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柒感覺,自己現在像處於冷庫之中。
張葛文的鬼影,正源源不斷的釋放著冷氣。
蘇柒渾身都在顫慄。
對方陰冷的氣息讓他感受到來自生物本能的恐懼。
這實在是,
太刺激了!!
為了控制情緒,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
蘇柒暗暗加大了手中的力道。
張開放的臉色憋成了豬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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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的咳咳兩聲,驚醒過來。
被眼前模糊的鬼影,枯槁細長的雙手嚇的嗚哇亂叫。
「鬼!有鬼啊!」
「別叫了,大孝子。
」看看這隻鬼,面熟不?」
蘇柒幾乎強行扳住了張開放的頭和雙眼。
逼著他看著鬼影逐漸由模糊變為清晰。
尤其是那張,枯樹皮一般,布滿滄桑皺紋與血淚的老臉。
「爹……爹!?你不是死了嗎?!」
張開放驚叫出聲。
張葛文的鬼臉毫無血色,被濃郁的黑氣環繞著,僵硬的盯著張開放。
它的表情明明是怨恨的。
可蘇柒敏銳的捕捉到。
在看到兒子的一瞬間,它的表情還是出現了剎那的波動。
「哈,真逆天。」
蘇柒暗暗吐槽,卻也鬆了口氣。
他賭對了。
祭境,本質上還是詭異遊戲,需要完成任務,才能離開。
既然是任務,當然要有任務道具了。
「老不死……咳,老鬼。」
蘇柒眯起眼睛,誘惑道:
「想不想重建父子情?想不想和兒子享受闔家歡樂?想不想……嘖,算了,懶得編了。」
他鬆開了手,讓張開放爛泥一樣倒在地上:
「讓我們上去,我把你兒子留給你。」
張葛文的頭扭了又扭,似乎陷入了掙扎。
蘇柒一腳踩在張開放的頭上。
張葛文嚇了一跳,終於下定決心。
它鬆開了蘇柒脖子上的手。
鬼影微微傾斜,讓出條通道。
蘇柒笑著鼓掌:
「可憐天下父母心呢。」
張開放幾乎牙呲欲裂,肝腸欲斷:
「等等,別!我不同意!老東西……我爹,我爹已經死了,你們不能把我留在這!」
蘇柒嫌棄的抬起腳,在台階蹭了蹭。
「你幾把誰啊?」
張開放愣了愣。
「你還選上了?」
「乖乖給你爹陰間盡孝吧。」
說完,他對著身後幾人比了個OK的手勢,身先士卒的走了上去。
一樓的四個人,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小心翼翼的踏上樓梯。
踏上樓梯的一瞬間,他們也看到了化作厲鬼的張葛文。
而張葛文真的沒有管他們。
它伸出枯槁般的雙手,抓住了張開放。
一股騷膻味,在樓道間蔓延開來。
「不要……不要……」
張開放,這個喪心病狂的連環殺人犯。
竟然尿褲子了。
「爹,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不要帶我走……讓我活著吧,求你了爹,我再也不敢了……」
而張葛文,不僅視若無睹。
竟然還憐愛的摸了摸張開放的頭。
鍾扶畫等人快速穿過樓梯和屍體,看著這場感天動地的父子重逢大戲。
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有點想吐。
它緊緊抓住張開放的頭,
鍾扶畫和王曉富的表情變了變。
就在不久之前,這隻鬼,就是這麼弄死的三名業主嗎?
嘎吱……嘎吱……
是骨頭錯位的聲音。
「不要……爹……不會的,」張開放哭的滿臉鼻涕:「你不會殺我的,我是你兒子啊,你說我要什麼你都會給我的……」
嘎吱……嘎吱……
「兒……兒……」
張葛文,竟然說話了。
「兒啊……爹怎麼放心……讓你獨自活著受苦呢……」
嘎吱……嘎吱……
「兒啊……爹帶你走……爹還在地獄愛你……」
……
張開放的陣陣慘叫,在樓層間迴蕩。
剩下五個人沒敢有絲毫停歇,馬不停蹄的向樓上爬去。
其中最靠前的,就是蘇柒。
張郎擦了擦額角的汗,小聲問:「那三個業主,也叫這麼大聲?」
「不,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鍾扶畫道。
「畢竟是人家親生兒子,有個特殊待遇也很正常啊。」蘇柒還有心情開玩笑。
王曉富忽然大跨幾步,從隊伍接近末尾的位置,奔到了第二位,幾乎與蘇柒平行。
鍾扶畫和張郎則次之。
劉建走在最後——他的一隻腿是假肢,此時幾乎是一蹦一蹦的在前進。
「你打算怎麼處理劉建?」王曉富湊到蘇柒耳邊,低聲道。
「什麼?」蘇柒氣喘吁吁,下意識放緩腳步。
「他是NPC啊!」王曉富提醒道,「只有我們才能通過棺材離開祭境,NPC是走不掉的!」
蘇柒嘖了一聲,煩躁道:「沒想過。」
「你就沒想過,萬一他發現自己走不掉,狗急跳牆,反過來妨礙我們嗎?」
「先走吧,能不能活到六樓還難說。」
鍾扶畫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
她一眼就看出了王曉富在幹什麼。
王曉富還想說些什麼。
「小心!」
劉建忽然低吼一聲。
在說出這兩個字之前,他就奮力一跳。
幾乎從樓梯底部飛一樣躍到了頂層,整個樓層好像都輕顫了一下。
他猛的扯住了王曉富的褲腿,讓王曉富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王曉富一把把住扶手,才支撐住身體。
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忙著給蘇柒和鍾扶畫打眼色。
那意思,你們看,我就說。
身後一陣陰冷的氣息,讓王曉富打了個哆嗦。
他才後知後覺,扭過頭去。
一個小小的鬼影,沾滿泥灰的碎花裙,戴著白花發卡,腦袋不自然的僵硬傾斜。
502夫婦的孩子,被摔死的球球!
球球微微張開雙臂。
看起來就像鄰家俏皮的小女孩,纏著想要你抱抱她。
前提是,忽視它烏青的皮膚,渾身冰涼的陰氣。
這是一個厲鬼!
王曉富一陣後怕,張大嘴巴,費力的呼吸著。
如果被球球抓住,不知道會怎樣悽慘的死去。
「蘇……蘇哥,你要不,也跟她商量商量?」張郎想起蘇柒對著空氣說話的場景,下意識道。
「商量個球。」蘇柒忍不住吐槽:「她爹媽都死了,我們哪來的資本和她談判?」
關她爹媽什麼事?張郎撓撓頭,還沒想明白其中關係。
一道巍峨的身影,一瘸一拐的,站到了眾人身前。
「小蘇,你帶著他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