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力華的眼前一黑又一黑。
果然，還是那個法國佬有問題。
他先暫時穩住自己的精神，看向自己面前一個一本正經的俊秀男人，另一個吊兒郎當的陰損發小。
只覺得心臟疼。
但是游書朗的話，他又不敢不聽，只好捏著鼻子，再次大變臉，笑著帶著兩人去見那個法國佬大客戶。
三人靠近主桌時，那名藍眼睛的法國人恰好轉過身來，視線與游書朗短暫交匯。
剎那間，空氣似有微不可察的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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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耗子遇到貓的那一個電光火石的瞬間。
法國人眼中掠過一絲極快的警覺，隨即又恢復成得體的社交神情，舉杯示意。
游書朗頷首回禮，唇邊笑意紋絲不動，唯有指節在樊霄掌心輕輕一叩。
收到來自樊霄的緊握。
詩力華禮貌地與自己母親和法國的里昂先生交談，說是要給他們介紹在中國自己的好朋友和他的家人。
樊霄熱情的與詩母打招呼
「伯母好，好久不見，您氣色真不錯。」
他語調溫和，笑意恰到好處，既不疏離也不過分親昵，舉手投足間透著世家子弟的教養。
詩母顯然對他印象極佳，眼角笑紋舒展，連連點頭，「小樊啊，你今天也來了，正好跟我們一起高興。」
她側身示意身旁的法國人，柔聲介紹道「這位是里昂先生，現在是我們的重要合作夥伴。」
樊霄順勢頷首，目光在對方臉上短暫停留，眼底卻無半分波瀾，仿佛只是尋常寒暄。
他微微偏身，不動聲色地將游書朗讓至身前，「伯母，里昂先生，這是我的愛人，游書朗。」
游書朗上前半步，姿態從容，語氣平和卻不失分寸，「伯母，里昂先生，久仰。」
先是對詩母微微頷首，「伯母今晚辛苦了，今晚的宴會辦得極好，處處透著用心。」
詩母笑意更深，連聲道「哪裡哪裡」，言語間滿是欣慰。
游書朗話音一轉就對里昂說道「剛才聽詩公子提起過您對新能源領域的遠見，早有心相識，現在一看果然氣度不凡。」
游書朗驀地向里昂伸出手，動作自然流暢，目光坦然迎上對方視線，既無咄咄逼人之勢，也無刻意示好之意。
里昂略一遲疑，隨即笑著伸手相握，掌心乾燥，力道適中。
法國人朗聲詢問「游先生也是新能源方面的從業者嗎？」
游書朗唇角微揚，笑意未深，語氣溫和「不是的，我只是無業游民，主要在家裡看看我愛人的產業報表。」
樊霄站在游書朗身側，指尖輕輕搭在他後腰處，十分親昵依偎。
對游書朗的胡說八道一點沒有要反駁的意思。
詩力華默默翻個白眼，尬笑著招呼打圓場。
「哈哈哈，里昂先生，游先生是開玩笑的，他名下有外灘的一家酒店和一艘遊輪呢！他就喜歡開玩笑。」
里昂也不知信沒信，跟詩力華一起笑著。
法國男人就算笑起來也秉持著自己很優雅的樣子。
游書朗眼睫微垂，再抬眸時依舊溫潤如初，只將手中空杯遞向侍者，順勢側身與樊霄低語一句，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目標有異，已起疑心。」
樊霄幾不可察地點頭，唇角笑意加深，湊上去再游書朗耳邊廝磨，仿佛只是情人間的私語逗趣。
外面的費霆收到游書朗的提醒，立刻調整部署，外圍人員悄然收緊包圍圈，同時將信號屏蔽設備就位，防止目標遠程銷毀證據或聯絡同夥。
宴會廳內的侍者也已換上便衣探員，以送酒添菜為由靠近主桌，暗中記錄里昂的每一句交談與細微動作。
游書朗借著與詩母寒暄的間隙，不動聲色地掃過里昂的面龐。
在涼爽的宴會廳里，男人耳側有薄汗。
在臨近午夜時，這場宴會終於散場了。
游書朗和費霆，也終於收網了。
里昂被兩名便衣探員「護送」離開時，臉上仍掛著那副得體微笑，只是指節已泛白。
游書朗站在廊下，目送車輛駛離，夜風拂過他微皺的眉峰。
樊霄遞來一杯熱茶，指尖蹭過他手背，「收網順利，怎麼還愁著？」
游書朗接過茶杯「不知道他的同夥能不能也順利抓到。」
「同夥？」樊霄輕笑一聲，靠在他身側，將游書朗摟進懷裡「小老鼠抓到一隻了，下一隻還會遠嗎？」
游書朗回頭望著貼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調侃道。
「今天還沒感謝我們的熱心市民樊先生呢？」
樊霄挑眉，故作委屈地嘆了口氣，「哎，感謝就不必了，能不能跟你領導呼籲一下，讓我少獨守空房就行。」
游書朗指尖輕輕點了點樊霄胸口「你就盼著我失業吧！」
「游隊長這話可就見外了，我本來就是你的專屬熱心市民，怎麼會盼著你失業呢？我這不剛立功，給您遞完線索嘛。」
游書朗抿了一口茶，熱氣氤氳中眼尾微揚，「是啊，就是不知道某些熱心市民遞線索是為了協助辦案，還是為了製造機會讓我欠他人情。」
「兩者兼有，不行嗎？」樊霄笑得坦然，手臂收緊，將人往懷裡帶了帶，「再說了，我還嫌你欠的太少呢，以後多欠點兒，能讓你還一輩子的那種。」
茶杯里香氣在兩人中間蔓延。
游書朗側過頭，目光落在樊霄近在咫尺的臉上，那雙漂亮的眸子此刻卻沉得像深潭，映著城市燈火，也映著他自己模糊的倒影。
夜色沉靜，遠處霓虹閃爍，映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
「一輩子？」
「得看你表現。」
「好啊~」
忙著在廊外看風景調情的兩人，完全不記得還有一個人等著他們解救。
詩力華被困在酒店宴會廳隔斷後的貴賓席里，胳膊被詩母用披肩捆住，按在地上罵。
「你找的什麼合作夥伴！全是騙子！差點兒把我們家都坑進去！敗家子！被人耍了這麼久！你是傻子嗎？」
「媽，媽媽，我的母親大人啊，別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