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196-四轉法術,大地之喉
冰冷、純粹的死靈魔力,如最精細的探針,無聲無息地從霍恩的指尖注入屍體。
魔力順著經絡與血管遊走,細緻地描募著這具軀體內部的構造,尋找著施法者獨有的器官,也就是魔法迴路。
一般而言,人類施法者的魔法迴路,大多盤踞在腹腔,或是與心臟、肺葉等重要臟器緊密相連。
只有極少數天賦異稟或血脈特殊者,其迴路會生長於四肢乃至眼球之上。
很快,霍恩便有了發現。
二十一條。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二十一條完整的魔法迴路它們大部分如預想中那般,盤踞在殘存的胸腔與腹腔之內,但有幾條的分布卻相當出人意料。
霍恩點了點頭,這分布還算正常,不過怎麼舌頭上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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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客氣地瓣開女祭司冰冷的唇,扯出那條如蛇信般分叉的舌頭。
觸感滑膩,甚至還帶著一絲詭異的粘性。
「餵惹——」
霍恩嫌惡地在對方戶體上擦了擦手,又撇了撇嘴。
不過,這傢伙的魔法迴路居然比我還多。
感慨歸感慨,正事要緊。
在精準定位了所有魔法迴路的位置後,霍恩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柄鋒利而小巧的解剖刀。
刀鋒輕盈划過,在不破壞關鍵結構的前提下,將覆蓋在魔法迴路之上的皮肉與組織一一剝離,
讓那些散發著微光的能量通路,徹底裸露在空氣中。
這是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阻隔。
做完這一切,霍恩深吸一口氣,不再有絲毫遲疑,直接將手掌按進了那具尚有餘溫的殘軀。
「嗡一一」
海量的死靈魔力如決堤洪水般湧入,這一次不再是輕柔的探查,而是霸道地灌注與感知。
為魔法迴路固化法術模型,從來不是一念之間就能完成的偉業。
這需要耗費施法者海量的精力與時間,資質平庸且資源匱乏者,或許耗盡一生,也只能固化寥寥數根。
而眼前這個傢伙—
霍恩閉上眼,仔細分辨著魔力反饋回來的信息,隨即點了點頭。
還不錯。
二十一根魔法迴路,其中竟有九根已經完成了固化。
九根迴路,以四、三、二的數量,形成了三組截然不同的共鳴頻率,共同構築了三個完整的固化法術。
霍恩將感知進一步深入。
片刻後,他有些惋惜地睜開了眼。
那個由四根魔法迴路構築的法術,其中一條迴路在戰鬥中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已經斷裂。
即便強行復刻,得到的也只會是一個殘缺不全的法術。
「管他呢,有總比沒有好。」
霍恩自語道,決定先拿這個最複雜的殘缺法術練練手。
失敗了也沒什麼,畢竟本來就是殘缺的。
他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張質地細膩的羊皮紙。
這不是普通物品,而是一種名為靜謐山羊的魔物皮革,其上天然附著著穩定魔力的紋路,是製作低階魔法捲軸的絕佳材料。
尋常紙張,根本無法承受法術模型刻印時逸散的能量,會瞬間化為飛灰。
現在嘛,勉強用一用還是沒問題的。
霍恩將羊皮紙平鋪在旁邊的石台上,全神貫注,以指為筆,調動魔力,開始一比一地復刻那殘破的法術脈絡。
然而,第一次嘗試終究是手生了些。
魔力構成的線條歪歪扭扭,許多關鍵節點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偏差。
羊皮紙上的光芒閃爍了幾下,便徹底黯淡下去。
失敗了。
霍恩咂了咂嘴,三次機會已經失去了一次,還剩下兩次。
他沒有氣饅,轉而將目標鎖定在那組由三條脈絡構築的法術上。
人在極度專注之時,對時間的流逝總是格外遲鈍。
不知過了多久,當霍恩再次完成刻印時,面前的羊皮捲軸上,終於散發出穩定而持續的魔力光暈。
這一次的法術模型,肉眼可見的工整了許多。
然而,當他嘗試在精神海中初步構建這個模型時,那看似穩定的結構,卻在最後一步轟然倒塌。
失敗。
「看來是某個細節出現了錯誤—」
霍恩揉了揉眉心,不過沒關係,還有一次機會。
他稍作休息,從掌機空間內,將飛升之證儲存的部分魔力抽取出來,補充著自身的消耗。
當精神與魔力都重回巔峰,他摒棄一切雜念,開始了最後一次嘗試。
這一次,他選擇的是那組僅由兩根魔法迴路構築的法術。
魔力如絲線般在指尖流淌,於羊皮卷上勾勒出玄奧而精準的符文。
每一筆,每一划,都與屍體內那固化的模型分毫不差。
當最後一筆落下,羊皮捲軸驟然光芒大放,其上的符文仿佛活了過來,緩緩流轉。
而棺材中那具女祭司的屍體,最後一絲餘溫也徹底散去,變得冰冷僵硬。
「成功了,我可真厲害。」
霍恩相當滿意地拿起捲軸,仔細端詳,將上面完整的法術模型牢牢記在腦海中。
片刻之後,他放下捲軸,重新睜開眼,舉起白骨法杖,對著倉庫堅實的地面輕輕一點。
吟唱伴隨咒語。
片刻後。
一個漆黑的洞口,悄無聲息地在地面上浮現,並迅速縮、擴大,仿佛一頭潛伏於地底的巨蟒,張開了吞噬萬物的喉嚨。
在法術成功釋放的瞬間,霍恩也徹底明了了它的能力。
「四轉法術·大地之喉。」
「可以在地面製造一個通道,實現快速轉移。」
霍恩點了點頭,這是一個保命能力極強的法術。
他立刻就想到了它的戰術價值。如果沒猜錯,那女祭司固化的另外兩個法術中,必然有一個是強大的防禦法術。
防禦開啟,大地之喉發動,如此搭配,即便被實力遠超自己的強者近身,也能從容脫身。
不過這次可能是運氣不太好,又或者是單純卡蘭太強,直接被逼的根本沒辦法施展。
「不錯的法術,現在,它是我的了。」
霍恩笑了起來,白的法術就是香。
在此之前,他一直依靠流沙面具的沙之越進行位移,
那件二轉傳奇裝備確實幫了他大忙。
但隨著他實力的提升,裝備的等階已經逐漸跟不上了。
首先,作為二轉裝備,它的屬性加成早已失效,徹底淪為白板。
其次,它的效果也大打折扣。
面板上介紹的十米傳送,在面對更高階的能量力場時,實際距離往往會被壓縮到三四米,幾乎形同虛設。
在那些動輒一躍便是十幾米的強大敵人面前,這種程度的位移,無異於原地踏步。
而大地之喉的出現,完美地彌補了這一短板。
根據他對法術的理解,這個法術的最大傳送距離,可以達到驚人的一千五百米。
當然,傳送距離越長,施法所需的前搖時間也就越大,不過它可以根據戰況靈活選擇,實用性極高。
他滿意地收起法杖,推開倉庫的大門。
一縷刺眼的晨光照了進來,天邊已然泛起了魚肚白。
霍恩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精神上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原來,已經過去一天一夜了。
怪不得那麼多施法者在擁有了自己的法師塔後,一個個都變得孤僻古怪。
時間都用來搞研究了,哪還有空去關心凡塵俗事。
卡蘭尉官再次來到倉庫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
霍恩悠哉地坐在那口黑色的棺材上,慢條斯理地喝著一杯不知從哪弄來的紅茶,仿佛剛剛完成了一場愜意的午休。
卡蘭拿著那張散發著魔力光暈的羊皮捲軸,一眨不眨地盯著上面的符文,又時不時地抬頭,用一種探究的眼神看向霍恩。
注意到他的自光,霍恩笑了笑。
「怎麼樣,尉官大人?沒有辜負您的期望吧?」
「咳。」卡蘭輕咳一聲,掩飾住內心的波瀾,「我不是施法者,這東西我其實看不太懂—列納德,你是三轉法師,你過來看一下。」
「是,尉官大人。」
跟隨在卡蘭身後的一名中年法師恭敬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捲軸。
他粗粗看了幾眼,呼吸便急促起來,越看越是心驚,最後,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大人!這這是由塑形學派與防護學派精妙結合的一道四轉法術,即便以我的眼界來看,
這個法術模型的構築也堪稱完美,它能夠製造一條穿梭於大地之中的甬道,無論用於突襲還是撤離,其戰略價值都無可估量!」
聽到這番專業的回答,卡蘭心底最後一絲疑慮徹底煙消雲散。
他看向霍恩,臉上終於露出了毫不掩飾的笑容。
「霍恩赫卡萊斯,我就知道沒有看錯你,你總能給人帶來驚喜。」
他豪氣地一揮手。
「這份法術捲軸,我會通過黑市渠道賣個好價錢,到時候,利潤分你三成!」
「沒問題,以後有這種好事,記得找我就對了。」
霍恩放下茶杯,點了點頭。
雖然只拿三成,但整個過程,他除了付出一點技術,幾乎是純粹的利潤。
拿別人的材料,練自己的技術。
更重要的是,法術他也學會了,這波純血賺。
一旁的列納德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羨慕。
這就是死靈學派啊,在戰爭時期,簡直是躺著就能把資源恰飽。
可一想到那些死靈法師最終的結局,不是變成扭曲的瘋子,就是對自己的身體進行恐怖的改造,他便斷了念想。
還是算了,正常學派雖然發不了這種戰爭財,但至少安全。
這時,霍恩指了指身下的棺材,輕咳了一聲。
「那個,尉官大人,為了獲取到完整的法術模型,我也是廢了不少力氣,所以戶體上稍稍有些破壞,應該.沒問題吧?」
「破壞?」卡蘭先是一愣,隨即疑惑地湊了過去。
當他看清棺材內那具被精細解剖過的屍體時,整個人都傻了。
他瞪大眼晴,幾乎是吼了出來:「你怎麼能這麼幹?!你不是只需要把魔力注入其中,就能觀察了嗎?!」
霍恩平靜地警了他一眼。
「你是死靈法師,還是我是死靈法師?用得著你來教我做事?如果有更簡單的辦法,我會故意不用嗎?」
這倒不是霍恩故意坑他,實際也確實如此,他作為新手,而且還沒有突破四轉,哪有那麼高端的操作。
「你卡蘭被了一下,啞口無言。
他確實只是從某些雜聞傳記中,對這個學派有些道聽途說的了解。
霍恩懶洋洋地躺回椅子上,擺了擺手。
「總之,屍體就交給你了,我相信以卡蘭尉官的能力,肯定能處理好這點小麻煩。」
「哼,下次再這麼沒輕沒重,我可不敢再和你合作了。」
卡蘭憋著一股氣,卻文發作不得。
他還指望著霍恩這棵搖錢樹,為他帶來更多的資源,只能打碎了牙往肚裡咽,老老實實地替他擦屁股。
他黑著臉,對手下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將棺材抬走。
一行人將棺材運走後,卡蘭準備離開,臨走前,他回過頭,神情嚴肅地對霍恩說道。
「明天一早,準備上戰場。我們已經截獲了敵人的部分進攻路線和駐紮點,在作戰會議討論後做出決定,將對方儘可能的驅逐,這不只是戰爭,也是為了捍衛王國的榮耀。」
「是是是,我知道了。」
霍恩對此並無意外,畢竟要是艾瑞斯王國被獸人和教廷的聯合打的節節敗退,讓周圍的鄰國和勢力覺得你咋這麼弱,事情只會更難辦。
最好的辦法就是以強硬的姿態將敵人全部趕跑,這能避免戰事焦灼,拖進無底洞。
卡蘭等人離開後,倉庫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捷卡琳怯生生地探進頭來。
「大人您,您真的要上戰場嗎?」
霍恩看著她那頂比頭還大的帽子,有些好奇那下面究竟是什麼。
他點了點頭,平靜地吩咐道:「就像我之前教你的,在我不在的時候,處理好送來的戶體,做好防腐,不要讓不相干的人拿走。」
「是!」捷卡琳鄭重地點頭,眼神無比堅定,「我會守護好您的財產!」
她說完,又有些扭捏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
「請您務必平安回來。」
霍恩笑了笑,轉身離開了倉庫。
回到住所,推開門,反手將門鎖上。
一道嬌小的身影立刻撲了上來,緊緊抱住他的腿,可憐巴巴地仰著頭。
霍恩笑著摸了摸露西婭的腦袋。
「是不是餓了?別急,給你帶好吃的了。」
他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大塊還帶著血絲的獸肉,扔在地上。
露西婭立刻歡呼一聲,撲上去大快朵頤。
霍恩看著這一幕,心中也在盤算。
這些天,他一直遵守著約定,讓露西婭待在房間裡,沒有將她收回白骨之書。
以他如今的身份和實力,即便被人發現,旁人也不敢多問什麼,頂多是用怪異的目光多看幾眼。
但是,明天就要上戰場了,也帶著她嗎?
會不會太引人注目?
等露西婭吃得盡興,霍恩走過去,摸著她的頭,用商量的語氣問道。
「露西婭,我明天要去打仗了,你的存在暫時不能暴露。要不,我送你去掌機里,陪米拉她們一起開拓地圖?」
露西婭吃東西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雖然心智不高,卻也意識到了霍恩想做什麼。
她抬起頭,用力地搖著,口齒不清,但態度卻無比堅決。
「不要露西婭——不要·陪著·主人。」
她的小手,緊緊抓住了霍恩的法袍。
霍恩嘆了口氣。
也罷,奇怪就奇怪點吧。
「好,明天我帶你一起上戰場。但是你要答應我,沒有我的允許,絕對不能在別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能力。」
露西婭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她指了指自己,努力地吐出兩個字。
「露、露西婭,好孩子。」
時間飛逝,轉眼便到了第二天清晨。
磐石堡壘內,一派肅殺景象。
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在軍官的號令下集結,無數非凡者也從各自的住所走出,匯入出征的洪流。
霍恩見到了阿爾伯特。
這位公爵之子,身後浩浩蕩蕩地跟著一支由數名非凡者與數十名精銳土兵組成的隊伍。
霍恩走上前,忍不住吐槽道:「有必要帶這麼多普通士兵嗎?讓他們做防守,會不會更好一點?」
阿爾伯特警了他一眼。
「看來你對戰爭一無所知。戰爭,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拼盡所有力量去獲取勝利。」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漠然。
「至於他們,」他指了指身後的士兵,「你以為帶上他們是為了什麼?哪怕只是為了抵擋一波遠程法術,哪怕只是為了消耗敵人一名戰士更多的鬥氣,他們的死,就是值得的。他們的犧牲,會成為壓垮天平的最後一根砝碼,只要能贏,一切都會被允許。」
他說著,目光落在了霍恩身旁,那個正好奇地啃著自己手指的露西婭身上。
「比起關心我,你還是先想想,你確定要帶這麼個小女孩上戰場?」
「這個,就不勞你費心了。」
霍恩將流著口水的露西婭拉到身後,輕咳一聲。
「我的確不太懂戰爭的遊戲規則,不過,祝你好運。」
「呵,也祝你好運。」
阿爾伯特輕笑一聲,不再理會他,帶著自己的隊伍,匯入了出發的大軍。
很快,卡蘭尉官也找到了霍恩。
他自然也看到了露西婭,但只是多看了一眼,並未多問。
他將身後的那位三轉法師列納德,介紹給了霍恩。
「霍恩,這位是列納德,他將作為你的副手跟隨你,他會告訴你當前所需要執行的任務,同時,他也是一位記錄官。」
列納德上前來,微微頜首。
「霍恩士官,我是列納德·法索羅,塑形學派三轉施法者,擅長火土元素法術,合作愉快。」
「霍恩赫卡萊斯,死靈學派,擅長玩弄屍體召喚大軍,合作愉快。」
霍恩點了點頭。
「事不宜遲,那就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