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微涼,樊霄站在外廊中間,眼神里全是看戲的笑意,撥通了自己的置頂聯繫人。
電話被接通,另一邊的游書朗剛開完會,正在辦公室外面透一口氣。
「餵?」游書朗的聲音帶著一絲倦意,卻依舊清冽如常。
樊霄靠在廊柱上,指間夾著並未點燃的煙,低笑一聲,「游隊長,想我了嗎?你猜我在詩力華的慶功宴上看見什麼人了?」
電話那頭游書朗嘴角笑意上揚,淡淡輕緩的語調傳來,「寶貝兒,別賣關子,剛才開會死掉的腦細胞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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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霄眼眉一挑「你還沒說想沒想我呢?」
「想~很想~好了嗎?」
樊霄滿意的抿唇偷笑,隨後壓低聲音說道「一個藍眼睛的法國人,自稱新能源投資人,剛和詩家簽下大單,說是要投資詩家的綠色能源基金。」
樊霄頓了頓,把聲音壓得更低「他還跟詩力華的公司簽了一筆運貨的買賣,從中國運到法國。」
電話另一端的游書朗神情逐漸鄭重。
沉聲問道「你確定?」
樊霄低笑一聲,手指捻了捻未點燃的煙,隨意道「我也覺得太巧了,但是你知道的,我看人一向很準的。」
游書朗沒答,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窸窣聲,隨後游書朗的聲音沉了幾分從電話另一端傳出「你們現在在哪?」
樊霄將煙杆放在嘴角叼住,伸手去拿兜里的火柴盒。
聞言嘴角壓不住的上翹「你要來嗎?」
游書朗的聲音從電話話筒傳過來「我現在就去上報,一會兒你給我發位置,寶貝兒,你打電話來不就是叫我過去陪你嗎?」
樊霄語氣輕快,一點也沒有小心思被戳破的窘迫「我現在在麗景酒店外廊,詩力華的慶功宴在麗景酒店的宴會廳,你到了就給我發消息。」
游書朗從電話的電子音中聽到火柴棍擦過盒側發出嘩嘩聲響,眉眼彎彎的說道「行,一會兒叫你,還有,你少抽菸啊。」
樊霄眯起眼愣了一下,隨即漾開一層笑意「好~」
火柴盒又被塞回兜里。
樊霄把嘴角叼著的細細煙杆拿下來,捏在手裡,回首望向宴會廳內隱約透出的暖光,輕哼了一聲。
樊霄的電話又響起來,他隨手接聽。
「餵。」
「老闆,你給我發的內容我剛才去查了。Ann小姐婚禮的賓客名單上沒有聚鑫新能源的老董事長,聚鑫的員工也說他們老董事長上個月已經移居瑞士,根本沒參加Ann小姐的婚禮。」
電話里的人語速平穩,字字清晰「詩公子公司的貨運訂單已經報批,我查到是私人專列,走陸路經中亞出境,全程由甲方安排物流,詩家只負責裝貨和收款。」
樊霄的聲音低沉,幽幽地說道「陸路跨境、無第三方監管、高價值貨物......呵,越看越像在轉移贓物?詩力華這個蠢貨,別人說什麼都信。」
電話那頭沉默一瞬,他總不能附和,只能保持沉默。
樊霄指節輕叩廊柱,唇角勾起一抹冷意「你把資料都準備好,一會兒應該會有人跟你交接。」
「好的。」
燈光映在樊霄臉上,笑意未達眼底,樊霄很迅速地重新融入那片觥籌交錯的喧囂中。
樊霄沒有去過多關注那個法國人,他只是穿過人群,跟詩力華低聲交談著,由著詩力華給他引薦幾位重要的客人。
詩力華興致勃勃地介紹著今晚的節目,語氣里滿是炫耀,這場盛宴因他的安排而熠熠生輝。
樊霄含笑應和,面上愈發慵懶,任由詩力華拉著他往貴賓席方向走去。
直直走到貴賓席裡面,隔間內沒有外人,詩力華一把摟住樊霄的脖子,憤憤地問道「我說兄弟你要幹嘛?你每次一露出這副表情,肯定就有人要倒霉,你快快如實招來,你又弄出什麼損招兒了?」
樊霄強行掰開詩力華強摟自己的胳膊,不讓他再對自己動手動腳。
慢慢挪步遠離他,懶洋洋地靠在隔間沙發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了敲扶手,眼尾一勾,「我能有什麼損招?你詩公子財源廣進,我替你高興還來不及。」
詩力華眯起眼,狐疑地打量他,「少來這套,你剛才出去了一趟,回來眼神就不對勁。是不是你有什麼消息沒跟我講?」
樊霄輕笑一聲,端起沙發旁邊小几上的酒杯,慢悠悠晃了晃,「別多心,我就是看詩公子的宴會辦得好,去把我家書朗也叫過來見見世面罷了。」
「游書朗?你叫他過來就過來,幹嘛一副陰了吧唧的樣子,還以為你又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呢!」
詩力華鬆一口氣,同樣坐到樊霄旁邊的沙發上,自顧自給自己倒酒。
一邊倒酒一邊嘟囔「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我這個眼皮總是跳,總感覺好像有事情要發生。」
樊霄聞言瞥他一眼,低聲問道「你剛才在外面不是興高采烈的嗎?怎麼現在又愁眉不展?」
詩力華立刻放下酒杯,「高興是高興,可這心裡頭總像壓了塊石頭。」
他揉了揉眉心,聲音低了幾分,「你說......這大單子來得太順了,順得我都有點發毛。法國佬那邊催得緊,合同簽得急,連第三方審計都沒走全,我就怕......」
詩力華頓了頓,沒把後半句說出口,只盯著手中酒杯里晃動的金黃色液體,眼神有些飄忽。
樊霄不嫌事大地寬慰他「人家可是大客戶,你怎麼能這麼想?」
「別跟我打馬虎眼!」詩力華壓低聲音,湊近了些,「你是不是查到什麼了?要是真有問題,你得提前跟我說,別等我掉坑裡才拉我。」
樊霄垂眸,唇角笑意淡了幾分,「你真想知道?」
「廢話!」
樊霄抬眼看他,動了動唇瓣,無聲的兩個口型說出。
還用酒杯擋住其他方向的視線,只讓詩力華能看到。
「等著。」
詩力華不解,等?
等誰?
等什麼?
想起剛才樊霄說他叫游書朗過來,難道是等游書朗嗎?
詩力華有一種不好的猜測,但是又被他自己給無情的否決。
他強烈拒絕那種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