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煜眼看著蘇念倒在地上,鮮紅的血液流淌在她的身下,可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無能為力。
倒在血泊里的蘇念那樣無助和痛苦,看的蕭景煜心頭一緊,莫名的有種無法言表的傷感襲來,不是因為孩子而是因著眼前的這個人。
蕭景煜的手輕輕撫上蘇念的額頭,將她額前的髮絲攏到耳後,緩緩將蘇念攬在懷裡。
聲嘶力竭的聲音響在蘇念的耳畔,但是她已經聽不見了。
蘇念覺得好累、好睏,眼皮越來越重,肚子的疼痛感也在逐漸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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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加油啊!孩子。」
蘇念想抬手去撫摸腹部可是儘管她很用力卻無法抬起手臂。
「加油啊,蘇念!」
這一次她給自己加油。
「蘇念,你不可以有事!」
任蕭景煜再怎麼呼喊,蘇念都沒有回應,不是她不想,而是她做不到。
蘇念極其不捨得閉上了眼睛,如果不是腹中的孩子她甚至覺得這樣永遠的閉上眼睛也是一種解脫。
救護車來到的時候,蕭景煜半跪在地上,守著蘇念,好似又什麼東西狠狠刺痛了他的心般。
「你不能死,蘇念,我不允許你死,我允許你有事!」
蕭景煜在竭盡全力地呼喚著蘇念,是的他沒有做好徹底失去她的準備。
至少現在蕭景煜還沒有完全的做好和蘇念分開的準備。
雖然他一直將蘇念當成是蘇晚的替身,可人是有習慣性的,一旦習慣了某種東西,再失去心理上是受不了的。
別說是人了,就是養著的寵物養幾年丟了心裡還難受呢!
蕭景煜將自己對蘇念的感情歸結於這種習慣,但有些事情又怎會隨著人的意願走呢?如今的他大抵也是當局者迷。
救護車來的時候蕭景煜正抱著蘇念不肯撒手,仿佛蘇念一旦離了他身邊就再也不會出現了一般。
蕭景煜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緊張成那個樣子,又為何那麼傷心。
他只知道他的內心裡並不想蘇念出事。
他之所以覺得蘇念在作死因為他沒有想好自己是否要離婚。
很奇怪的感覺,在蘇晚出現之前,蕭景煜時時刻刻都想著只要她一出現,他就立馬和蘇念離婚。
可當真有這麼一天,蘇晚出現了,他卻不捨得蘇念離開了。
他很怕這種突如其來的感覺。
這份不舍讓他不安,讓他懷疑自己。
在蕭景煜最初的想法裡,蘇晚出現的時候,他就與蘇念離婚,但覺得這樣子對蘇念來講又有些過分,所以他一直都想儘自己最大的能力來彌補她。
甚至曾經想過多給蘇念些財產作為補償。
可是蘇念開口要的景盛的股份是他不能給的。
景盛的股份對於蕭景煜及整個蕭家來都很重要,他不能給。
二倍折現的事情他倒是無所謂,但是遲遲未給答覆拖著的原因僅僅是因為他內心上的不捨得,對蘇念的不捨得。
所以當聽說蘇念去到蕭家和他母親黎箬因為離婚的事情發生爭吵時,蕭景煜的內心是煩躁的,更是緊張的。
他怕她們達成了協議,他更怕自己後悔。
救護車上,醫護人員剪開了蘇念的衣服查看傷情,確認出血點。
護士將血氧監測夾在了蘇念的手指上,測血壓、做心電圖這些基本操作,同時詢問查詢她的血型。
蘇念的是傷口完全暴露在蕭景煜面前時,他是震驚的。
血肉混雜在一起的視覺衝擊讓蕭景煜不受控制的反胃。
被血漬浸泡後的蘇念肌膚上的黏膩感讓人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她現在的不適。
「你們一定要救她!一定要!」
蕭景煜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忍不住開口央求著醫護人員救救蘇念。
這一刻他的內心是恐慌的,他不知道蘇念將要面臨什麼,也不知道她究竟傷的多重,他只知道現在的她睡的很安詳,可是一向有強迫症且要面子的她此刻渾身血漬,肌膚黏膩,血水和地面上的髒物粘在她的肌膚上,等她醒來是要不高興的。
「放心,救她是我們的責任。」
醫護人員一刻不停手中的動作,連跟蕭景煜說話的語氣都是極速的。
蘇念被送到怡和醫院之後就由江彥程接走了,蕭景煜只跟到了手術室外就被攔下了。
剩下的一切就交給醫生了,蕭景煜此刻什麼也做不了。
他頹廢的抱著頭蹲在手術室外面,連走到座位上的力氣都沒有了,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虛脫了。
這種無力感是他從未體會過的。
眼睜睜的看著蘇念在她面前被撞,而自己又無能為力,這種無助感讓蕭景煜絕望。
以至於蘇晚來到手術室外面時看到的蕭景煜仿佛在一瞬間就蒼老了。
蘇晚來到蕭景煜旁邊,大力的搖晃著蕭景煜的胳膊:「我姐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會發生車禍?為什麼?」
蘇晚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她無法相信、更不能接受現在發生的一切。
蕭景煜本就因著蘇念被撞的事情而傷心,如今蘇晚又在他面前失態。
這一聲聲質問讓他的心智回來,想起還有蘇晚和蘇思宇。
他們正在等著蘇念十月懷胎生下孩子,然後用孩子的臍帶血來救蘇思宇。
如今蘇念這一胎是否能保住都是未知,如果不能,那蘇思宇目前唯一可以獲救的希望也破滅了。
蕭景煜感覺的自己心似乎被掏空了般的痛。
「你說話啊,煜哥哥,怎麼會這樣?思宇怎麼辦?我的思宇怎麼辦啊?」
蘇晚哭的悽慘異常。
蕭景煜的注意力被全部吸引過來,他瞬間覺得虧欠蘇晚和蘇思宇的更多了。
剛剛如果不是他執意要帶蘇念來醫院,也許她就不會掙扎不會跑,她不跑這場悲劇可能就不會發生。
這麼想著蕭景煜更自責了,不光是對蘇念,更是對蘇晚和蘇思宇。
「對不起,晚晚,都怪我!」
蕭景煜將頭埋在雙腿間,他不知道要怎麼面對蘇晚。
他明明知道蘇念和她腹中的孩子是母親能救自己兒子的唯一希望,卻因他自己讓這一希望變得異常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