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嬰院院長瑪利亞……傳聞是修道院的修女?, 犯下大錯而被?驅趕出修道院,剝奪修女?的身份,輾轉流落到拜恩州, 因虔誠供奉天主、熱心幫助他人,無私捐款而且非常受小孩子?的歡迎而成為育嬰院最後一任院長, 結果倒霉地遇到『聖母吃嬰案』,再次失業。」
岑今轉而詢問?:「聖母吃嬰案具體是怎麼回事?」
資料里?沒有詳細敘述聖母吃嬰案,他也不能光看名字就猜故事發展。
「當?時的育嬰院不僅收留被?拋棄的嬰兒,也收留懷孕後被?拋棄的女?孩,瑪利亞做主收留了一個被?拋棄的吉普賽女?孩,她?已經?懷孕七個月。
第八個月生下一個死?嬰。第十個月, 她?被?趕出育嬰院。第十一個月,她?再次有孕並被?拋棄, 育嬰院收留了她?。」
「然後?」
「第二?年的孕期滿八個月,產下嬰孩, 還?是死?嬰。第十個月, 她?被?趕走,第十一個月, 她?又有孕在身。」
「她?想利用懷孕留在育嬰院?」
「育嬰院出於人道主義會幾乎無條件地照顧孕婦,但有規矩, 如果產下死?嬰則多收留未婚媽媽一個月。反之,產下嬰孩的一個月後必須離開。」
岑今立刻想到一個毛骨悚然的可能:「女?孩殺了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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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嬰院很?快有人知道女?孩的小把戲, 要求修女?公平地處理這件事。修女?不忍心趕走女?孩,她?知道不停歇懷孕對女?人的身體傷害有多大, 理解並同情女?孩,於是她?力排眾議,僱傭女?孩, 讓她?有正當?理由永遠地留在育嬰院。
人們不喜歡女?孩,但被?修女?勸服,於是哄鬧的人群離開,育嬰院恢復往日的寧靜。」
丁燳青有條不紊地述說,聲音流淌在寂靜的走廊里?,伴隨腳步聲的節奏飄入認真傾聽的岑今耳朵里?。
「……所有人都忘記詢問?女?孩如何?處理生產下來的死?嬰,修女?瑪利亞出於好奇而問?出口,得到埋葬在山崗里?的回覆。問?題解決,但事情沒有恢復平靜,被?聘用的女?孩在三個月後再度懷孕,瑪利亞質問?無果,心軟留下她?,孕後第八個月,產下死?胎,女?孩頭天生產,當?晚處理屍身,翌日若無其事地工作?。」
岑今搓著胳膊,齜牙咧嘴:「照這套路應該是女?孩沒有埋死?嬰,而是吃掉嬰孩……等等,她?為什麼還?懷孕?」
「吃人肉會上癮。」
「自產自銷。」岑今吐槽,拐過彎,繼續朝走廊行進:「正常人不會想到吃嬰孩吧,她?為什麼想到吃掉嬰孩?」
「極度飢餓狀態的人拒絕不了任何?肉類食物?。」
「……噫。」作?為正常人的岑今有點?嫌棄,但仔細想想,丁燳青說的有道理。「那她?後來怎麼被?發現?」
「在她?生下第5胎的時候大出血,無法再有孕,她?將目標轉移到院裡?收養的嬰孩,當?然那些嬰孩都有記錄,她?不敢明目張胆地吃人,所以她?將目光轉投到被?欺騙、被?拋棄的年輕女?孩身上。
她?們連自己都養不活,遑論一個不想要、不期待的孩子?,而育嬰院開銷越來越大,城裡?每年捐獻的人們已經?感到不耐煩,不太同意?無節制的收養嬰孩。
這時候,有人能夠完美地處理沒人要的嬰孩,其他人自然鬆一口氣,雖然知道那麼多女?孩全都生死?嬰的藉口很?不對勁,但也沒人願意?追究。
直到有一次暴雨,下水道被?堵,沖刷出大量人類嬰兒的骸骨,經?過檢驗發現骸骨有煮過的痕跡,還?留有人類的齒痕,之後逮捕到女?孩將新生的嬰兒剁碎扔進鍋里?煮了一大盆的骨頭湯,事件曝光,修女?上報神父,女?孩被?判決死?刑。」
路過走廊盡頭的玻璃花窗,丁燳青指著外面一棵大樹說:「就吊死?在那裡?。」
那棵橡樹長相怪異,樹身浮現很?多張拳頭大的笑臉,三米之內的土地被?污染成黑色,寸草不生。
恰時天空閃過一道雷電,照亮大樹和走廊,光亮的瞬間仿佛能瞧見樹下吊著一具乾屍,樹身的笑臉不斷掙扎、呻吟,發出類似於嬰兒的啼哭。
走廊傳出清晰的腳步聲,岑今猛地回頭看去,卻見到另一邊的盡頭憑空吊著三具大小不一的乾屍。
有一種自然現象叫閃電攝影,譬如故宮鬼影、陰兵過境等,走廊里?的三具乾屍和大樹閃現的乾屍應該都屬於這種情況,不過大樹本身也有問?題。
「那個位置是絞刑架。」
老樓曾經?是法庭,通常跟刑場安放在一塊兒,絞刑架已經?見到,想必裁判所就在不遠的地方。
岑今循著污染指數最高的源頭走去,停在校長辦公室門口,手指一划,門鎖自動打開,同丁燳青說道:「老樓六層,通常來說,校長辦公室會安排在高層,很?少設置在一樓的盡頭,光線最差的地方。」
左手一揮,唰一聲,窗簾拉向兩邊,露出遮天蔽日的老橡樹,剛才在外面看到的是樹身正面,現在是它的背面,岑今亮起手機試圖照明,發現光線不夠。
剛關閉照明按鈕,丁燳青就從校長書桌里?找到強光手電筒,照到大橡樹背面,密密麻麻的笑臉活了過來,像被?火灼燒的蟲群簌簌散開。
岑今:「活的?」
丁燳青關掉手電筒,打開室內燈,霎時灑滿光亮,校長辦公室的室內結構看得一清二?楚,三面牆壁鑲嵌書架,高度5米,各國?藏書無數。
除了高大的書架,還?有一套辦公桌和一個小客廳應該具備的各式家具,地毯從門口鋪到書架,室內整潔乾淨、一塵不染,卻有濃郁的精神污染源源不斷地冒出來。
岑今激活腦域,猩紅色的瞳孔像紅外線儀器能夠呈現某些肉眼看不見的東西,比如遍布空氣的精神污染,此刻在他腦海里?化?成實質的煙霧。
他走向污染最嚴重的地方,在辦公桌前第三塊地磚下方散發著連綿不絕的污染,光是站在地磚上就已經?深感心煩意?燥。
岑今關閉腦域,將地磚撬開,看到坑裡?埋著一個灰黑色布包,里?面放著一具嬰兒骸骨,高強度的精神污染卻不是從嬰兒骸骨散發出來,而是灰黑色的布包、地磚和地坑。
「誰在這裡?埋嬰兒骸骨?為什麼埋在這裡??為什麼污染源頭不是骸骨?」
岑今滿腹疑問?,環顧校長室,發現其他地縫裡?冒出的污染都源於這塊地磚,然而污染源頭卻是無生命、非生物?的布包和地坑。
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古怪的精神污染。
嬰兒骸骨跟幾十年前的『聖母吃嬰案』、窗外滿是活笑臉的橡樹有什麼關聯?育嬰院院長和學校校長面部輪廓那麼相似,單純因為她?們有血緣關係?
岑今來到辦公桌邊尋找解密的線索,柜子?里?沒什麼有用線索,電腦沒有設置開機密碼,輕易打開進入硬碟瀏覽一圈,除了學校帳務就是學生成績、學校改革方案等等,毫無可用線索。
餘光瞥見丁燳青站在書架旁仰著頭,不知看什麼,岑今好奇地跟過去,順著他視線看到一本德語書名,輸入軟體翻譯出中文名《怪物?大全》。
岑今沉吟片刻,忽然開口:「你想看這個還?不如去崑崙交朋友。」
每個新朋友就是一種怪物?種類,比臆想出來的怪物?大全真實。
丁燳青笑了聲,食指點?著書脊說:「你看作?者名字。」
「p……」德語pfirsich,岑今不會讀,軟體翻譯是桃子?的意?思,同一行字旁邊還?有英文『peach huang』的字樣,「黃桃子??」
這什麼奇怪的名字。
岑今滿臉莫名,拿起那本書,當?然首頁目錄的德語單詞完全看不懂,隨意?翻看中間某頁居然有插圖,看圖片怪物?跟怨童沒進化?前的樣子?頗為相似,便驚奇地將他這發現分享給丁燳青。
好半晌都沒聽到丁燳青的回覆,好奇抬頭,只見到丁燳青一言難盡的目光,岑今迷惑:「怎麼?」
「你不知道碧奇公主的英文名嗎?」
「我玩的是漢化?版,當?然不知道——」突然頓住,丁燳青不說無聊的話,岑今清楚,所以他試探著說道:「該不會叫peach?」
丁燳青在岑今仿佛看見末日災難的目光中點?頭,岑今一下覺得手裡?的書像燙手山芋。
黃桃子?,黃碧奇,還?有熟悉的插圖,不會那麼巧吧?
岑今皺著臉看出版日期2005年,瞬間活過來,必然不是他、也不是『丁燳青』的那位愛人,必然是巧合。
他把書籍塞回書架,甩了甩手說:「污染源頭找到了,跟《女?巫之槌》無關。室內紙質檔資料和書籍很?多,沒一個有用線索,不過畢竟是校長室,隨時可能被?盜竊,沒有安全保障,有效信息可能藏在其他更私密的地方。」
「我倒覺得橡樹和地磚嬰孩骸骨的相關線索都藏在這間校長室內,只是沒那麼輕易找到。」
「理由?」
「通常情況下,學校的帳務、改革方案以及未發放的試卷都較為私密,就算不是藏在保險柜里?,也應該放進上鎖的柜子?,還?有設置密碼的電腦里?,而不是什麼都沒有,不怕別人來偷一樣。」
「你覺得是故布疑陣?」
經?丁燳青提醒,岑今也覺察出問?題,校長室除了地磚,其他地方過於乾淨、坦蕩,有種刻意?強調自身光明正大的既視感。
「校長室污染嚴重,地磚里?常年壓著邪門東西,普通人一進屋必受影響,嚴重者出現幻覺,輕微影響也會心煩意?燥、心神不安。」
岑今看向地磚所在的位置,皺起眉頭:「話說回來,骸骨埋在那個位置有點?古怪。」
他停在地磚前,抬頭看向書桌後的辦公椅,鬆開眉頭,有些瞭然地說道:「這是訪客經?常踩的位置,離辦公桌7、80厘米左右,正對辦公椅,如果有人有事來找校長,自然而然會踩在埋有骸骨的地磚上,要不是封建迷信,我會誤以為埋骸骨的人恨意?難平,殺了嬰孩不夠解恨,還?想讓它被?千人踩萬人踏。」
純屬猜測,要是想讓骸骨和靈魂任人踩踏不得安息,應該埋在馬路邊才對。
「所以這是利用污染影響訪客的精神狀態?」岑今自言自語,明了地點?頭:「看來校長知道內情,問?題最大。」
頓了頓,他扭頭看向丁燳青:「你剛才在走廊說育嬰院院長和校長的臉部線條、五官輪廓的肌肉走向一模一樣?」
丁燳青應了聲。
岑今:「面部肌肉線條走向一樣則說明她?們的面孔完全一致,就算有血緣關係也不可能像到這種地步,除非她?們是同一個人,你想說的是這件事。」
「我沒說,只是提醒。」丁燳青笑著否認。
岑今沒把他的否認當?回事,丁燳青性格如此,不愛把話說死?就很?容易變成故弄玄虛。
「人類不可能不老,校長不是人?她?跟當?初的食嬰案有什麼直接關係?」
「也許她?才是食嬰案的主謀。」
岑今瞥了眼丁燳青,來到落地窗前眺望大橡樹,光線影影綽綽,只能看到樹身一堆笑臉重新聚集到一起,仿佛窸窸窣窣熱烈討論。
他不由抬手貼著落地窗玻璃,驀地發現窗框有一個較為明顯的手指印,好似有人經?常站在這裡?,食指貼著窗框用力按壓而留下明顯的指印。
岑今湊近了看,揣摩校長的心思,難道她?經?常站在這裡?觀看橡樹?
那棵橡樹有什麼好看的?樹身上詭異的活笑臉怎麼來的,難道她?心裡?沒逼數?那分明就是嬰孩的臉。
這時,天空電閃雷鳴,閃電光亮劃破黑暗,橡樹吊著的乾屍再度閃現,猛地抬頭,死?死?瞪著落地窗的位置,岑今若有所思,看得格外仔細,發現乾屍不是在看他、校長站在這位置也不是觀看橡樹,她?們都在看後面的書架。
岑今轉身,沿著乾屍視線來到書架旁,漂浮到半空,停在3米高的位置,抽出幾十本書,看到被?刻滿書櫃的古文字,趕緊喊丁燳青過來翻譯。
丁燳青優哉游哉地過來:「我不是什麼文字都能看懂。」
岑今指著書櫃問?:「能看懂嗎?」
「……恰好能。」
岑今催促他快點?翻譯,丁燳青目下十行,快速看完便說道:「是一個女?巫秘法,做法和作?用就是吃掉剛出生的嬰孩的肉能保持長生不老,將嬰孩骸骨埋在地板下面能製造惡魔眼,讓使用惡魔眼的人心想事成。」
「校長是女?巫?」岑今剛想到這可能就立刻pass,她?要是女?巫,接應他們的女?巫蒂亞不會一字不提。「那麼最有可能是校長盜竊女?巫秘法,離開修道院,而且她?就是當?年的育嬰院院長,所以她?選擇育嬰院和小學學校為根據地就能理解這麼做的原因了。」
原材料方便取用,且用之不竭。
「當?初吃嬰案的真兇或許不是被?吊死?的女?孩。」
丁燳青抿唇一笑。
岑今眯起眼:「你知道?不早說還?騙我。」
丁燳青:「我個人沒發表意?見,沒說被?吊死?的女?孩就是吃嬰案的真兇。」
岑今張嘴想反駁,驀地回想丁燳青說過的話,好像確實沒說個人觀點?,只複述資料內容,於是颳了刮鼻尖,猶疑片刻說道:「蒂亞給的資料也有點?問?題吧。首先是『聖母殺嬰案』,那女?孩憑什麼被?稱為『聖母』?說起來,育嬰院院長更符合『聖母』這個稱號。
再有一個問?題,你說修女?、也就是育嬰院院長曾經?犯下大錯被?驅趕出修道院,這得是多大錯誤才能將其驅逐?」
他拿出手機將『聖母吃嬰案』翻譯成英文和德文分別在網絡搜查,時間久遠,實在找不到資料,轉念一想,輸入修女?的名字。
翻閱良久還?真被?找到一份幾十年前的舊報紙,放大報紙舊新聞,強記憶記住每一個單詞,然後輸入軟體翻譯成中文。
「瑪利亞·維珍修女?,未婚先孕,產下嬰兒並將其煮熟,而後吃掉,犯下大錯但被?耶穌赦免,最後只是被?趕出修道院。」
網頁下邊還?有修道院名字的聯名搜索,似乎是另一份新聞事件,出於好奇,岑今也點?開並翻譯,詫異地發現這修道院頗有歷史,里?面的修女?曾異口同聲指認某個牧師是導致『珈倫病』泛濫的原因。
「這關係網……兜兜轉轉還?能跟最開始的紅舞鞋事件掛上鉤,也是真巧。」
粗略草率地將所有事件串聯到一起,岑今大概能猜到『吃嬰案』的真兇是修女?、也是現如今的院長,瑪利亞·維珍,祖孫兩同名同姓,這在國?外很?常見,子?孫延續父輩的名字以表哀思。
當?年不知如何?操作?,將吃嬰案的真兇甩鍋到不停懷孕的女?孩身上,修女?全身而退,幾十年後改換身份再回到育嬰院當?校長,年初失蹤的孩子?應該跟她?有關。
「丁燳青,你知道破壞惡魔眼的方法嗎?」
丁燳青抬手,指著窗外的橡樹:「燒了它。」
岑今皺眉:「橡樹上的笑臉是嬰孩死?後化?成的詭異吧。」
丁燳青:「那是純粹的怨氣,惡、髒、凶,日後成氣候也是最低級的詭異。」
岑今恍然大悟,下一瞬憑空出現在室外,漂浮在橡樹上空,將橡樹連根拔起,露出根莖處密集的嬰兒骸骨。
許是察覺到危險,橡樹樹身的笑臉匆忙奔逃,齊齊發出刺耳的啼哭,但岑今毫不留情地施加重力,將骸骨全部碾成粉末,而後一道紫白色的雷電劈落大樹,瞬間燃起熊熊烈火,啼哭聲頃刻後消失。
「話說,怨童也是純粹的怨氣吧。」
「她?還?比較幸運,四海窟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污染地。」
岑今扭頭看丁燳青,點?頭贊同:「也對。」
他便又看向大教堂的方向,禮樂鐘聲還?沒停歇,已然死?了人,彌撒居然還?繼續。
「修女?被?驅逐出修道院後,仍然虔誠地侍奉天主,每周日彌撒、每個月捐款,風雨不停歇,社區服務、動保、福利院等義務勞動堅持數年,跟畫家一樣,也是個難得的好人。」
「直播間連續被?舉報,但是號還?在。」丁燳青拿出他的大黑雨傘,先說今晚天氣估計會有小雨,又笑著說:「剛才槍殺畫家的時候,我看見修女?在大教堂右邊第四排第三個位置。」
「還?是你懂我。」
岑今打了個響指,離開學校,避開教廷巡邏的兵團,遠遠看到鐘樓那邊圍著一群驅魔神父,跑到另一座塔樓,扛著狙擊槍、貼在鏡頭旁邊說:「瑪利亞·維珍,虔誠的教徒,祖輩兢兢業業做慈善……和文森特·馬克是一樣的好人呢。」
他哼笑一聲:「現在我審判瑪利亞·維珍有罪,處以槍決。」
語畢,一槍擊斃大教堂里?雙手合十、笑容親切的中年女?性。
人群再度譁然,主持彌撒的神父勃然大怒,當?場拍桌嚴令驅魔兵團必須在今晚抓住殺人犯!
接著,他安撫混亂躁動的人群,表示末日審判在即,天主會保證每個人的公平公正,天譴很?快就會降臨在殺人犯的頭上,天主絕對不會放過謀害義人的殺人犯!
同一時間,由暗網轉移到明面上的直播間再度湧入大量觀眾,其中九成是以直播主老龐為首的忠實信徒。
末日審判、諸天使降臨,親眼見證奇蹟的這群人更是瘋了一樣地崇拜彌賽亞、崇拜黃毛,長時間不見黃毛本人直播已經?引來部分信徒的不滿,好不容易蹲到開直播,居然是槍殺義人的直播。
【救主瘋了嗎?】
【殺害義人會連累整座城市被?審判、被?毀滅,黃毛真的是救主嗎?】
【救主應該慷慨赴死?、維護正義,保護義人,黃毛的行為難道不正說明他不是救主?】
【那誰才是救主?這兩天湧現那麼多網絡直播,出現一堆自稱救主的蠢貨,哪個死?而復生?】
【網上那份特殊名單記錄第一救主是君士坦丁!】
【羅馬的君士坦丁大帝?或許你可以撬開大帝的墳墓,看能不能見到他復活的屍骨。】
【不是大帝君士坦丁,是克羅爾家族的長子?![禁言]】
【別在救主的直播間裡?聊其他人,救主這麼做肯定有他的原因。】
【什麼原因?濫殺義人嗎?他犯了殺人罪,遲早會被?審判。】
【他冒犯、僭越神明,哪來的臉面稱他能替代?天使、替代?神明審判他人?更何?況,他審判的是義人。】
【黃毛是不是害怕被?殺?真正的救主不會恐懼死?亡,除非他不是。[禁言]】
【黃毛不是救主!黃毛已經?墮落!他與惡魔為伍,站在天主、義人和人類的對立面![禁言]】
【房管瘋了吧,反對、質疑全部禁言,打算捂嘴嗎?】
【被?盜號了嗎?】
【我只有一個問?題,天使會審判黃毛殺死?義人的行為嗎?】
……
這正是當?下人們最關注的問?題,天使究竟會不會審判黃毛的殺人行為。
如果審判,則說明黃毛不是救主。
反之,則說明神做不到公平公正,還?能使信徒信服嗎?
以上是旁觀者的猜測,岑今的目的很?簡單,一除惡,二?挑釁。
「第二?個目標x掉,現在到第三個目標。」頓了頓,岑今撥弄落滿雨珠的頭髮說道:「如果第三個目標跟前兩個目標一樣,我會懷疑女?巫的真實目的。」
丁燳青撐著黑傘,擋在岑今頭頂:「西方神話故事和童話故事裡?描述的女?巫一向嚴謹,她?們會對合作?者設置重重考驗。」
岑今:「馬後炮的話就別說了。」他退後兩三步,讓雨絲落滿全身,睨著丁燳青說道:「因為我會懷疑你跟女?巫達成合作?,也在耍我。」
「怎麼說這種話?」丁燳青有些詫異,隨即彎起漂亮的笑眼:「我可不喜歡跟別人分享你,即使是被?耍的你……」他想起什麼似的,食指頂著下巴,笑得更燦爛且不懷好意?:「你發現被?耍後生氣的樣子?很?可愛,舉著屠刀對我喊打喊殺的樣子?也很?可愛。」
岑今露出嫌棄的表情:「變態。」
丁燳青無辜地說:「對人類而言,詭異都是精神變態狂,但是對同物?種而言,我其實很?正常。如果你不太習慣我的變態,建議你把自己當?成詭異,那我就正常了。」
打不過就加入……好邏輯。岑今內心吐槽,奔向第三個目標地點?,愕然地發現該目標地點?正是大教堂主持彌撒的神父,污染源在他家地下室。
地下室囚禁一對猶太人夫婦,眼睛被?鐵棍戳瞎,猶太女?人懷胎八個月,精神嚴重受創,被?解救後還?是猶太男告訴他,他換新工作?、搬到該城市,經?中介介紹住進神父對外租賃的房間。
一開始神父和樓里?的住客對他們夫婦很?好,表現熱情,經?常給予照顧和關懷,夫婦倆漸漸放下戒心,妻子?產下一個男孩,鄰居經?常前來照顧、帶走孩子?。
妻子?覺得不舒服,減少和鄰居的往來,此舉似乎惹怒鄰居,他們開始用各種手段騷擾這對猶太夫妻。丈夫白天在外工作?,情況相對來說比較好,妻子?則備受折磨。
終於有一天,幾個鄰居闖入他們家,束縛妻子?的手腳,接著將嬰孩裝進袋子?里?,扔到巷子?口,壓著妻子?讓她?睜眼看孩子?的命運。
因為那裡?的流浪貓狗很?多,給附近居民造成不小的麻煩,因此經?常見到有人引誘貓狗進籠子?,然後裝進布袋裡?,扔到路中央被?汽車軋死?,或扔到巷口被?放學的男孩們踢打。
鄰居說,如果天主認為他們的孩子?不該死?,男孩們會放過那個布袋,反之,就是孩子?該死?。
結果很?不幸,男孩們興沖沖地踢打布袋,打死?了里?面的孩子?。
猶太男人憤怒地報警、報復,統統沒用,警察調查後給出的結果是妻子?產後抑鬱虐待嬰兒,差點?將她?送到精神病院,一切報復手段被?輕而易舉地化?解,鄰居們像看笑話一樣,目光冰冷,充滿無盡的惡意?。
夫婦倆決心搬家,卻在當?晚被?抓捕進地下室囚禁,眼睛被?鐵棍戳瞎,妻子?被?迫再次懷孕,而神父成為領導鄰居的首領。
神父說上次的審判沒有通過,這次再試一次,假如孩子?通過審判,那就是天主允許這對猶太人夫婦苟活人世。
將這對可憐的猶太人夫婦送去醫院,岑今留下一個直播網址並說道:「1小時後記得觀看,有幸運的事情會發生。」
猶太夫婦神色呆滯、木訥,良久才點?頭。
岑今離開,在神父和鄰居們的家裡?搜出各種人骨製成的『紀念品』,更甚在神父家中找到他們拍攝的錄影帶,十一個錄影帶表明那對猶太夫婦不是第一對受害者。
他在結束彌撒之際,潛伏在人潮退離大教堂的路上,將人群里?的神父和平日慈眉善目的鄰居們全部槍殺,一一敘述出他們的名字,一槍一個,宛如冷酷無情地劊子?手。
醫院裡?的猶太夫婦看不見卻能聽到那幾個恨之入骨、懼之入骨的名字,被?那把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處以槍決,神志不清的猶太女?人此時連忙抓住護士的手臂追問?:「他們,死?了嗎?」
護士憤憤不平:「是的,那個殺人魔截止現在,已經?槍殺了十名義人。」
猶太女?人發出笑聲,聽起來像尖銳的哭泣,猶太男人撲過來保住她?,夫婦倆陡然爆發悲憤的哀嚎,仿佛將兩年來的痛苦遭遇盡數發泄。
護士深感莫名,恐懼這對夫婦古怪的狀態,嚇得連忙跑出去找護士長。
死?了十名義人,這次還?有大教堂工作?了四十幾年的神父,甚至再過一年,神父就會被?調回梵蒂岡擔任紅衣主教,然而他被?當?街槍殺,兇手甚至囂張的直播,簡直是在挑釁神明和教廷的威嚴!
梵蒂岡教廷忍無可忍,教皇召開會議,發動懸賞,言明即使天主親自判決真兇,他們也會在審判開始之前先懲罰此人。
隨後,教廷公開黃毛的個人資料,包括他的真名、真實性別以及面孔,當?然很?快就有人認出他跟音樂節出現的『黃碧奇』以及二?號救主的長相一模一樣。
教皇宣稱網絡沸沸揚揚的救主名單不是真實的先知預言,他們教廷以及全球信徒一致表態,絕不承認黃毛是救主候選。
一夕之間,黃毛個人的巨額懸賞單遍布全球,梵蒂岡教廷的懸賞史無前例,沒人能想到居然會是黃毛榮獲首個教廷懸賞令,承受來自梵蒂岡教廷的震怒。
同樣是在一夜之間,黃毛的風評直墜落地獄,老龐的呼籲和港城的直播視頻都無法挽救他的名聲,當?然也有一批撒旦信徒自動匯聚,集中在黃毛的直播將幫忙控評。
丁燳青將情況掰碎了細細告訴岑今,問?他什麼看法。
岑今抹了抹頭,將手掌攤開來放丁燳青面前說:「褪色了。」
丁燳青:「我現在能回答你之前的問?題——褪色後,頭髮是黃的。」他有點?驚奇地繞著岑今說:「按理來說,褪色應該變成黑的,果然黃毛是本體。」
岑今猛地衝進丁燳青懷裡?,後者下意?識鬆開黑傘,雙手攬住投懷送抱的黃毛,不料岑今使勁兒蹭丁燳青雪白的襯衫。
有潔癖的丁燳青抽了抽太陽穴,青筋突出,忍著推開岑今的衝動,任他作?得高興了便一把跳開,頭頂露出一圈的黃色。
丁燳青抬頭看著夜空,不想去看滿是污漬的襯衫,否則他會忍不住脫下來扔掉,他的教養更不能忍受街頭光膀子?。
岑今嘻嘻一笑,從天台往下跳,進入一個商店付費後拿走毛巾,將臉頰、脖子?的染髮膏污漬全部擦乾淨,雨勢漸大,黑色的頭髮徹底褪色,雪白的毛巾也不能用了。
剛扔進垃圾桶,岑今轉頭就發現丁燳青走進一家已經?閉門拉燈的商店,再出來時換成灰色的毛衫,臉色還?臭臭的。
「嘖嘖……丁燳青,二?十一世紀的女?孩子?都沒你這樣羞澀保守的。」
丁燳青淡淡地掃他一眼:「保守……以前倒也抱怨過我姿勢保守。」
岑今直覺不太對,剛想轉移話題就聽丁燳青補充一句:「在床上。」
「咳咳!」黃毛用力咳嗽,捶著胸口瓮聲瓮氣地說:「我確定《女?巫之槌》藏在哪,就在女?巫蒂亞手裡?。我們現在出發,天亮前能拿到手。」
「不是想討論我有多保守羞澀嗎?繼續聊,我不介意?。」
「我介意?謝謝。我錯了不好意?思。咱就翻篇別聊了,我對……某些性癖是真的不太感興趣。」黃毛略卑微。
丁燳青哼笑兩聲,撿起大黑雨傘,掐著黃毛的後脖子?仿佛捏住了他的命運:「你還?有事要辦吧。」
黃毛止住腳步,恍然大悟:「對哦。你還?真能猜到我想幹什麼。」
「我還?能猜你在最喜歡什麼姿勢。」丁燳青冷哼。
「我錯了。」黃毛勇於認錯,不太想提他不知道、沒有記憶的某些事。
他以拳抵唇,對丁燳青說他想拍個小短片,作?為送給教廷的禮物?,丁燳青知道他的心思,配合地舉起直播鏡頭。
借來丁燳青的大黑傘,黃毛在夜雨和路燈照耀的氛圍下揚起囂張的笑臉:「諸位,晚上好。澄清一件事,沒有盜號,裁決槍殺的人都是我。」
「我將繼續並實現此前的宣言,我將殺死?天使,我將殺死?騎士,我將殺死?教廷,我將對抗歐洲的神明。」
黃毛舉起左手,仿佛打招呼一樣,露出潔白的牙齒,笑眯眯地說:「第一天,我將頂替天使裁決有罪的人類。第二?天,我將槍口對準高空,殺死?第一隻天使。」
「……第215天,我會當?著全歐洲的面,肢解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