實了秦家私釀酒水,而且沒有太多的儲存的酒水,那麼那些酒水到哪裡去了,一看就是發賣出去了,除此沒有其他的解釋。
這樣的情況下秦家就是待罪之人了,依照大宋律必是嚴懲無疑,別說秦延是一個從七品的低階官員,就是當朝宰輔如果擔上如此罪名也逃不了好去。
「呵呵沒問題,某正要和劉節判解說此事。」
秦延的表情根本沒把這事兒當回事,很是風輕雲淡。
方捕頭無語之極,這位秦機宜是心大呢還是無知無畏呢,不過無論是哪一樣,今日之事都是大麻煩。
如果是這事沒發以前,秦延找劉節判疏通一下,這事兒就壓下了,多大的事兒啊,很多豪族都是私釀酒水,官府有時候就是睜隻眼閉隻眼而已。
但是有人提告,而現下又被衙役當場拿住證據,事情鬧得這般大,恐怕事情是無法了局了,就是劉節判想壓下來也不大容易,一個不好擴散開來,就是大麻煩,方捕頭認為秦延此番是擺脫不了罪名了。
「劉韋,你等幾個留下來看著此處的酒坊,這裡的所有物件都不能動,直到節判大人令下。」
方捕頭一指四五個衙役道。
此時方捕頭髮號施令已經不看秦延的臉色了,而是大刺刺的一指幾個衙役道。
劉韋幾人急忙拱手應了。
秦延笑笑沒有言聲,他倒要看看府衙的劉節判和他的一眾手下要做什麼,而這一切都是誰指使的,秦延不急,只是幕後指使的人怕是很急切了。
「三郎,這,這是怎的了。」
換過一身官袍的秦伯義看到這裡留下了幾個衙役,而且面相很不善,秦伯義驚詫。
「沒事兒,讓我家到府衙去一下而已,到時候兒子自有計較。」
秦延輕描淡寫道。
秦伯義算是放下一半心。
哼哼,到底是一個娃兒,這事怎麼可能那麼容易了局,一旁的方捕頭腹誹著,這娃太嫩了。
秦延、秦伯義、宗澤騎馬在護衛隨扈下走向延州,當然是在方捕頭的監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