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員看向自己胸前掛著的通訊器,還在亮燈,還沒壞。
快速跟隊裡匯報他們在資料室這裡遭遇了二次爆炸,快安排人來救人。
游書朗從樊霄的身下抬起頭,灰燼沾滿了他的睫毛,視線有些模糊,耳朵里只有嗡嗡,腦袋裡都是小星星。
但他還是第一時間確認的是樊霄的呼吸是否還在。
他撐起身子,手掌按在對方胸口,感受到那陣急促卻有力的心跳,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樊霄後背的衣服已經被熱浪燒得焦黑,多貴的高定現在也成了碳纖維。
男人淺淺睜開眼睛,掃視著游書朗,看他有沒有受傷。
游書朗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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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霄渾然不覺游書朗的怒意,只是死死攥著游書朗的手腕不放手。
他後頸沒有衣服遮擋的幾處皮膚泛紅,隱約已經滲出血絲。
樊霄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盯著他,眼神里混雜著後怕、執拗和某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對講機的雜音,救援的人終於到了。
隊員抱著女孩退到安全區域,回頭望了一眼,見兩人沒事,才鬆了口氣,迅速引導後續人員進入現場。
樊霄卻沒有關注其他人,他抬手抹去游書朗臉上的灰,動作輕得不像話。
「書朗,你不可以有事。」
輕輕的一句話,搔了游書朗的心弦。
通紅的眼睛望著樊霄,游書朗心裡唾棄他這個騙子,騙他一遍又一遍。
游書朗收斂情緒,叫救援人員把樊霄先抬走。
樊霄一直沒動,當然是因為動不了。
他幾乎承受了所有的氣浪衝擊,幸好跑得快,不然現在跟樓上直接被震暈的保鏢一樣,生死不知。
游書朗掙扎著站起來,想要幫忙抬樊霄。
卻被一隻手按住肩膀,竟然是黃啟民。
他身後還有阿火帶人跟了上來,看到樊霄的慘樣,阿火大驚「老闆!」
還有一聲略微尖銳的聲音一同響起「老霄!」
游書朗轉頭,目光看向聲音來源,是一個有點熟悉的面孔。
聽到阿火對那個男人的稱呼是「詩公子」
游書朗想起自己當初在樊霄過生日的酒吧,見過這個人,是樊霄的朋友。
擔架被迅速推來,醫護人員七手八腳將樊霄抬上去,眾人配合醫護人員把樊霄帶走。
趴在擔架上的男人,眼神一直盯著游書朗的方向。
樊霄身邊的人很多,小小的擔架旁邊圍了一圈人,那個叫詩公子的一直在大呼小叫。
游書朗眼睛追著他的擔架離開,腳下卻沒有動。
空氣中仍瀰漫著紙張燃燒後的焦味。
剛剛的隊員帶著他們領導來到游書朗和黃啟民身邊。
領導對游書朗敬了個禮,隨後就開口問道「小同志,我們同事說你們在無預警的情況下發現了有炸彈,並且提醒了他們撤離,是嗎?」
游書朗恍惚了一下,隨後解釋道「是剛剛聽一個叫八哥的男人說的,我在樓上遇見他,當時他還在身上綁著另一枚炸彈,這是從他那裡收繳的遙控器。」
游書朗從兜里把遙控器拿出來。
「八哥說這樓里還有其他炸彈。我們原本不清楚具體位置,但剛才那個女生突然提到那間資料室沒上鎖,品風的資料室全都是用保密鎖鎖著的,所以我們當時就起了疑心。」
「那個八哥也被其他同志帶走了,但是他傷得比較重,不知道你們還能不能問到他。」
對面的領導伸手將遙控器接過來,遞到身邊人拿來的物證袋中。
再次開口詢問「那小同志還知道其他地方有爆炸物嗎?」
游書朗搖頭「我並不清楚。但據我了解,品風創投的工作人員很多,想要悄無聲息的提前安置肯定需要理由,可以作為突破口。」
對面領導眉梢微挑「小同志這話......好像是咱們內部人啊?」
黃啟民擋住游書朗的肩膀,自己站在前面跟那個領導對話「嗨!這是我之前的學生,在這裡賣弄呢,林隊,後面需不需要我們幫忙啊?」
林隊和藹一笑「沒事,這棟樓里就交給我們,黃局還是帶人在外面留守就好。」
黃啟民爽朗應道「行行行,沒問題,剛才還抓到兩個要逃跑的犯罪分子呢!正要回去好好審一下!」
「林隊,你先忙!」
游書朗懵懵的被黃啟民帶著離開。
但在轉身的一瞬間,游書朗瞥見地上的東西,那是他當初在廟裡找大師開過光的珠串,想作為生日禮物送給樊霄。
雖然沒有親手送給他,但是樊霄依舊收到了,日常也都帶著。
現在那串珠串散落在地上,碎了好幾顆,邊緣沾著灰燼,灰濛濛的幾乎讓人看不清它原來的樣子。
游書朗腳步微頓,走上前彎腰把自己看到那幾顆都撿起來,放在手心裡。
心中默念,就當是你們為他擋災了。
黃啟民拽著他走向樓外,游書朗任他往前走,腳步雖緩卻未停。
樓外天色已近黃昏,警戒線外圍滿了人,閃光燈此起彼伏。
黃啟民把他塞到停在樓下的救護車裡,就招呼人開車給他送醫院去。
游書朗一身的傷,把自己折騰的灰頭土臉,不去醫院看看黃啟民不放心。
正好林雅她們也在醫院,黃啟民順便去找林雅告狀。
醫院今天招待的人有點多,小添添還在兒科的病房裡,林雅和吳玉萍兩人陪著。
離這個病房不遠處,外面坐著一個痴漢,一直看著人家病房裡面。
有一個前胸中槍,還有一個後背中槍,都在搶救。
還有兩個被車撞了,也在搶救。
又送來一個後背大面積灼傷和肋骨斷裂,內臟出血的。
最後還有一個雖然活蹦亂跳,但是衣服一脫,渾身都是傷的。
醫生和護士轉著圈的忙,治完你的,治你的,治完你的,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