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華如水,月光的照耀讓冷寂的夜晚更顯蒼涼。
蒼白的月光打在樊霄的身上,把男人自帶的憂鬱陰鷙氣質凸顯,像夜晚裡的吸血鬼王爵。
因為身量很高,所以他的影子在陽台上被月光拉得很長很長。
在樊霄所占位置的陽台側邊陰影中藏著一個人,一個同樣高大的男人。
在酒店的陽台上只有這兩個人靜靜地佇立,一明一暗,互不相關。
沙啞低沉的聲音傳出「她還好嗎?」
樊霄拿下嘴邊的胭脂,向天際吹出一口白霧。
漫不經心的回答「你說呢?子彈穿胸而過,你不會覺得人沒事吧?」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對面的呼吸幾乎暫停,樊霄卻不在意,繼續抽著胭脂,感受著胭脂獨有的香味兒。
心裡卻不自主想起當初游書朗第一次抽這煙時說得話。
垂眸看著燃燒著的細細煙杆,嘴角掛上一抹細小的笑意。
沙啞的聲音再起「你要好好照顧她。」
樊霄從回憶里走出,又變成那副涼薄的姿態。
淡淡的說道「你拿出我想要的東西,人自然能完整的交給你,不過......」
話說一半,樊霄垂了眼瞼,把手中的那支煙,在指尖慢慢揉捻,語氣嘲諷「我拿不到東西的話,你也能完整的拿到人。」
陰影中的高大身影在這句話落地後,猛然從陰影中跨步出來。
一把拎住樊霄的衣領,露出他的臉,赫然是今天剛剛回國的樊家老大,樊泊。
目眥欲裂的望著這個冷血的弟弟,樊泊從牙縫中一字一句說道「樊霄,她是你大嫂!」
沒有大聲喧嚷,樊泊的聲音一直壓抑在嗓子與唇齒之間。
剛剛夠面對面的兄弟兩人聽見。
他雙眼下儘是紅血絲,可見已經多日未能好好休息,像一頭疲憊的狼。
樊霄的衣領被他高高拔起,從第三視角看來就是樊霄受制於人。
但是事情卻相反。
只見樊霄悠然的把指間夾著的香菸送入口中,緩緩吸入,裊裊白煙彌散在兩人中間。
樊霄神情戲謔地輕聲問道「現在記起她是你老婆啊?那當初那顆子彈是怎麼差點要了她的命呢?大哥給我解解惑吧?」
他的詰問讓樊泊的手脫力垂落,最後只能無力地掛在樊霄的脖領上。
又看到樊霄面色如常的說出一句嘲諷「大哥我都不想要,大嫂又算什麼?樊泊,別挑戰我的耐心。」
樊霄抬手輕輕一推把面前礙事的人一下子推遠。
樊泊像一頭無路可逃的巨獸,只能用他猩紅的眼神殺死著眼前披著他弟弟軀殼的魔鬼。
把手中已經快要燃盡的胭脂按滅在陽台旁的菸灰缸中,黑眸中的厭棄與蒼涼壓抑不住的冒出。
樊霄厭惡這種感覺,轉身邁開長腿想要離開這裡。
他和樊泊出來的時間有點長,得儘快回去,不然會被老東西在國內的眼線傳消息回去。
「你真的什麼都想拋棄了?」樊泊的嗓音更沙啞了。
身後似是而非的一句問話留住樊霄離開的步伐。
這一瞬間樊霄自己居然猶豫了。
一個從年少時,他就定下的目標,要毀掉所有的一切!
要讓那些做錯事的人都消失。
他為之奮鬥,爭取,著魔,甚至做盡髒事,讓自己每天與一群垃圾為伍。
那本應該成為他心中執念的目標,早就融進他的骨血中,拋棄掉所有一切有什麼難的。
所以,他怎麼會猶豫呢?
他應該輕聲嗤笑樊泊的愚蠢再放下一句狠話威脅。
但是,他的腳步怎麼停頓了?
那個笑容對他有這麼大的影響嗎?
樊霄又開始惶恐,他似乎又聽見了海浪的聲音。
眼眸低垂,樊霄看見漫過自己腳踝邊的海水,自己的鞋襪都濕了,褲腳處也沾染上腥臭的味道,濕濕的布料,與皮膚上黏膩的觸感讓樊霄額頭的青筋直跳。
他一閉眼就能看見他媽媽在水底里看著他的眼神,既空洞又麻木。
不!
他沒有忘記!
他不會忘記!
他不應該猶豫......
樊霄回頭看著樊泊,表情是他擅長的平穩無波,冷冷地說道「樊泊,管好你自己的事,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陽台上的月色太過明亮,磨皮般的效果,讓樊泊看不見樊霄額頭上的汗漬,只能看見樊霄發白的面色格外引人注意。
樊霄也不在意樊泊的想法,他直接從陽台快步離開,快速的找到一間衛生間。
富麗堂皇的酒店,衛生間的打掃標準自然也高,幾百塊的香水當香薰放在衛生間的角落裡。
樊霄步履踉蹌的來到洗手池邊,支撐住自己的身體,看向鏡中的男人。
額頭滲出的汗水已經打濕他的鬢角。
蒼白的面容,眼神里還有無助的情緒。
鏡中的男人,突兀地笑起來,無聲的大笑。
笑到自己脖頸上青筋凸顯,喉間溢出細微刺耳的摩擦聲,像是砂紙刮過黑板的聲音。
樊霄毫無徵兆的貼近鏡子,努力地讓自己看清自己現在的樣子。
低沉的聲音在衛生間裡響起。
「真令人厭惡啊~」
就應該是這樣,在他灰暗的世界裡,他就只能這樣陰暗的走下去。
沒有邊際的黑色,總比有一條光亮縫隙的黑暗要好很多。
想壓垮他們就應該用比他們更過分的手段。
不擇手段,讓人厭惡。
但是他不後悔。
鏡中的男人眼神逐漸堅定,不論是世界瘋了還是他瘋了,他都會完成七歲孩童時許下的諾言。
不論用任何方法!
沒有人能影響到他!
就算是......游書朗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