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決定與威脅
12月15日，凌晨。
安靜的學院宿舍里，只能聽到學生們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以及一個不斷翻身的聲音。
陸城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今天是他「七日停練」的第三天晚上。
他先前以為自己在師靜儀面前做出的保證能輕鬆完成，可他沒想到，時間還沒過一半，他就陷入嚴重的失眠。
從昨天晚上起，他就睡不著覺。在床上一直硬熬到凌晨五點，才迷迷糊糊睡了三四個小時，就又起床去上課。
按理說昨天沒睡好，今天又上了一天課，那今天晚上他應該會沾床就著，睡得很死才對。
可他沒想到，今晚居然又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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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再躺下去只會一直失眠到天亮。」
硬躺了三個小時後，陸城終於受不了，坐起身來。
其他三名室友都熟睡著，他自己坐在床頭，望著窗外眉頭緊鎖。
「我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真的對孢子上癮，出現戒斷症狀了？」
他仔細回想，這段時間他確實變得和以往有些不同。
比如他吃東西的需求減少了。可是他不認為這是壞處，反而認為是身體加速優化的變現。
一天甚至兩天就吃一頓飯的情況下，精力還能保持充沛，這難道不是身體變好的變現嗎？
「失眠應該只是習慣被打破了而已……和孢子無關。」
陸城覺得自己從加入學院，就一直修行心靈力流轉。這麼久的習慣忽然停止，身體肯定會不適應。
「再堅持幾天就行了。這期間睡不著就不睡了！」
陸城下了床，坐到桌前打開電腦。
他想通過看別的網課挨到天亮，然而不管看什麼，都無法集中注意力。
哪怕看那些不需要動腦子的娛樂視頻、綜藝節目等，他也看不下去。
而且他的腦袋裡，好像一直有些聲音在勸他。
練吧，不練你會落後的。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你鬆懈上整整一周，別人就要追上、超過你了。
自己偷偷練，只要不說出去，師靜儀不會知道的。
……陸城分辨不出，這些溫柔的聲音到底是真實存在，還是他臆想出來的。
他想將它們驅散，卻完全做不到。
哪怕戴上耳機，播放重金屬搖滾樂，也無法抵消那些聲音的影響。
而且隨著那些聲音的增加，他越來越覺得不無道理。
學院的學制總共就短短一年，也就是52周。
除去受規則影響無法上課的時間，能有一半也就是26周用於修行變強就不錯了。
在這寶貴而短暫的26周里，師靜儀卻讓他拿出一周停練，什麼都不做……這對他難道不是很殘忍嗎？
三天還比較合理，一整周實在太多了。
陸城心中生出幾分怨氣，轉念一想，他和師靜儀又沒簽什麼協議，只是個口頭保證而已。
就像腦袋裡的聲音說的，偷偷練，她也不會知道的……不行！
陸城用力搖頭，想要摒棄這個想法。但它卻深深紮根在腦海之中。
「陸城，你幹嘛呢？」
對面鋪位的室友起來要去上廁所，看到陸城大半夜坐在下面，嚇了一跳。
「我沒事，睡不著看看網課。」
「睡不著看網課？這也太卷了吧……」室友勸道，「上次你說起關老師的事不會是認真的吧？別人可是天才，你再努力也趕不上的。」
室友說完便下床去了衛生間，絲毫沒注意到他說完這話後，陸城的臉色有多難看。
「關老師……」
不提關瞳還好，一提，陸城的心理天平瞬間傾斜。
沒錯，想靠普通努力追上關瞳那種天才，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之前在孢子的增幅下，陸城卻深深感覺到自己的實力在突飛猛進……這樣的機會，以後真的還會有嗎？
陸城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今天是15號，規則只剩半個月。也就是說，半個月後規則結束，孢子消失，沒有它的幫助，再想像現在這樣每天都有跨越式的進步，根本不可能。」
陸城深吸一口氣。
他必須考慮這是不是他此生僅有的機會。
是遵守在師靜儀面前做出的承諾，浪費寶貴的一周孢子輔助時間？還是相信自己，抓住這未來可能不會再有的機遇儘可能提升實力？
陸城的呼吸變得粗重了幾分。
他已經做出決定。
……
對策研究室基地。
食堂內，幾個研究人員看著風捲殘雲般吃完午飯後匆匆離開的一行人人，都感到很好奇。
「他們是情報部門的吧？吃個飯怎麼這麼著急？」
「好像是這兩天出了什麼事，人員部門都很忙。」
「你們還不知道？」幾人里的一員說道，「的確出大事了，而且還不是一件。」
「什麼事？別賣關子快說。」
「我也是聽說。一件是和影子的真實身份有關。還有就是櫻祈那邊，據說影子跑過去大鬧一番，把神子給殺了。」
同桌另外幾個人每天埋頭研究，不了解外界情況，此刻聽了都大吃一驚。
「影子的身份查出來了？」
「神子不是櫻祈掌權家族的領袖嗎？影子居然把他殺死了？」
「這還真是出大事了……」
基地內人員議論紛紛的話題，早就擺在負責人高良偉的桌子上。
他此時正召開討論會議，與會者都是各部門領導。
「雖然還沒有確鑿證據，但根據我們的內部人員經歷，推測升華者『影子』的真實身份有可能就是此人。」
大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張神情淡然的年輕面孔。
各部門的人看到照片，都認了出來。
「這不是那個學院的講師關瞳嗎？」
「他就是影子？！」
高良偉道：「目前情報部門正在進行詳細調查，尋找證據。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這個關瞳從學院離開後就一直下落不明。而經確定，影子最近出現在了櫻祈地區。」
「目前我們情報部門的人已經要求櫻祈將各地監控數據傳輸過來。假如其中有關瞳出現的記錄，那麼就幾乎可以確定，他的確就是『影子』。」
眾人互相看看。
如果能確定影子身份自然是不錯，只是，下一步呢？
「另外一件事。」高良偉繼續道，「櫻祈的外交部門已在人聯體遠程會議上提出嚴重抗議，指控影子對他們的國家犯下戰爭罪。」
「戰爭罪？」
「是的。櫻祈方指控影子襲擊官方行政大樓，抓捕並殺死多名官方升華者，並且還刺殺了御澤家族的當家人御澤純……也就是俗稱的『神子』。」
「鑑於櫻祈的國家體制，御澤純算是他們的最高指揮。因此櫻祈官方認為，影子對他的刺殺行為已不只局限於兇殺，而是對整個櫻祈的戰爭行為。」
張明路這時問道：「負責人，櫻祈官方的主張是什麼？」
「櫻祈方以人聯體成員國的身份，要求我們北星予以協助，對影子展開抓捕行動。如果北星拒絕，櫻祈將退出人聯體，並視北星為敵對勢力。」
「敵對勢力？」有人聞言當即發怒，「他們哪來的膽子敢來威脅我們北星！沒有我們在地震規則時出船幫他們轉移人口，他們櫻祈現在還能剩多少人？！」
「只是裝模作樣吧，和北星成為敵對勢力，這就是自取滅亡。以為偷偷從索羅馬帝國那裡買些武器就能派上用場嗎？」
「沒錯。而且影子為什麼要這麼做，箇中原因還不清楚，貿然下判斷並不理智。假如情況類似之前的安傣邦，那我們協助櫻祈抓捕影子，只會讓本國國民感到憤怒。」
「這件事要如何決策，不是我們能決定的。」高良偉道，「我們現在能做的，是嘗試儘快聯繫上影子，搞清楚具體情況。」
張明路聞言想到了幾個人。
如果猜測影子是關瞳，那麼自然能從關瞳的人際關係上尋求突破。
如王艷陳娜母女、徐曉天、師靜儀等，都可以嘗試通過她們聯繫關瞳。
「但是。」高良偉話音一轉，「櫻祈方的威脅，我個人也無法接受，對策研究室的意見我會上報給決策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