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骷走在王庭外圍石板路上。
索恩的目標明確，要在最短時間內把刷怪小隊的規模拉起來。
沒過多久就有了收穫。
前方兩座塌陷的塔樓廢墟之間，一支死靈巡邏隊正在前進。
一共六隻，全是基礎的長矛骷髏兵，周身沒有骨甲防護，也沒有棘手的弓箭手。
「去，把它們引過來。」
索恩打了個手勢。
大頭骷髏應聲而動，拎著錘斧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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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恩則蹲下身，在地面上布置好泥沼術儀式。
「喀喀喀！」
長矛骷髏們被大頭骷髏吸引，邁著僵硬的步伐齊齊圍攻過來。
大頭骷髏且戰且退，把六隻雜兵帶入了陷阱的核心區域。
索恩藏在半截斷牆後，見時機成熟。
「泥沼術！」
磚石鋪就的堅實地面毫無徵兆地塌陷，軟化，泥沼猶如活物般大口吞下長矛骷髏們。
六隻長矛骷髏完全來不及做出反應，深至胸口。
索恩止住施法，讓泥沼固化。
大頭拎著錘斧，歪了歪頭在一旁看著。
索恩停在最左側的一隻骷髏前，伸出右手，掌心抵住對方頭骨。
開始吟唱。
「沉睡的亡魂，請聆聽我的誓約，歸於我麾下，從此由我執掌，受我約束，為我奔赴，永不背離。」
「亡靈契約！」
隨著最後幾個字節吐出，索恩精神力裹挾著一枚編織而成的尖刺印記，扎入了這具骷髏的顱腔深處。
骷髏眼眶內的靈魂火焰由於外來意志的入侵，猛然亮起刺眼的幽藍光芒，隨後劇烈地痙攣、顫抖起來。
這股殘留的死靈意識反抗出乎意料的頑強。
它似乎寧願被徹底抹殺，也不願承受無休止的役使。
啪的一聲脆響。
猶如肥皂泡破裂。
靈魂被印記合併的最後一刻直接崩碎消失。
骷髏的頭骨依舊完整，但眼眶已然化為一片漆黑。
「失敗了？這些傢伙的反抗意志倒是不弱。」
索恩嘟囔了一句，隨即走向第二個目標。
接下來是重複嘗試。
最終，六個長矛骷髏兵里，只有三個成功建立起了穩定的精神聯繫。
索恩意念一動。
禁錮著僕從的堅硬泥地再次軟化，化作鬆軟的黃土將它們吐了出來。
這三隻新晉的亡靈雜兵關節處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它們掙脫身上的泥垢，整齊劃一地向前邁出半步。
隨後，它們平舉著那杆青銅長矛，在索恩身前極為順從地單膝跪地，頭顱深深埋下。
索恩的識海中多了三道微弱的精神絲線。
他仔細體會著靈魂深處的反饋，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
「和大頭比起來，契約這些普通雜兵對我的靈魂負擔要小得多。」
亡靈法師的役使數量從來都不是無限的。
若是契約過多亡靈，容易被亡靈的意志反噬，變得瘋瘋癲癲。
「以我目前的靈魂強度來看，在保證理智的前提下，大約還能再契約三個。」
索恩算清了這筆帳，不再耽擱。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帶著大頭以及新收的三隻僕從，如法炮製，在王庭外圈的偏僻迴廊里再次蹲伏了一支落單的巡邏小隊。
過程很順利，畢竟這個套路已經用了很多次，簡單卻高效。
當第二批泥沼術散去後，索恩的護衛小隊終於成功擴充到了六人規模。
他並非不想去嘗試捕獲那些高處的弓箭手。
但那些弓箭手靈魂強韌度遠勝尋常的持矛雜兵。
以他如今二級學徒未滿的靈魂強度去強行烙印，大概率討不了好。
「不過這樣也夠了，總歸算是個標準的戰鬥班底。」
索恩環視著眼前一字排開的六個持矛骷髏兵，頗有些地主家剛攢下微薄家底的踏實感。
他拍了拍身旁大頭的肩膀，指著那六個呆若木雞的傢伙。
「這些傢伙以後就是你的兵了，我不在這個世界掛機的時候，你就負責帶隊去清理外圍零散的巡邏隊，為我賺取足夠的靈魂口糧。」
【是，主人】
大頭骷髏扭過腦袋，那抹深藍色的魂火劇烈跳動了幾下。
由於主僕契約自帶的分享，它現在能夠向這六個持矛兵直接下達簡單的移動和攻擊指令。
它湊上前去，用那柄沉重的錘斧柄端挨個敲了敲新兵的腦殼，似乎有些嫌棄。
在它的認知里，這些新來的傢伙實在是太笨了，思維中除了毀滅活物的本能，就只剩下一片虛無。
「別挑肥揀瘦，牽出去遛遛，看看實戰效果。」
索恩做出吩咐，他也好奇大頭有沒有這個天賦。
在隨後的圍殲戰中，大頭展現出了遠超同類的戰術素養。
它指揮著六個持矛兵作為前排肉盾，正面硬頂著另一隊野生巡邏隊的攢刺，而它自己則借著身形優勢，繞到側翼進行殘忍的破防開瓢。
整個戰鬥持續了不到五分鐘。
結果是全殲。
代價麼，一個小弟被干爆了。
大頭看著這一幕，就像做錯事的孩子，靈魂里傳來不安的情緒。
看著散落的骨渣，索恩眉頭皺起。
其中一個己方的持矛骷髏被徹底打爛了盆骨，連帶著顱骨都被長矛直接釘穿，裡面的契約印記隨著魂火的湮滅徹底消失得乾乾淨淨。
「損壞了就不能依靠魔力自行重組復活嗎？」
索恩蹲下身，用手指撥弄了一下碎裂的骨片。
果然不行。
這些雜兵在死去後長矛散落，變成了真正毫無用處的骨頭。
只有像大頭這種特殊僕從，才能在破散後依靠消耗他的精神力在王庭中無限次重組。
「隨便吧，不過是些消耗品，王庭里的骷髏取之不盡，你不干，有的是骷髏干。」
索恩輕哼了一聲，隨手一揮，補充了損耗，再次將隊伍拉滿。
大頭見主人沒有追究，也是不由鬆了一口氣，不過他心中暗暗做出決定，一定要減少僕從的死亡。
索恩現在有了合格的炮灰班底，他的目光開始從外圍荒涼的石板路，移向那些深邃漆黑的宮殿深處。
大道上的巡邏隊掉落的都是些基礎靈魂，想要在短時間內湊齊晉升二級學徒所需的靈魂，就必須去啃高風險的硬骨頭。
一人一骷領著五隻骷髏兵，穿過一片常年被灰霧籠罩的乾癟灌木叢，在一座透著滄桑與不祥氣息的偏僻偏殿門前停下了腳步。
偏殿寬闊的石門早已破爛不堪，僅剩幾枚巨大的青銅銅釘死死咬在風化的門框上。
步入殿內。
在一根雕刻著殘破神話浮雕的巨型石柱下，一具威嚴而恐怖的輪廓正靜靜佇立。
那是一名身高足有三米的骷髏騎士。
它渾身覆蓋著近乎黑色的厚重板甲，面甲的縫隙里沒有任何光芒，單手拄著一桿接近四米長，尖端泛著冷冽螺旋紋路的尖槍。
它就那樣站在那裡，沒有半點生命波動，仿若一尊死守古老誓言的鋼鐵雕塑。
索恩的視線則徹底繞過了這尊恐怖的守衛，盯住了對方身後，偏殿正中央石台上放置著的一口青銅寶箱。
箱體表面有細密的魔紋流轉，顯然不是路邊的破爛貨。
遊戲中，擊敗守關怪，就能打開寶箱獲得戰利品。
寶箱裡會產出道具，武器，技能捲軸和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那裡面，應該就是這片區域的守關核心獎勵了。」
索恩有些乾渴地抿了抿嘴唇，眼底湧出幾分火熱。
似乎是察覺到了活物的窺探，那屹立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重甲軀殼驀然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摩擦音。
咔。
骷髏騎士那沉重的頭盔微微抬起，兩團仿若實質的幽藍魂火在眼眶中點燃，一股洶湧的暴虐氣息如潮水般席捲整座大殿。
殺意直接鎖定了索恩。
【入侵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