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振廷說到這裡又頓了頓,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但有一條原則我們也會說明白,誰要是給我們找麻煩,讓我們不痛快,那麼我們也有能力讓他們這輩子都沒機會不痛快。」
統領的目光在火振廷臉上停了好幾秒。
火振廷沒有迴避那個目光,繼續說下去,語氣依然不緊不慢:「我這話不是針對您。您跟我們簽合同,給我們開綠燈,咱們就是朋友,以後好來好往。但如果有人,不管是部落的頭人還是別的什麼勢力,覺得可以給我們使絆子、找麻煩,那我們就不得不採取一些讓大家都省事的辦法。」
「比如?」
因為南漢自打建立開始就南征北戰從無敗績,並且又是世界上僅有的幾個有核國家之一,再加上在鍾銘領導下經濟發達,哪怕是不算隱藏的,就明面上的GDP如今都已經超過了號稱世界兩超之一的北極國,人均更是超過了另外一超鷹醬過,所以在如此的情況下,南漢的國民建立起了極度強大的自信心,面對外國人時也自然有了一些傲氣。
普通國民都是如此,更別說南漢的統領之子火振廷了。在他心裡,高盧雞那就是個擅長於投降的菜雞,你隨和他就欺負你,可你態度強硬呢,他們就立馬投,壓根不被他放在眼裡。所以此刻他說到高盧雞的時候那是一點都不帶客氣的。
統領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火振廷看得很清楚,也明白這個細節意味著什麼。
「統領先生,我知道高盧雞人給您施加了很大的壓力。我也知道您在中間很難做。但我想跟您說一句話,您聽完之後可以自己判斷。」火振廷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統領,看著窗外那片芒果園,「這個世界上,國家跟國家之間,從來就不是平等的。鷹醬在各國建立軍事基地,聯合國過問了嗎?北極國占著東歐那些國家,誰站出來說過一句公道話?大國想做什麼,小國攔得住嗎?」
他轉過身來,看著統領的眼睛:「幾內亞的位置很特殊。您這邊有鐵礦、有鋁土,你們腳下這片土地底下埋著的東西,全世界都想要。高盧雞想要,鷹醬想要,我們也想要。但不同的是,我們南漢人來了之後,給您留了合適的分成。高盧雞人當年在的時候,給您留了什麼?他們走的時候恨不得把火車頭都拖走,只留下一堆鏽掉的鐵皮房子。」
統領沒有接話。他把那份委託書從膝蓋上拿起來,翻到最後一頁,看了好一會兒那個簽字欄的空白處,然後拿起桌上的鋼筆,擰開筆帽。
「火先生,有件事我想先問清楚。」
「您說。」
「如果我簽了這個字,高盧雞那邊要是派兵過來,你們怎麼辦?」
火振廷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比剛才深了一些:「統領先生,您還記得我們第一天來科納克里港的時候,那兩艘軍艦靠岸是什麼樣子嗎?」
「記得。」
「那只是我們南漢的盟友,南周國海軍退役的老爺艦。之所以不是我們南漢的軍艦,那是因為我們南漢海軍壓根找不到那麼落後的。而我們呢,也不需要先進的,畢竟我們是公司,是來做生意的,不是部隊。所以我才去我們的盟友南周那裡淘來了那兩艘舊軍艦。而我們南漢的現役海軍呢?僅僅只是現役的核動力航母我們就有四艘,萬噸大驅有十幾艘,攻擊核潛艇有二十多艘。我們南漢空軍如今裝備的四代機更是獨步天下,鷹醬和北極國他們如今才剛剛服役了少量試三代機,主力還是二代機,比我們落後了整整兩代。另外,僅僅只是我們南漢的工業產能,就比整個歐羅巴洲加起來都大。更何況,在我們南漢身邊,還有與我們同根同源的四個盟友——東大、南周、東明以及蘭芳。」
火振廷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念一份財務清單:「他高盧雞能往非洲派遣多少部隊?一個旅?兩個旅?他們要是敢派兵過來,那我們南漢以及我們的盟友都不會坐視不理。如今非洲可還有國家沒有獲得真正的獨立的。他們在非洲經營了上百年的那些地盤,我們可以一個不留地給他們掀了。」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至於幾內亞,您放心。只要我們在這兒一天,您的政府就是幾內亞唯一合法的政府。誰想動您,得先問問我們那兩艘軍艦上的130毫米主炮和我們上千名東大與我們南漢精銳退伍士兵組成的安保團答不答應。」
會客廳里安靜了大約五秒鐘。火振廷說這番話的時候沒有刻意加重語氣,也沒有任何威脅的意味,就像在陳述今天天氣怎麼樣。但正是這種平淡本身,讓統領感受到了那句話底下的分量。
統領看著火振廷站在窗前的側影。那個年輕人比他兒子大不了幾歲,穿一件淺灰色短袖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沒有那種盛氣凌人的傲氣,只是很平靜地站在那裡,好像剛才那番話根本不值一提。
統領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委託書,又看了一眼面前那個簽字欄。然後他把鋼筆擰開,在落款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艾哈邁德·塞古·杜爾。
簽完之後他把筆帽給旋緊,把委託書又遞還給火振廷,站起身來伸出手。火振廷握住他的手,感覺到對方掌心的力道比上一次重了不少。