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力華一聽樊霄已經被識破,頓時縮了縮脖子,嘴裡還嘟囔著「哎呀,這游書朗竟恐怖如斯嗎?怪不得能降服樊霄呢!」
他瞄了眼病房方向,壓低聲音問阿火「游警官沒真生氣吧?老霄還能有好果子吃嗎?」
阿火臉色僵硬地回道「詩公子說呢?」
詩力華撓了撓頭,一臉懊悔,「我哪知道游書朗這麼敏銳啊,再說老霄昏迷的時候,他守得那麼緊,我還以為......戀愛腦都沒有智商呢!」
阿火搖頭「游先生人很好,而且對老闆的確很重要。」
詩力華神情艷羨,隨即嘆了口氣,「唉,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只希望老霄能哄好他吧。」
阿火瞥詩力華一眼,但沒有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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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自家老闆剛清醒就被迫背鍋感到無語。
詩力華自己自得其樂的跟阿火閒聊道「今天去刑警隊做筆錄才知道,樊余那小子下了多大一盤棋。」
「幸好老子我聰明絕頂,幫助警察把人抓捕歸案,不然......讓那種禍端留在外面,可太危險了!」
「黃局長都說能給我來點什麼榮譽,說不定還能混個見義勇為獎。」
詩力華說得眉飛色舞,仿佛已經看見自己站在領獎台上接受掌聲。
阿火只是默默聽著,眼神時不時瞟向病房方向,心裡惦記著裡面那兩人到底談得怎麼樣了。
詩力華還在自顧自地暢想未來,渾然不覺自己在做白日夢。
屋裡的兩人氣氛還算融洽。
樊霄的賣慘向來都是最好用的招數,游書朗對他的心軟就是樊霄的底氣。
阿火一開始的安排就極為符合樊霄的心意。
他們兩個人的兩張床相貼,距離極近。
游書朗躺在病床上,沒好氣的對一直拉著自己手不放的某個病號說道「傷都沒好呢,你就老實點!」
語氣不耐煩,但眼底的光彩騙不了人,比剛才他一個人下樓做檢查時要明亮許多。
樊霄卻沒鬆手,他清楚,游書朗表面冷淡,實則心軟,真不想他牽著,甩開就好。
就這樣,死皮賴臉的樊霄,努力地發掘游書朗慣著他的各個方面。
被攥住的手始終沒抽出來,指尖無意識地回勾了一下,像是自己有了主意。
被樊霄立刻察覺到那細微的回應,嘴角悄悄揚起一點弧度。
游書朗不想就這麼原諒這個貨,別開臉不去看他那副可憐模樣。
這次樊霄實在錯得離譜,明知道是鴻門宴,還非要瞞著他去。
著了別人的道,連累添添受驚,現在不論是他還是自己都是一身的重傷,怎麼能輕易揭過。
可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色,配上腦袋上纏著的繃帶,游書朗就硬不起心腸。
心裡默念等他傷好就跟他算帳。
「你怎麼突然想裝失憶玩的?」游書朗望著天花板,突兀地詢問。
「是詩力華......」
「說實話!」
樊霄說到一半就被游書朗打斷。
樊霄歪頭看向躺在身側的游書朗,唇角輕輕抿起,一絲笑意悄然漾開。
就算此刻其實是游書朗在逼問他。
樊霄都能真切地感受到幸福,他的書朗就是這樣愛他,這樣懂他。
這就是只屬於他的書朗。
樊霄聲音低啞,帶著點破罐破摔的坦白,「我知道你生氣,也知道這事沒法輕易翻篇。你之前還提醒過我『再一再二不能再三』,我害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指腹輕輕蹭了蹭游書朗的掌心。
「詩力華說了這個提議,我就順水推舟,反正你要是不喜歡,我還可以說是詩力華攛掇的,與我無關。」
游書朗微微偏頭,戲謔地看著這個雞賊的男人。
「你這個朋友有你可真是他的報應。」
「詩力華要是知道你這麼快就把他賣了,怕是要連夜買站票離開這座城市。」
游書朗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誚,卻沒抽回手,任由樊霄的指腹在自己掌心磨蹭。
樊霄理直氣也壯「但這個餿主意也的確是他先提出來的,就連這個帶監控的病房也是他安排的。」
游書朗回過神來問道「監控在哪裡?」
樊霄指向他們床頭的一束裝飾花瓶。
那束花瓶造型普通,白瓷泛著冷光,若非樊霄指出,根本看不出內里藏有設備。
「之前就放在那裡面,你放心,剛才我就讓阿火拿出去了。」
游書朗轉頭看床頭方向,脖子傾斜的角度,露出他胸口和頸後大片的無菌敷貼,樊霄眼神微暗。
瓷白的釉面上出現許多傷痕。
樊霄啞聲說道「對不起,書朗。」
游書朗微怔,不知道樊霄這又是從何而起。
「我知道我罪孽深重,居然讓你在我身上浪費了三次機會,一次又一次的讓你失望。」
「可是我還是好愛你,所以我有一瞬是真的想要失憶,想重新認識你,讓你再給我一次機會,這一次我保證不會再讓你受到傷害。」
游書朗呆呆的聽著樊霄的剖白,看著樊霄舉著自己的手掌按在他纏滿繃帶的心口。
感受著掌心下節奏沉穩的跳動,與旁邊的儀器呼應著,數字在逐漸升高。
游書朗盯著看樊霄幾秒,眼神漸漸柔和下來,聲音輕得像嘆息,「每次都是說得比唱得好聽。下次再敢拿這種事試探我,不用再甩鍋給詩力華,我直接就走。」
樊霄想說什麼,卻被游書朗抬手按住嘴唇。
指尖觸到他溫熱的唇瓣,頓了頓,摸了一下上面的濕潤程度。
「嘴都說幹了,別說話了,好好養你的傷。帳......就等你能下床再算吧!」
樊霄眼睛直接亮了,手上動作略微用力,低聲補上一句「我想求書朗給我潤一下,同意嗎?」
游書朗冷笑「你倒是會挑,想潤自己喝水去!」
就知道樊霄每次都踩著底線試探,知道錯了就討饒,卻根本沒改過。
可是這次游書朗想抽回手,卻沒抽回來。
窗外天色漸暗,暮色溫柔地漫進窗欞,將兩人的影子悄悄疊在一起。
病房裡除了監護儀的滴答聲,還多出一點交纏的喘息聲。
以及......
「狗東西!鬆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