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東京風物

  還有兩日就到上元節,四十餘騎出現在帝都東京城北,離著數里遠,眾人就可以望見巍峨的臥在遠方的這座雄城。

  城門上方密布的旌旗、碩大的砲車、幾杆黃色的大旗密布的赤色大旗昭示著帝都的威嚴。

  秦延騎在馬上手搭涼棚眺望著這座在後世傳揚許久,讓人扼腕嘆息的世界第一大城,一座在數年間灰飛煙滅的都城,現在它完好無損的展現在他的面前。

  「怎樣,東京是否雄闊,」

  種師閔用馬鞭向南一指道。

  「某家叔父曾說汴京那是天下第一雄城,凡三十萬不可取,」

  此時的種衙內頗有些指點江山的意味。

  「確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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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澤點頭贊同,種衙內哈哈一笑,讓宗澤贊同他一番真的不易。

  「雄城,呵呵,」

  秦延表示了呵呵,讓種衙內的大笑戛然而止,後面的馮小娥抿嘴一笑。

  種師閔和秦延廝混的熟了,怎不知道秦延只要這麼一笑是在表示鄙夷。

  「難道這座城你也能旬日拿下,」

  種師閔此番真的不信了。

  「當然如此,東京雖大,然在某看來比太原更加容易拿下就是了。」

  秦延淡淡道。

  「如何拿下,如果你說服某,某上元宴請就是了,」

  種師閔瞪眼道。

  『好,一言為定,』

  秦延氣定神閒,一旁的宗澤也在恭候著,雖然秦延說太原他旬日可下,但是接著問如何拿下的時候他總是笑而不語,神秘的很,但是此番秦延可是要說如何拿下東京了,雖然他心裡也是不信的,但是秦延兩個字宗澤曉得意味著什麼,他真的很期待。

  「百多萬的都城,每日耗費的糧秣有多少,」

  「只要騎兵快速圍城,讓城內糧秣來不及囤積,然後令細作在城內廣布糧盡之言,其內必亂,」

  「城外須得大敗城內禁軍,讓軍心士氣喪盡,」

  「利用城內戰和不一的矛盾提出和談,分化守城力量,讓其不能一心守城,」

  「如此分化、瓦解、挑撥、內亂、攻心、伐兵,讓城內混亂不堪,待得城內缺糧糧價騰升,人心大亂的時候猛攻城池,此城旦夕可下矣。」

  秦延嘆口氣,他不過是將日後發生的一切提前揭開而已,後世的金軍就是如此做的,太原周十里的城池堅持了八九個月,而汴梁呢,第二次圍城竟然月余失陷,大宋朝廷以及官家腦殘的操作讓人無語,就是頭豬坐在龍椅上也比趙家人做的要好吧。

  「這不可能,須知關外還有西軍,北面還有河東重鎮,此外還有河北禁軍,」

  種師閔不服道。

  他放棄了和秦延爭論什麼東京堅守的問題,秦延的圍繞缺糧所做的文章他不想辯駁,因為缺糧可怕到什麼程度他剛剛經歷過,甭說百姓就是禁軍也會分崩離析,甚至形成兵亂,所有的秩序什麼上下尊卑都會瓦解。

  但是他不相信西軍對此視而不見,三十萬西軍定會出關東進勤王救駕。

  「從幽雲分兩路南下,一路攻取太原河東,鎖住函谷關,一路從河北直驅東京,」

  秦延說完打馬而去。

  種師閔瞠目結舌,然一想卻是最好的攻取之策,但是大遼有這個實力嗎,

  「這不可能,大遼和大宋幾十年沒有大戰了,軍無戰心才是,」

  宗澤喊道,這是京中很多士人的共識,遼宋間爆發大戰的可能性幾乎沒有。

  「大遼嘛,也許他們沒有銳氣了,但是更北呢,」

  秦延的話飄來,讓宗澤和種師閔面面相覷,更北,還有誰呢。

  一行人來到了離城門還有三四里處,這裡已經是道路四通八達,商鋪林立摩肩擦踵的繁華景象,在他們的印象中就是太原城內也是遠遠不如。

  但只是東京市郊而已,也就是城內無法容納巨量的人口,這些人自發的在城外居住形成的街巷而已。

  可想而知東京的繁華。

  等候入城的隊伍排到了離著城門裡許處,秦延一行人只能牽馬排隊候著。

  就這樣他們候了半個多時辰,腿都站酸了才來到進入了東京西北的衛州門。

  秦延等人手持的官碟起了很大的作用,他們一行人被守城的禁軍輕易的放入。

  秦延走過深幽的城門洞,前方光線射來,秦延抬眼望去,東京城內的喧囂撲面而來。

  一入城門,東京的繁華撲面而來,這裡不是邊州之地,四五層的「高層」樓宇隨意可見。

  正值元日期間,各家店面院落彩燈紛紛鬥豔,爭奇不已。

  街上的行人服飾華麗居多,很多人是拖家帶口很顯然就是在遊玩,這讓秦延一行人行走的相當的困難。

  眾人看著毫不熟識的街巷都是苦笑不已,

  「汝霖兄,還得你帶路了,」

  秦延嘆道。

  宗澤去鄜延路一行前就是在汴梁一家行首家裡做教書先生的,所以對東京算是一行人中比較熟悉的了。

  當然了馮小娥爺熟悉一些,不過每次都有馮記來人接引,因此還是不如宗澤熟悉些。

  「諸位隨某來就是了,不過某也就是曉得這裡的主道而已,東京周五十里,某也不曉得多少弄巷,」

  宗澤苦笑道。

  秦延、種師閔都要去得城南驛,到京進京公幹的官員一般都在那裡住下,然後到要去公幹的衙門報備,然後就到城南驛候著,什麼時候主官有空接見派衙役城南驛通曉一聲就是了。

  如果人不在城南驛,那對不住就接著候著吧。

  所以這些官員只能都到城南驛住宿。

  城西相當的擁擠,所以宗澤帶著眾人沿著皇城的北牆向東而行。

  高三丈有餘綿延不絕的城牆以及上面盔明甲亮的宮衛們倒也氣勢逼人,讓所有經過的細民敬畏的噤聲快行。

  秦延倒是點了點頭,嗯,白牆黑瓦很有韻味,倒是比明清的紫禁城美感強了不知道多少,有些民族對強烈色彩的眷戀真的土極了,拉低了整個華夏皇宮的審美,秦延給他去過的某紫城差評,去了一次不想第二次見到,這個趙宋的皇宮秦延給個中評吧,還算合眼緣。

  「據說這些宮衛都是身高七尺的昂揚男兒,看去端的威風,」

  宗澤指點了一下道。

  「呵呵,都是銀樣鑞槍頭,以往從京中調到沿邊駐紮的禁軍還沒接戰就潰散的比比皆是,打惡戰還得看沿邊本地的保捷,哼哼,」

  種師閔對這些所謂威武的禁軍嗤之以鼻。

  宗澤、馮小娥有些將信將疑,他們不敢想像這般高大魁偉的宿衛怎的如此不堪。

  種師閔看到了幾人的不信,但是他真是沒法繼續說服幾人,因為他實在說不出怎樣舉出實例來。

  「呵呵,十八郎說的是,孫子云疾如風,徐如林,侵略為火,不動如山,精兵是也,這些京中養尊處優的所謂精兵只要能日行百里,如孫子統兵般疾如風就算是某和十八郎輸了,別說日行百里,五十里他們都絕不會做到,」

  秦延瞄了眼這些光鮮的宿衛輕蔑道,他們已經因為東京的繁華被朽壞了。

  「對對對,甭說什麼戰陣血戰,就說疾如風吧,讓他們走走就曉得了,急行三十里你等就能看到他們何等狼狽。」

  種師閔哈哈大笑一指這些宿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