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通靈人的戰鬥

  「你們想幹什麼——!?」

  有澤龍貴一腳踹飛了撲向井上織姬的中年男人,額頭暴起青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被她踢倒的男人卻像感覺不到疼痛,扭曲著關節,以違背人體結構的姿勢重新站起來。

  不,與其說是站起來,更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拽起。

  而這樣的傢伙不止一個。

  烏壓壓的人群將他們圍在中央,表情猙獰,步步逼近。那場面,像極了美劇里的喪屍潮。

  「小貴……」

  「放心,織姬。」龍貴擋在她身前,聲音篤定。

  「這群傢伙,我一個都不會讓他們碰到你。」

  「嚯嚯——」一個巨大的怪物陰惻惻地開口。

  他長著章魚般的觸手,面具上開著兩顆愛心形狀的孔洞。

  「明明就只是靈力稍高一點的普通人類,口氣倒是不小。」

  他用觸手掩住口器,聲音黏膩得像滑過皮膚的軟體動物。

  「這樣正好——像你這麼囂張的孩子,讓我看看你哭起來扭曲的臉吧。」

  話音未落,被虛控制的人群驟然加速,朝兩人撲去。

  龍貴一邊踢飛撲上來的人,一邊拽著織姬向外沖。

  拳腳落下的每一擊都乾淨利落,但人群像潮水,打退一波,又有三波湧上來。

  「小貴!後面!」

  井上織姬的喊聲慢了半拍。

  那巨大章魚虛面具上的疙瘩像擠青春痘般,擠出數十顆白色球體,霰彈般朝兩人射來。

  織姬下意識閉眼。

  下一秒,她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心,猛地一沉。

  睜開眼,果然看見龍貴的後背和後腦,那些白色種子已經深深嵌入皮肉。

  「小……貴?」

  「感覺如何?」章魚虛的語氣充滿戲謔。

  「打進你身體的種子,會在體內生根,接管你的身體控制權——現在,你已經完全屬於我了。」

  他故意停頓,用觸手掩住嘴,惡意幾乎凝成實質。

  「該怎麼處置你呢?對我不敬的囂張丫頭,得給點殘酷的屈辱才行……」

  「不過我是仁慈的,給你幾個選擇吧。」他掰著觸手數。

  「第一,被學校男生輪暴後自己上吊自殺。」

  「第二,剝光衣服掛到天台,再切斷繩子摔成肉泥。」

  「第三……哎呀,真傷腦筋,讓我這麼善良的人想這種點子,你們可真是殘酷~~可怕可怕~~哈哈哈!」

  「是嗎?」

  一個聲音突兀地插入。

  章魚虛的所有觸手猛地僵住。

  它完全沒有感知到任何氣息,一個不認識的少年,不知何時出現在被它種下種子的少女身前。

  「要不我幫你提供一個方案?」

  少年抬起眼,雖沒什麼表情,但雙眼卻如黑洞一般快要將章魚虛吞沒。

  「讓你全身扭曲粉碎,然後自己把自己吃掉——像饕餮那樣,很酷吧?」

  巨大的危機感讓章魚虛本能地顫抖。

  眼前這個少年看起來沒什麼特別,靈壓並不強大……不,根本就不是什麼強不強的問題。

  在這個少年的身上,他根本什麼都感受不到,這比任何壓迫感都更加可怕。

  「麻倉同學!」

  「葉……」

  井上織姬的心終於放下來。但緊接著,一種深深的自我厭惡攫住了她。

  她為什麼,總是因為別人的出現才能安心?

  先是哥哥,然後是龍貴,現在又是麻倉同學……

  她就只能永遠做那個被保護的人嗎?那個什麼都做不到的累贅嗎?

  (不甘心……不甘心……)

  她想要力量。想要能夠保護他人的力量。

  井上織姬發間的雪花發卡,開始泛起微光。

  遠處,毒峰莉露卡舉著貼滿可愛裝飾的望遠鏡,一邊嚼著小熊餅乾一邊嘟囔。

  「什麼嘛,阿葉這傢伙,(嚼嚼)明明自己說了不到最後不出手,結果見那個短髮的男人婆受傷就忍不住了……」

  「哼!那種傢伙一點都不可愛!(嚼嚼)倒是她身後那個橘紅色頭髮的……」

  她眯起眼。

  「完現光?這是要覺醒了?哼,肯定又是沒什麼意思的能力,跟我的『玩具屋』沒法比——」

  「不……不要……葉……快逃……帶……織姬……逃……」

  有澤龍貴未被控制的獨眼流下絕望的淚水。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掐住麻倉葉的脖子。而麻倉葉卻沒有任何抵抗。

  「哈、哈哈!就算你真的很強又怎樣?」章魚虛強忍著顫抖,仿佛喊得越大聲就越能證明自己不懼眼前之人。

  「你跑來救她,說明你們關係不一般吧?!」

  「果然,果然!你不會對她動手!!哈哈!那就讓自己喜歡的人殺了自己吧!放心,我很快就讓她去陪你——不過是在我的肚子裡重逢!哈哈哈!」

  有澤龍貴痛苦地想咬舌自盡。

  她在傷害那個人——那個和織姬一樣,是她最不想傷害的人。

  她寧願被掐住脖子的是自己。

  可她反抗不了。

  就像之前在織姬家面對那隻看不見的「怪物」時一樣——什麼都做不到。

  (可惡——!可惡——!!可惡——!!!)

  「沒事的,龍貴,不用害怕。」

  麻倉葉輕輕抬起手,指腹拭去有澤龍貴臉頰上滑落的淚水。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她,投向不遠處那隻章魚形虛——

  醜陋得令人作嘔。

  「喂,丑虛。」

  「你、你說誰丑——!」章魚虛的觸手憤怒地抽搐,面具上的愛心孔洞因為情緒波動而扭曲變形。

  「你知道通靈人的戰鬥方式嗎?」

  明明脖頸正被人死死掐住,麻倉葉的聲音卻沒有絲毫顫抖,平靜得仿佛此刻被鉗制的人根本不是他。

  仔細看,他頸側泛著微弱的藍光,像血管里流淌著螢火,又像某種古老的紋路正在皮膚下甦醒。

  「哈?通靈人?」章魚虛強壓住心頭莫名湧起的不安,嗤笑出聲。

  「聽都沒聽過!街邊賣藝的那種雜耍嗎?」

  「是嗎……」麻倉葉的嘴角微微揚起,那抹笑意卻沒有抵達眼底。

  「那我告訴你好了,這次就不收你學費了,嘛,不過你也不會有下一次就是了……」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像老師在給懵懂的學生上課。

  「通靈人,簡單來說,就是用一種名為巫力的力量來操控靈體戰鬥的人。」

  「如果能找到心意相通的搭檔,就能彼此增幅,發揮出超越極限的力量;遇到比自己弱小的靈,也能強行支配。」

  「聽起來不過如此,對吧?」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有趣的地方在於——你知道這個世界,是由什麼構成的嗎?」

  章魚虛忽然笑不出來了。

  那股莫名的不安終於有了形狀——像有一隻無形的觸手,正緩緩攥緊它的核心。

  「是靈。」

  麻倉葉的聲音很輕,卻像釘子一樣,一字一字敲進它意識深處。

  「這個世界,從生物到物體,全都有靈魂。哪怕是一塊石頭,一棵草,一滴水——都有屬於它自己的靈。微弱,但確實存在。」

  「所以——」

  他抬起眼。

  「聰明的你應該能猜到,我想說什麼了……對吧?」

  沖天而起的光柱從麻倉葉身上炸開。

  那不是普通的光芒——它帶著溫度,帶著重量,帶著讓靈魂本身都為之顫慄的壓迫感。章魚虛感覺自己的意識在這光芒面前像烈日下的露水,正在不可抑制地蒸發、潰散。

  「像你這種東西……」光里傳來麻倉葉的聲音,平靜而又帶著真正的殘酷。

  「靈魂強度對我來說跟那路邊的石頭根本沒有兩樣。」

  「所以——」

  「現在,你可以好好嘗嘗自己的味道了,不用客氣,虛不是最喜歡吞噬了嗎?」

  「不!不要——!啊、啊啊啊——!」

  慘叫。

  骨質的咀嚼聲。

  那聲音鑽進耳朵里,像有人拿鈍刀刮過頭皮,又像指甲划過黑板——尖銳、刺耳,讓人本能地想要逃離。

  有澤龍貴和井上織姬眼睜睜看著那隻巨大的虛像被無形的巨手揉捏、撕裂、扭曲。

  它的觸手在空氣中瘋狂揮舞,卻抓不住任何救命稻草;它的慘叫聲越來越微弱,直到被一種潮濕黏膩的咀嚼聲徹底取代。

  那聲音持續了多久?

  一分鐘?五分鐘?還是更久?

  她們不知道。

  等她們回過神,眼前已經空無一物。只剩下空氣里殘留的、說不清是什麼的氣息。

  而有澤龍貴的身體,重新屬於她了。

  那一瞬間,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

  剛才死死掐住麻倉葉脖頸的那雙手,此刻無力地垂落;剛才緊繃到極限的每一塊肌肉,此刻像融化的蠟一樣鬆弛。

  她膝蓋發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卻被一雙臂彎穩穩接住。

  是麻倉葉。

  他抱著她,像抱著一個受傷的孩子。

  (這個人……真的是葉?)

  有澤龍貴一直以為,自己是最了解他的人,就算不是那也應該是其中之一。

  從五歲她就認識他了。那個總喜歡和一護混在一起的傢伙,那個動不動就玩失蹤、讓班上同學議論紛紛的傢伙,那個明明很有天賦卻永遠一副懶散模樣的傢伙——

  懶散,隨性,不被任何規則束縛。

  但她知道,那副皮囊底下藏著什麼。

  是個溫柔的人。

  是會在朋友難過時默默陪在身邊、會在危險來臨時下意識擋在別人前面的人。

  是和一護一樣,表面上大大咧咧,骨子裡卻比誰都細膩、比誰都膽小的人。

  她也一直覺得,正因為兩人像,才那麼合得來,和她自己……或許也是一樣……

  可眼前這個人……

  陌生。

  陌生得好像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剛才那個渾身迸發出沖天光芒、用那種平靜得可怕的語氣宣判怪物死刑的人,和此刻輕輕抱著她的人——真的是同一個存在嗎?

  (葉……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

  遠處,毒峰莉露卡舉著望遠鏡,嘴裡的熊仔餅乾忘了咀嚼。

  「喂喂餵……」她喃喃自語,聲音里第一次失去了那種玩世不恭的調侃。

  「這什麼情況?那傢伙……阿葉那傢伙,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這可比他知道的還要強大太多了吧!這傢伙是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強的,還有!剛才那隻虛的死法也太噁心了吧!

  「切。」她咬碎嘴裡的餅乾,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反正跟我沒關係,那傢伙想藏就藏唄。」

  但她的手,微微顫抖。

  回到原地。

  有澤龍貴抓住麻倉葉胸口的衣服,攥得指節發白。

  她不知道這個人究竟藏了多少東西。不知道真正的他是什麼模樣。不知道他經歷過什麼、背負著什麼、又在想什麼——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想被甩開。

  不想變成那個融不進「他們」的「凡人」。

  不想在危險來臨時只能無力地等待救援,不想在重要的人受傷時只能眼睜睜看著,不想——

  不想再像剛才那樣,被迫傷害自己最不想傷害的人。

  「葉……」

  她抬起頭,咬著牙看他。

  血水和淚水混在一起,順著臉頰往下淌。髒兮兮的,狼狽極了。十七年來,她從來沒有這樣狼狽過——也從來沒有這樣卑微過。

  但她不在乎了。

  「我想要……」她的聲音發顫,卻一字一字說得用力。

  「我想要能和你一起戰鬥的力量。」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求人。

  那雙總是充滿自信的眼睛裡,此刻全是水光。

  「我不想再這樣了。不想只能看著,不想只能等著被救,不想——」

  她頓了頓,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不想成為你的累贅。」

  淚水滑落。

  那滴落下來的,不只是淚。

  是不甘,是懊惱,是太多太多說不出口的東西。

  「拜託了……」

  她幾乎是用氣音說出這三個字。

  「我真的……不想要……」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嗯。」

  她愣住。

  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驚訝,沒有猶豫,沒有她害怕的那種疏離,也沒有任何居高臨下的憐憫或施捨。

  只有平靜的,一聲簡簡單單的回覆。

  「那,明天就開始特訓吧?跟井上一起。」

  「誒?」

  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有份的井上織姬,呆萌地指了指自己,但很快也堅定地點點頭。

  其實就算麻倉葉不說她估計也會這麼請求麻倉葉的,不想成為累贅這一點,她和有澤龍貴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