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讓侵略者講和平,讓被侵略者講和平?老子崩了你!

  四行倉庫指揮部。

  幾盞馬燈在低矮的屋頂下搖曳,

  昏黃的光線將房間暈染成一片凝固的暮色。

  秦天如山嶽般矗立在那位高大的國際觀察員喬恩面前。

  方才那雷霆般的怒斥,仍在狹小的空間嗡嗡迴蕩,震得空氣都似在顫抖。

  秦天那凌厲如刀鋒的目光,釘子般刺向金髮碧眼的喬恩。

  在這飽含鐵血殺氣的逼視下,喬恩高大的身軀竟難以抑制地瑟縮了一下。

  「秦團長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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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恩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用生硬的中文勉強開口,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面,

  「已經威脅到了租界的安全……」

  「這是國聯的關切。所有國家,包括中國,都渴望和平……」

  「國聯算個屁!」

  秦天猛地打斷,咆哮如被激怒的猛虎,

  「和平?!」

  「國聯?」

  這幾個字像火星,瞬間點燃了他壓抑已久的火山,

  「『九一八』,鬼子炮轟北大營,國聯在哪裡?!」

  「盧溝橋槍聲響起,國聯在哪裡?!」

  「濟南城裡,六千一百二十三名百姓的冤魂在哭泣,國聯在哪裡?!」

  「撫順平頂山,三千鄉親含恨九泉,國聯在哪裡?!」

  「『一二八』,一萬四千同胞葬身火海轟炸,國聯在哪裡?!」

  「東北沃土,正生靈塗炭,日本屠刀滴血,國聯視而不見?!」

  「日軍在如今華北『清鄉』,無數父老慘遭屠戮,國聯視而不見?!」

  「在滿洲,如今鬼子用活人做細菌實驗!國聯——又在哪裡?!」

  秦天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高亢,一聲比一聲嘶啞,

  眼中血絲密布,仿佛要用目光將眼前的虛偽刺穿。

  「你他麼的有臉在老子面前提『和平』?!」

  「你不去跟侵略者講和平,讓被侵略、被屠戮、被肢解、被凌辱的受害者去講『和平』?!你居心何在?回答我!」

  「你……你!」喬恩如遭雷殛,臉色慘白如紙,

  在那排山倒海、無可辯駁的血淚控訴前,他只能徒勞地顫抖,啞口無言。

  「秦團長!我、我是國聯觀察員!」

  喬恩憋紅了臉,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你這樣的侮辱,傳出去,必將引發嚴重的外交事件!」

  「外交事件?」

  秦天冷笑一聲,快如閃電,手中的白朗寧「咔嚓」一聲子彈上膛,

  「若不是你這身皮!老子早崩了你了!」

  黑洞洞的槍口就差頂住喬恩的額頭。

  「我會向貴國政府告狀!你會掉腦袋的!」

  喬恩被嚇得魂飛魄散,口不擇言地尖叫。

  他在中國一向被尊為上賓,金陵那些顯貴,甚至恨不得以美妾相贈。

  何曾受過這般一介「丘八」的奇恥大辱!

  「掉腦袋?你覺得老子會怕嗎?」

  秦天低沉的聲音里透著浸骨的寒意與輕蔑,

  「老子跟兄弟們現在守著這倉庫,滬上幾十萬鬼子!過了今天不知還有沒有明天!老子怕個吊?!」

  他目光如炬,斬釘截鐵。

  「支持中國人殺鬼子的,是座上賓!」

  「敢阻礙中國人殺鬼子,敢羞辱中國軍人尊嚴,敢損我華夏國格者——給老子滾!」

  什麼「觀察員」?

  去他娘的!

  老子不是常申凱,不稀罕這洋人「紳士」的虛情假意!

  「轟」一聲!

  指揮部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只有馬燈燈芯的輕爆聲。

  喬恩面無血色,心中驚駭,

  這人為何全然不同於他見過的任何中國軍官?

  他為何如此不懼、如此蠻橫?如何沒有紳士風度?……

  然而,

  有一點此刻無比清晰地擊中了他,

  這群守軍,是真正的困獸之鬥,九死一生,

  對他們而言,還有什麼可怕的?

  就在這凝固的瞬間,快門聲輕微響起。

  《紐約時報》的記者羅伯特,用相機精準捕捉住了秦天此刻的側影,

  那眉骨如刀,下頜緊繃,眼中燃燒著鐵與血的意志!

  一個中國軍人鷹派最純粹的形象!

  令人肅然起敬!

  那位中國記者眼中熱淚幾乎奪眶。

  這樣擲地有聲的強音,這樣不屈的脊樑,上一次在華夏土地上錚錚迴響,是幾百年前?還是更久遠?!

  女學生楊慧敏雙眸閃耀,幾乎無法從秦天身上移開。

  他的每句話、每個字,都像重錘,狠狠敲擊在每一個被踐踏的中國人心坎上。

  那是他們心底最深處、卻無處吶喊的聲音!

  一旁的謝晉元,心頭巨震。

  秦天這番驚天之語,既讓他驚詫莫名,更讓他湧起無比的崇敬!

  這樣的話,他不敢想,更不敢說!

  他怕是一輩子都不敢說出。

  眼前這位長官,是他連仰望都需莫大勇氣的巍峨高山!

  門口佇立的上官志標,站得如同標槍般筆直。

  他的眼神里,只剩下一種情緒,跟秦團座打鬼子,縱死無憾!

  「叮鈴鈴——」

  死寂被刺耳的電話鈴聲驟然劃破。

  「秦團長,接通了!是何先生!」中國記者聲音激動地將話筒遞向秦天。

  「何先生?」

  聽到這個名字,秦天臉上如鋼鐵般的線條瞬間緩和了少許。

  這是民國,是這苦難深重的土地上,少有的、值得所有中國人仰望的巾幗!

  「秦團長,我是何香凝。」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婉中透著剛毅的中年女性聲音。

  「何先生,我是秦天!」

  秦天接過話筒,聲音沉穩,帶著發自內心的敬意回應。

  「你們在四行倉庫的壯舉……」

  何香凝的聲音在電波中微微顫抖,顯然抑制著巨大的激動,

  她高度讚揚了秦天率部英勇抗擊日寇的事跡。

  她特別提到,他們此刻,已如烈火燎原,點燃了全國上下!

  各行各業,男女老少,都在遊行聲援!

  捐款捐物如潮!

  更有無數熱血青年,從全國各地向滬上匯聚,只求加入這支英雄的隊伍!

  她描述著這席捲全國的抗日浪潮,聲音哽咽,想必已熱淚盈眶。

  「秦天,我還要傳達委員長對你的嘉獎……」何香凝頓了頓,念出一份正式的任命,

  「茲任命秦天為524團上校團長……」

  秦天握著話筒,面上毫無波瀾,對這份任命不置一詞。

  「另外,委員長,」

  何香凝繼續說道,語氣變得嚴肅而關切,

  「同時也是全國同胞,甚至包括國際社會,最想知道的是一件事,這幾天的激戰,我方將士傷亡如何?日軍損失又怎樣?請務必告知真實戰況。這…對全國的抗戰信心,至關重要。」

  倉庫的戰況一直被日軍單方面封鎖、歪曲。

  守軍親口戰報,分量重於千鈞!

  「報告何先生,」

  秦天聲音清晰而篤定,

  「我部共擊斃日寇五百餘人!」

  「啊?!」

  指揮部內,在旁凝神傾聽的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數字,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電話那頭,何香凝明顯也愣住了,

  片刻沉默後傳來難以置信的聲音,

  「秦天…你說…是真的嗎?」

  「所言非虛!」

  秦天的回答斬釘截鐵,

  「過會我可以讓觀察團的諸位記者留下證據,可以佐證。」

  雖然如何「證明」尚需思考,但這不容置疑的語氣已讓所有人下意識選擇了相信。

  空氣中瀰漫著巨大的震驚。

  「那…那我軍呢?」何香凝沉默良久後,聲音沉重異常,幾乎不敢問出口。

  敵軍損失如此巨大,守軍傷亡怕是……

  「我部陣亡十人,重傷五人,輕傷三人。」

  秦天沉穩的聲音,如同平湖投石!

  電話那頭一片死寂。

  「什麼?!」

  指揮部里,記者們和觀察員們幾乎同時驚呼出聲!

  傷亡……

  竟然只有這麼點?!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