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葬海。
這是一片懸浮在神域最底層的奇異空間。
沒有海水,沒有波濤,只有無盡的灰霧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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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霧中,漂浮著數不清的骨骸。
那是歷代隕落神靈的遺骸。
按照神域傳統,每一位神靈隕落後,其神軀都會被送入葬海,在此長眠。
傳說葬海深處連接著神域的起源之地,也有人說那裡沉睡著初代神王。
但真相如何,從未有人真正探明過。
因為敢於進入葬海的神靈,很少有能出來的。
此刻,葬海外圍的灰霧忽然被一股力量分開。
蘇命踏霧而來。
他循著劍無塵幾人最後殘留的氣息,一路追蹤至此。
那氣息在進入葬海後就變得斷斷續續,仿佛被什麼力量刻意抹去,但終究逃不過閻王的感知。
「就是這裡了。」蘇命停在葬海邊緣,輪迴印記在眼中流轉。
在他的感知中,劍無塵、雲芷柔、凰明月、蠻吉四人的氣息,最後都消失在葬海深處某個位置。
那位置極其遙遠,幾乎要跨越整個葬海。
「葬海……」蘇命望向這片灰霧瀰漫的空間。
他能感覺到,這裡瀰漫著濃郁的死亡氣息。
但卻不是地府那種輪迴有序的死亡,而是神靈隕落後扭曲的神性。
這些神性本該隨著神靈隕落而消散,卻不知為何在葬海中沉澱、交織,最後形成了這片詭異的灰霧。
蘇命邁步,踏入灰霧。
一步踏入,周遭景象驟然變化。
灰霧開始緩慢流動。
恍惚中,蘇命隱約能聽到無數低語。
那是隕落神靈殘存意志的囈語。
有的在重複生前最後的戰鬥,有的在懺悔罪孽,但更多的……是在哀嚎。
這些哀嚎匯聚成一股精神衝擊,瘋狂衝擊著蘇命的心神。
若是尋常大羅金仙到此,恐怕瞬間就會心神失守,被這些怨念同化。
但蘇命只是微微皺眉。
輪迴印記輕輕一轉,所有哀嚎如潮水般退去。
「有點意思。」蘇命自語,繼續前行。
越往深處,灰霧越濃,能見度越低。
但在輪迴印記的視野中,一切清晰可見。
他看到了一具具骨骸。
大多殘缺不全。
有的少了頭顱,有的斷了四肢,有的胸腔被洞穿,有的甚至只剩下幾塊碎骨。
這些骨骸都散發著微弱的神性光輝。
那是它們生前神格的殘留。
按照神域傳說,神靈隕落後,神格會回歸神域本源,等待新的繼承者。
但眼前的這些骨骸,神格並未完全消散,反而被禁錮在骨骸中,與怨念結合,形成了某種扭曲的存在。
「人為的?」蘇命蹲下身,仔細檢查一具缺少左臂的骨骸。
骨骸表面,隱約能看到細密的符文。
那些符文極其古老,連蘇命都只能辨認出三四成。
它們的作用似乎是鎖魂,將神靈殘魂與神格強行鎖在骨骸內,不讓其回歸本源。
「是誰做的?為什麼要這麼做?」蘇命皺眉。
他起身,繼續深入。
大約走了一個時辰,前方灰霧忽然變得稀薄。
一片空地出現在眼前。
空地中央,立著一具完整的骨骸。
那是一尊身高丈余的神靈骨骸,骨骼呈淡金色,表面有天然的神紋流轉。
它盤膝而坐,雙手結印置於膝上,頭顱低垂,仿佛在沉思。
最詭異的是,這具骨骸……有氣息。
不是殘魂的氣息,不是神格的氣息,而是真正的屬於生靈的氣息。
它在呼吸。雖然那呼吸極其微弱,幾乎不可察覺,但在輪迴印記的感知中,清晰無比。
「活的?」蘇命停下腳步。
骨骸似乎也意識到了蘇命的存在,緩緩抬頭。
它的眼眶中沒有眼球,只有兩團跳躍的金色火焰。
火焰注視著蘇命,片刻後,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骨骸胸腔中傳出:
「又……來了一個。」
骨骸聲音乾澀,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
蘇命平靜地看著它:「你是誰?」
「我?」骨骸低笑,「你可以勉強稱呼我為看守者。」
「看守?看守誰?」
「所有隕落者。」骨骸緩緩站起,骨骼發出咔嚓咔嚓的摩擦聲:「當然,也包括抹殺像你這樣的闖入者。」
話音未落,它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一隻金色骨爪出現在蘇命面門前,直取雙眼!
「鐺!」
蘇命抬手,以指為劍,點在骨爪掌心。
碰撞處爆發出刺目的火花,骨骸頓時退出三步。
「大羅金仙戰力。」蘇命心中判斷。
這具骨骸的力量,已經達到了大羅金仙層次,而且不是普通大羅,至少是守妄那個級數。
「你……」被一擊擊退,骨骸眼中的金色火焰瞬間跳動了一下:「居然能接我一爪,看來也不是泛泛之輩。」
「再問你一次,你到底是誰?」蘇命卻顯然有些沒了耐心,再度發問。
「以你的實力,的確是有資格知道我的名字!」骨骸輕語:「吾乃金焰神王,生前執掌神域三十六部之一。」
「神王?」蘇命挑眉:「既然曾是神王,為何死後淪為看守者?」
「為何?」金焰骨骸低笑:「這……就不是你該知道的了。」
話落,它再次出手。
但這一次卻不再是簡單的爪擊,而是真正的神術。
雙掌一合,金色火焰從骨骸每一處關節湧出,化作一條火焰長龍咆哮著撲向蘇命。
火焰所過之處,連灰霧都被點燃,虛空扭曲變形。
「神火?」蘇命不閃不避,張口一吐。
三昧真火!
赤、藍、青三色火焰噴涌而出,與金色火焰撞在一起。
兩股火焰瘋狂交織吞噬,最終三昧真火略勝一籌,將金色火焰一點點壓制。
「三昧真火?!」金焰骨骸驚呼:「你怎麼會此等神術?你和西王母是什麼關係。」
蘇命不答,催動真火繼續壓制。
他之所以用三昧真火,是因為像骨骸這個層級的存在,還不足以讓他動全力。
而恰好,三昧真火專克陰邪鬼祟。
對付骨骸,綽綽有餘。
果然,金色火焰節節敗退,最終被三昧真火徹底吞噬。
火焰余勢不減,撲向金焰骨骸本體。
「等等!」金焰骨骸急退:「我們可以談談!」
情急之下,骨骸連忙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