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一戰封神

  阿布其快要瘋了,一生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對手。

  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這仗讓他怎麼打?

  他手中的輕重騎兵即使再強大,也沒法和看不見的敵人作戰。

  經過早晨的驚嚇,營中的貪狼卒已經開始議論紛紛。

  「會不會是鬼神出沒?」

  對此,還沒有徹底失卻理智的阿布其自然要阻止,以動搖軍心為名,鞭打了一批士兵。

  隨後,又面臨昨夜未歸的游騎隊,至今不見蹤影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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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辦法,只得放棄今日的巡邏任務,尋著昨天的足跡,派人尋找失蹤的貪狼卒。

  結果,失蹤的沒找到,派出去的又丟了。

  整整二十支隊伍,一隊也沒回來。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了音信。

  阿布其心往下沉,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入夜之後,再次加強了四門守衛,絕不能再發生昨夜那種被人暗殺哨兵的事情了。

  第二天。

  阿布其一夜未眠,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顫顫巍巍地掀開帳簾,登時眼前一黑,又坐在了地上。

  只見,營門前掛著三十具人屍。

  一如昨天,個個露著白森森的頭蓋骨,一副死不瞑目的扭曲神情,正直勾勾地看著軍營的方向。

  而更可怕的是,這三十具屍體,正是失蹤的那三十個游騎隊的伍長。整整齊齊,一個不少。

  「啊!!!!」

  「啊啊啊啊啊!!」

  阿布其瘋子,歇斯底里地從地上爬起來,提著彎刀衝到營門前。

  「出來!!都給我出來!!躲躲藏藏算什麼好漢?」

  「出來啊!與我大戰一場,老子要活剮了你們!!」

  可惜,除了凌霄城上有三五宋卒探頭來看,四下山野空寂一片,沒有半點回應。

  「出來啊!!」阿布其揮舞著彎刀,「有本事出來啊!!」

  嗖!!

  一聲破空響動,一支利箭擦著阿布其的耳朵飛了過去,哆的一聲釘在營門立柱上。

  「」

  阿布其只覺全身一麻,瞬間出了一身白毛汗。

  等回過神來,轉身就藏於門柱之後,「誰!?出來!!」

  「是誰!?」

  可是喊了半天,沒人回應。心道,太懸了吧?幸好射歪了!

  卻不想,與他同時擠在一根門柱後面的兵卒從後面捅了捅阿布其。

  「阿阿帥」

  「鬼叫個屁!」阿布其正一身邪火無處宣洩,順勢全發在了兵卒身上。

  可是那兵卒指著門柱上那支箭,「阿帥快看!!」

  阿布其一抬頭,眼珠子沒掉出來。

  只看那箭上栓著一捋布條兒,布條上歪歪扭扭寫著七個漢字:

  「我喜歡你的名字。」

  「」阿布其當場石化。

  不是射歪了,而是根本就沒想要他的命。或者說,他的命隨時可以拿走。

  可是,什麼叫你喜歡我的名字?

  阿布其突然覺得,自己就像掉進陷阱之中的獵物。而隱匿在山林里,連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的那些鬼魅,才是守在陷阱旁的獵人。

  阿布其有些後悔了。

  如果前天那射出來的三支冷箭他追下去,就算逃進樹林,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要追下去,那麼還有一絲勝算。

  可是現在,他敗了,敗的徹底。

  他的貪狼衛已經被敵人嚇破了膽,士氣全無。如何爭勝?

  這一天,阿布其沒有派出一隊游騎,所有人都窩在軍營里,不敢出營門半步。

  當夜,阿布其懷抱彎刀,又是一夜未眠。

  事實上,不光是主帥阿布其,貪狼衛所有的兵卒都是甲不離身,一夜未眠。

  第三天。

  朝陽初升,阿布其頂著黑眼圈兒,顫抖著掀開帳簾沒有。

  營門空空如野,這讓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濁氣。

  那些人也是人嘛,如此嚴密的防衛,阿布其就不信他們進得來。

  早飯之前,還特意召集全營,鼓舞士氣。

  「此為宵小,只知行暗箭苟且之事。我等無需畏懼,只等速不答大帥二十萬大軍一到,必是群邪避易。」

  一番慷慨之辭還是有用的,士兵們安穩不少。

  「開飯!!」

  一聲令下,剛要抓起肉食,卻是同席的裨將驟然瞪眼,露出痛苦之色。隨後轟然而倒,在地上翻滾掙扎半晌,沒了生息。

  所有人都怔在那,眼睜睜看著裨將斷氣。有人反應過來,上前一看,那人臉色醬紫,口吐白沫已經死透了。

  「有毒!有人下毒!!」

  嚇的阿布其手腳一縮,把肉食扔了出去。

  而同樣的情形於營中各處皆有發生,只一個早上,就有兩百餘兵斷氣。

  最後查出來,不是食物有毒,而是營中水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放了毒藥。

  正在阿布其已經不會思考,如驚弓之鳥之時,哨卒送上來一支箭,與昨天的一樣,箭有上布條,上面有字。

  留下馬匹和名字,可以活命!

  「啊啊啊!!!!」

  阿布其咆哮著,怒吼著,抽出彎刀一刀砍向哨卒。

  「我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屬下諸將趕緊上前阻攔,可是已經晚了,哨卒被自家主帥結果了性命。

  阿布其徹底瘋了。

  諸將不得不把阿布其綁了起來,防止他再傷人命。

  營中也是徹底亂套,已經有士兵承受不不住壓力,破營而逃。

  只不過,出營沒多久,便被從林中飛出的暗箭射於馬下。

  諸將商量之下,決定繼續堅守營盤。因為用不了十天,速不答大軍即到,到時危機自解。

  第四天,營外又出現一具沒了頭皮的人屍。

  只不過,卻比幾十具屍體還要嚇人,因為那是阿布其的屍體。

  他是什麼時候被人弄到營外去的,沒有人知道。

  也沒有人能思考這個問題,因為他們已經整整三天三夜不曾合眼了。

  嗖又是一支冷箭釘在營門上。

  「留下馬匹,可以活命!」

  正當諸將猶豫不決之時,自營外跑來幾個兵卒,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營中。

  諸將一看,乃是駐紮在凌霄城西南的那500游騎之中的貪狼卒。

  「沒了」兵卒進營便哀嚎大叫,「全完沒了!都被鬼魂抓去割了頭皮!!」

  這仿佛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貪狼營中兵將聽罷,再不猶豫,一鬨而散。

  兩千來人的大營,就像兩千多頭驚了的肥羊,奪門而逃,爭先恐後。

  有騎馬走的,無一例外都被叢林暗箭射殺當場。只有棄馬而逃的,才有生機。

  大伙兒一看,自不敢再碰馬匹,一路狂奔,只求活命。

  速不答座下第一強軍,貪狼衛廢了。

  而直到這些兵將逃回益州(成都)之後才知道,他們遇上的名叫血頭軍,專割頭皮,奪人姓名,兇殘程度尤在蒙元大軍之上。

  至此,血頭軍一戰封神,成了巴蜀元軍的夢魘。元軍聞之及潰,無有敢戰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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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城是一座孤山,自平地上拔地而起幾十丈高,就像一個滿餡兒的肉饅頭支在大地之上。

  所以,城上城下,雖一個在天一個在地,但距離卻不算遠,元軍大營的一切,城上皆可看的真切。

  此時,凌霄城頭,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將軍已經觀察城下數日。

  他叫易世英,已近七十之齡。

  自有凌霄城那一天起,易老將軍便鎮守於此。

  哪怕大宋已亡,巴蜀已失,虓將張珏已成元朝的階下之囚,老將軍依然守在這裡。

  他對城中軍民說:「只要凌霄還在,大宋就不算亡!」

  在這樣的信念之下,凌霄城打退元軍一次又一次的圍城,挺過一次又一次的艱難。

  可是這一次,老將軍知道凶多吉少了。

  元軍今年八月份便來城下騷擾,使得城外顆粒無收。不用等入秋大軍圍城,事實上,凌霄城現在就已經在斷糧的邊緣了。

  這樣的情況下,神仙也守不住城。

  而元軍派到城下的,正是大名鼎鼎的貪狼衛,是城中殘軍所無法比擬的。

  所以,老將軍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城外殺人放火,胡作非為。

  只不過,近幾日似乎情況有變。

  四日之前,哨兵來報,有人奇襲貪狼衛。

  易老將軍急忙登上城頭向下眺望,卻是只見貪狼衛騷亂不斷,卻不見襲營之人。

  此事不了了之,沒人當是一回事。

  可是,第二天一早,哨兵再次沖了進來,「易帥,出事了!」

  易老將軍再次上城,就見山下的元軍大營前居然掛著十具屍體。遠遠看著,頭頂白花花一片,好像是讓人掀了天靈蓋一般。

  「誰幹的!?」

  哨卒搖頭,「不知道,天一亮就見屍體在那掛著。」

  易世英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

  這一夜,老爺子親自在城頭守著,想看看元人的營地里到底有什麼名堂。

  終於在等待半宿之後,讓老將軍目睹了驚人的一幕。

  那是自元軍馬廄之中躥出的幾個身影,沒錯,阿布其一直派人防著營門四處,嚴防血頭軍潛入。

  殊不知,殺人下毒的人根本就不在營外,而是隱藏在馬廄的亂草之中。

  老將軍借著月光,還有居高臨下的視角,眼睜睜看著幾個人影如夜魅一般在敵營穿梭,熟練地躲過每一個哨位、每一個兵卒。

  他們身上塗著油彩,幾乎就貼在地上爬行,卻比人小跑起來還要快,而且無聲無息。

  從容的在各處水槽中放了什麼東西,隨後又潛回馬廄之中,再沒了動靜,就好像沒有這幾個人一樣。

  第二天,元軍再次大亂,死屍埋了兩百餘。

  老將軍實在不明白這是一群什麼人。

  其實,這是個機會,趁著元軍士氣全無,開城出戰,衝擊敵營,貪狼衛必敗。

  但是,易老將軍強壓心中的衝動,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萬一是元人演給他看的呢?萬一這是個圈套呢?他承受不起這樣的風險。

  所以,老將軍只能在城上看著。

  這一天,阿布其瘋了,被嚇瘋了。

  而這天夜裡,馬廄中的幾個人又潛了出來,目標是阿布其的營帳。

  不出意外,阿布其死了,被割去了頭皮,掛在營門前。

  天亮之後,元軍炸營了,三千人的兵馬被看不見的敵人殺了足有一千,剩下兩千奪路而逃,丟盔棄甲。

  說實話,易老將軍也是懵的,他也沒見過這樣的敵人,堪稱鬼魅。

  而當貪狼衛丟下數千匹戰馬棄營而逃之後,老將軍再一次被驚的說不出話來。

  因為那些藏匿於山林中,藏匿於元人眼皮底下的鬼魅戰士,終於自密林中走了出來。

  他們和潛入敵營的那幾人一樣,赤裸著胸膛,光著腳,全身塗滿神秘的油彩圖案,既不像元人,也不像宋人。

  老將軍數了數,只有五百餘人。


  易世英不相信,完全顛覆了老將軍的認知。

  而更讓老將軍頭皮發麻的是,待所有人集結之後,領頭的那個高大戰士來到了城下。

  與易老將軍對視,喊出一句,「我們是寧王僕從,奉寧王旨意,特來給凌霄軍民送糧的!」

  「他他說什麼?」

  易世英呆愣當場,震撼不已,身旁的將校兵卒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急聲對城下大喊,「壯,壯士再說一遍,奉誰的命令?來幹什麼!?」

  血頭仰望高城,「我們是寧王僕從奉寧王旨意,特來給凌霄城送糧的!!」

  血頭知道城上的人可能不信,又喊道:「你們不用開城,我等與於城下便可。釣魚守將曹琦正引糧隊而來,不日便達城下。」

  「他說什麼!?」

  城中將校此時已經是激動的眼含熱淚。

  看向易老將軍,「將軍可聽清楚?是曹琦!!曹琦來了!!釣魚城來救咱們了!!釣魚城來救咱們了!!」

  易世英依舊看著城下,老目之中似乎很是平靜,只是緊緊攥著的拳頭,指甲已經陷入肉中。

  「老夫說過吧,只要凌霄不倒,大宋就未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