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夜來人

  陳驍從地上爬起來,忽的眼前一黑,差點就栽倒了,所幸兩次強化體質,讓他身體素質明顯增強,腰身一沉,重心下移,穩住了身形。

  「嘶——」

  大腦傳來陣陣絞痛,精神已經消耗一空了。他忙撲到床上,閉目緩了好久,才逐漸感覺不再那麼難受。

  奇怪?我今日雖說心神消耗頗多,卻也沒有到這種精神消耗殆盡的狀態才對,為何大腦會如此抽痛?

  仔細想想,心中居然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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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驍正要去深究,腦中陣痛洶湧傳來,令他不得不放棄了這個想法。

  但是這異樣的狀態也令他心沉到谷底,精神已經見底,只要開始思考就頭痛欲裂,這該怎麼辦?

  無奈之下,陳驍只好盤腿坐在床鋪上,默念著《玄清真解》心法,沉下心神,進入入定的狀態中。

  冥冥中,他感受到丹田有種溫暖的感覺,接著上下涌動,左右流轉,似溫水一般流遍了全身,運行了一個小周天。

  整個運功過程頗為晦澀,無形中似乎有許多的壁障來阻礙著內力氣機的流轉。

  陳驍睜開眼睛,搖了搖頭。

  這副身體根骨真的差,氣機流轉完全受阻,丹田狹窄,內力的總量也少得可憐,根本不像是一個蓄氣大成之人。這還是自己兩次加點了體質的結果!

  之前的情況有多麼糟糕,可想而知。

  也難怪他始終無法開竅,這副根骨若是都能夠迅速開竅,那才是真的駭人聽聞。

  「篤篤篤——」

  這時,敲門聲從房門口傳來,陳驍一下子就驚覺起來,拿起放在身側的寶劍,「鏘」的一聲,拔劍出鞘,劍尖對準房門方向,厲聲喝道:

  「誰?!」

  敲門之人久無回應,陳驍的額頭漸漸布滿汗珠,兩人誰也沒有再開口,似乎就在隔著一扇木門對峙。

  然而,陳驍一不懂氣勢暗鬥,二修為低微,三精神衰微,沒有堅持多久,就沉不住氣,率先發問:

  「是哪位師兄在門口?」

  門外這才傳來一聲輕笑:「師弟無需緊張,是我。」

  那聲音酥媚,極具辨識度,毫無疑問門外之人正是蘇靜姝。

  陳驍絲毫不敢放鬆,沉聲問道:「時候已經不早了,師弟今日練功累了,師姐若是有事,大可明日再來相商。」

  蘇靜姝沉默片刻,方才慢悠悠道:「倘若我說事關師弟的性命呢?」

  性命攸關!

  陳驍心頭一緊,拿不準蘇靜姝這是什麼意思,她為何深夜上門,說出這樣一句話?她說的話是真是假?會不會是為了誆騙我出去?

  想的過多,他的大腦又開始抽痛了。

  「我聽不懂師姐在說什麼,在宗門內,難不成我還有生命危險不成?有師父師娘、諸位長老在,哪裡會有歹人入得了山門,即便入了山門,又何苦為難我一個小弟子。」陳驍裝傻充愣。

  「師父師娘,呵呵......你真的如此認為嗎?」蘇靜姝意味深長道,「師弟,東西我放在門口了,這就離開,你若是感興趣,可以出來看看,放心好了,我對你沒有惡意。我若是想要對你動手,一扇木門可攔不住。你好自為之吧。」

  話音落下,門外傳來腳步聲遠去的聲音,蘇靜姝似乎真的離開了。

  陳驍依舊保持著握劍的姿勢,不敢有分毫放鬆。

  直到過去十幾息,門外真的沒有了任何動靜,陳驍才小心翼翼地放下寶劍。

  他目光依舊看著房門,對於蘇靜姝說的事關性命的東西心癢難耐,可他又不能辨別其中真假,甚至無法確定方才門外之人是否真的是蘇靜姝。

  但他轉念一想,正如蘇靜姝所言,她若真的心懷歹意,一扇破門哪裡攔得住,只消一掌便能破門而入,將自己拍死。

  陳驍終於說服了自己,提著寶劍,小心翼翼挪步到門口,將房門打開,外面果然空無一人。

  看來,剛才來的人八成就是蘇靜姝,她也已經真的走了。

  至於她所說的東西,陳驍低頭看向門環,上面果然是一個錦囊。

  這大概就是她口中事關他性命的東西了。

  陳驍將錦囊拿起,收入懷中,正要回房,頭頂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師弟,還是不夠小心哦~」

  陳驍哪裡聽不出來,這就是蘇靜姝的聲音,他不管不顧,就要躲入房中。

  可蘇靜姝已經從房頂一躍而下,手掌落在他的右邊肩膀上,陳驍便難以再有其他的行動。

  陳驍牙齒緊咬,死攥著寶劍,真想要回頭一劍劈了這個女人。

  可他只能深吸幾口氣,窩囊道:「師姐,這麼晚了來闖師弟的房間,傳出去不太好聽。」

  「師姐可是冒著生命危險給你傳遞消息,你居然這麼說我。」蘇靜姝傷心道。

  陳驍閉了閉眼,無喜無悲道:「師姐,我今日疲憊了,若是想要玩鬧,能否等到明日。」

  「好吧,那師弟你要好好休息啊,明天師姐還會來找你的。」

  蘇靜姝鬆開了搭在陳驍肩上的手,不待他轉身,便施展輕功從院落中飄然離去。

  陳驍默默地回到屋子,關上房門,坐在床上,將錦囊丟在一旁,半脫衣裳,右邊臂膀露在外面,低頭往肩膀看去,只見上面已經烏青一片,可見蘇靜姝用了多大的勁。

  他看了一會,重新穿好衣裳,提起身側的寶劍,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視著。

  他已然疲憊至極,似乎每個人都對他心懷歹意,馮婉、陳御風、蘇靜姝,乃至於天真單純的小師妹。

  若是可以......若是可以!

  「鏘」!

  他猛地將寶劍歸入劍鞘之中。

  但是不可以。

  深呼吸調整好心緒,陳驍抓起那枚錦囊,打開後,看見裡面放著一張對摺的箋紙,將箋紙展開,上面寫著五個小字:

  「小心陳御風」!

  小心陳御風......陳驍默默咀嚼著這句話,心頭微冷,不只是要小心陳御風,還要小心蘇靜姝,小心馮婉,小心岳芸,小心所有人!

  全宗上下,他竟找不到一個可以相信之人!

  陳驍將油燈吹滅,坐在床上,什麼也沒有想,黑暗中似乎有雙雙鬼手抓來,要將他拖下地底。

  不知過去多久,眼皮逐漸沉重,他終於倒頭睡去。

  ......

  陳御風面色猙獰,一劍將他的腦袋砍下來。

  陳驍猛地驚醒過來,心臟「咚咚咚」跳個不停,原是個噩夢。他拍著自己的胸口,終於緩過氣來。

  「砰」!

  窗戶那邊傳來巨響,陳驍霍然轉頭望去,黑暗中,一蒙面人破窗而入,木屑紛飛中,寒光直直地刺了過來。

  外面傳來燕乘風的爆喝:

  「何方歹徒,趁夜傷人!」

  「轟隆——」似有驚雷劈落。

  遲了。

  生死關頭,他極力瞪大雙目,想要看清來人真容,可那人捂得嚴實,竟看不見分毫,怪異藥香撲鼻,寒光自眉心穿過。

  原來不是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