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書朗加快腳步,儘量壓低身形,借著街邊車輛和行人的掩護尾隨。
前方王驍步伐穩健,偶爾回頭瞥一眼,卻始終沒有停下或驅趕黃啟民,就是在故意引他前行。
兩人一前一後逐漸走遠。
而黃啟民顯然沒意識到自己已落入圈套,還時不時掏出手機記錄路線,神情專注而緊張。
游書朗心頭一緊,暗罵一聲「糟了」。
立刻掏出手機撥給樊霄「王驍在釣魚,黃老師危險!」
游書朗剛發送完消息,抬頭就看見前面的王驍突然轉身拐進前方一條僻靜小巷。
身後的黃啟民也緊隨其後,還沒有注意到這是個陷阱,而且自己已經暴露,即將成為被獻祭的魚。
看到這幕游書朗顧不得隱藏,拔腿衝過去,大長腿的優勢盡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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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上前,一把扣住黃啟民的手腕,動作乾脆利落,還順便把黃啟民的嘴也捂住。
黃啟民掙扎不及,被猛地拉出巷子口,重重摔在巷子口的牆壁上。
就聽見一聲悶響,黃啟民已被按在牆上,雙眼猛瞪挾制他的人。
發現是游書朗後,黃啟民微微怔住,但隨後就轉頭擔憂的看向早已丟失在巷子深處的身影。
低聲爆喝道「游書朗!你在幹什麼!」聲音被堵在唇邊,只有兩人能聽清。
游書朗立刻鬆開捂在黃啟民嘴上的手,黃啟民說話時的熱氣都噴到他掌心裡了。
悄悄地蹭在黃啟民身上。
游書朗低聲說道「你打草驚蛇了,趕緊跟我走!」
不容置疑的抓著黃啟民的衣服,直接把小老頭拎到停在馬路旁邊的車裡。
因為游書朗抓著他的力氣很大,黃啟民又因為游書朗的話沒有特別抵抗,所以兩人就拉扯著一起上車。
黃啟民在聽到游書朗說的那句話開始,就一直表情凝重。
結果在上車後看到樊霄的臉,黃啟民的表情更凝重了,仿若冰霜。
藏於巷子口暗處的王驍,手裡握著一個小針管,面無表情的站著。
針管上細細的針頭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光,王驍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連通巷口的這條路。
他在等人進來。
但是他等了很久,黃啟民一直沒有進來。
握著針管的手指悄然攥緊,王驍呼吸沉重。
第六感告訴他,人沒有進來反而更糟糕。
王驍在昨夜發現黃啟民之後就覺得這個人不能再留了。
今天他一釣黃啟民就上鉤了。
不論黃啟民發現了什麼,有沒有確實的證據,都不能讓懷疑他的人繼續留在身邊。
他一直等到巷內再無動靜,才緩慢從深層的陰影中走出,看著乾乾淨淨的巷口,沒有其他人的蹤影。
王驍緩緩收起針管,轉身隱入巷子口更深的陰影中,仿佛剛才那場精心布置的誘捕從未發生過。
王驍此刻的神情沒有表現出絲毫焦躁,但是也能看出格外的凝重。
這種機會沒有下一次了。
黃啟民為什麼突然消失了呢?
『消失』的黃啟民正在樊霄的車上,冷眼瞧著游書朗,渾身都散發著淡淡的距離感,始終未發一言。
樊霄透過後視鏡瞥了他一眼,默默踩下油門,車子悄無聲息地匯入傍晚的車流。
黃啟民的沉默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車廂里,連空氣都變得滯重。
他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眼神始終落在前方座椅的游書朗身上,仿佛想把游書朗看透。
樊霄專注開車,沒有插話,但是他的右手在不經意間總會摸到游書朗的左手,輕輕捏一下以示支持。
游書朗從後視鏡看到黃啟民故意的沉默,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還是先讓林雅和黃啟民說吧,不然自己現在怎麼解釋都是白費口舌。
樊霄開車的速度很快,沒過多久就回到了別墅。
停好車,樊霄和游書朗先下車,站在外面就看到車後排的黃啟民還是硬挺挺地坐在那裡沒有下車的意思。
黃啟民冷硬地問道「你們是不是應該先給我個解釋,再說明白把我拉到這裡來幹什麼?」
「這是哪啊?你們的大本營嗎?」
游書朗看著這個不講理的老頭兒,無奈地說道「黃老師,你要是不下車,我們就鎖車了。」
黃啟民再度瞪眼瞧著這個『倒反天罡』的學生。
怒聲質問「你別叫我老師!你先說清楚剛剛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什麼打草驚蛇?」
聽著黃啟民的質問。
游書朗和樊霄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一起轉身就走,沒有給黃啟民發揮空間。
看到兩個人真的直接把他丟在車裡,樊霄甚至還挑釁地搖了搖手中的鑰匙。
黃啟民也沒辦法,如同憤怒的老鳥一樣從車裡鑽出來。
咋咋呼呼的走到游書朗身邊,在客廳里還想指著游書朗的鼻子罵他。
卻看見游書朗玩味的表情,眼神轉移到別墅的二樓,示意他看一眼。
二樓上面正站著兩個人,很顯眼。
是吳玉萍扶著林雅,站在二樓的護欄邊緣。
黃啟民一眼就看到神情憔悴的林雅,就算林雅因為受傷外貌變化巨大,但黃啟民還是一瞬間就認出了林雅。
嗓音顫抖動容地但又不確定問道「雅雅?」
林雅捂著胸口,由著吳玉萍攙扶,蒼白著臉應答「老師,是我。」
黃啟民被直接釘在原地,眼眶瞬間泛紅,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游書朗扶著有點踉蹌的黃啟民,壓低聲音說道。
「她的情況剛穩定下來,還不能激動。」
「您先冷靜點,有什麼話,先緩一緩再說。」
黃啟民猛地拉住他的手,找到支撐,看向游書朗的眼睛裡都散著最亮的光。
但是看到林雅虛弱模樣又僵住動作,最終只是重重喘了口氣,站在原地死死盯著樓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仿佛怕一眨眼她就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